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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在那里。一只雪白的小猫。”小猫和两周前看到的那只小狗一样,似乎是被摔在什么上面受了重伤而死的。
“在水闸旁边,晨跑锻炼用的柏油路上全都是血迹。”老爷爷一面低头凝视着地图。一面说着。
“那一定是S君给我的礼物。他看到我折断了小狗尸体的双腿,觉得我跟他其实有着相同的境遇而同情我。所以,他就用这张地图来告诉我他杀死小猫的地点。”
“老爷爷,您把那只小猫的腿也折断了吗?”
“是的,折断了。”
老爷爷满脸悲痛,点了点头。
“我实在是没法克制那种冲动。尸体一旦出现在眼前,我就又被那种恐俱弄得要发疯了。所以,要想从中解脱出来,只有折断尸体的双腿。”
老爷爷的喉结动了一下,眉间的皱纹加深了。“我对着被折断了双腿的小猫尸体发了好一会儿呆。一瞬间对自己刚刚做的那种残忍的事情抱满悔恨和感伤,连动都动不了了。可是最让我伤心的,最最让我伤心的是我竟然通过做那件残忍的事情来将刚才几近疯狂的自己从恐惧中解脱出来,重新变得平静。”停了一会儿,我开口问道:‘那小猫小狗嘴里的香皂也是老爷爷您塞进去的吗?”
老爷爷摇了摇头。
“不,那不是我干的。我按照地图发现尸体的时候,嘴里已经塞着香皂了。S君为什么要那么做现在我也弄不明白,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S君自己的理由……”
我想了一阵。却没有结果。
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早晨,老爷爷在百叶箱里发现了第二张地图。
“就是这张。”
老爷爷把第二张地图叠放在第一张的上面。
“第二个是在农户的园子里。”
老爷爷用枯枝一般的手指了指画着×形记号的地点。这和最初发现小狗尸体的地方是一致的。那一带还有一些农户,广阔的农田之间还稀疏地分布着一些古旧的平房。
“我就明白了,那里有新的动物尸体。我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腿都发抖了。我就想,难道说S君又干了相同的事了吗?那种可怕的事。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个月前在水闸那里,我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非常恐怖的。我折断了那只小猫的腿,对S君来说就是我欣然接受了他送给我的这个礼物!”
的确如此。S君得知水闸附近那只小猫的事情之后一定非常高兴。
“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里抱着脑袋,不停地对自己说,什么也不许干!哪儿也不许去!”
“那为什么后来还是去了呢?”
实际上,后来就在那个地点发现了一只双腿被折断的小狗的尸体。
“一想到那地方有个尸体,而且还一直放在那里,我就觉得害怕。要是不早一点把它的腿折断,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转世。我就是怕这个。”第二天一大早,老爷爷就跑到了地图上指示的地点。“在山茶花丛中,有一只茶色的小狗的尸体,嘴里塞着香皂。我把那小狗的腿又给折断了……”
从此,同样的事情不停地发生着。S君不断地把地图塞进百叶箱,老爷爷也不断地按照地图的指示到那些地点去折断尸体的双腿。地图上的×形记号就这样一个个地增加着。
“为什么S君每张地图上都要把新的有尸体的地点和此前的地点都标上×形记号呢?”老爷爷膝上还剩最后两张地图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可能是他想要向我转达他的想法吧。他想提醒我,他已经给了我这么多的礼物了,所以他就把所有放尸体的地点一遍又一遍地在地图上画记号,我觉得。”
我突然想起S君出现在我房间里的情景。S君请求我去寻找他的尸体,我答应了他。那个时候,我虽然很不安,但是却也感觉到有一种新鲜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为什么人去做一些事情这个想法让我充满了力量。S君在地图上一遍又一遍画上×形记号的时候,可能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在这期间。您就没有想过阻止S君吗?”
“这个嘛,我是想过的。”
老爷爷从我的身上移开了视线,眨了眨眼睛。
“但是我却没有那种勇气。我一想到S君的内心处于多大的危险之中,就怎么也无法去阻止他,我实在是做不到。我如果阻止他,他一定会很伤心。自己给了对方礼物,对方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如果要是知道对方其实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好意的话,下一次他说不定会——”
老爷爷没有说完,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地图,地图己经有八张了。
“这是第九张——最后一张地图了。”
老爷爷在把它放到桌子上之前。对我说。“第九个画上×形记号的地点就是S君家附近的空地吧?”我把自己偶然看到那具尸体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也说明了这就是后来大吉向我吠叫的原因。
“是吗——你看到那只猫了?在那辆废弃的车里?对,那是S君杀的,我折断了腿。那是最后一只了。你和这事还真是有缘分啊……。”
老爷爷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从刚才开始,我的心中就浮现出一个疑问。犹豫了一阵,我还是决定说出来。
“老爷爷,您没有搬走S君的尸体吗?”
老爷爷万分惊诧地看着我,反问道:“S君的尸体?我当然不会干那种事了!你觉得我能和尸体——人的尸体在一起呆那么长时间吗?”
的确如此。S君尸体的腿并没有被折断。老爷爷是不会和那样的尸体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
“我是前天,也就是S君的尸体被发现那天决定把一切都对警察坦白的。不知怎么回事,好像S君尸体的嘴里也有香皂。所以我想,警察肯定会把近来那些动物离奇死亡的事件重新调查一番的。那样一来,我所做的一切的最终败露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我觉得,与其被警察抓到。还不如自己坦白。可是啊,真是怎么都下不了决心。这三天真是快烦死了。总算下了决心,刚才给警察打电话,警官又不在。我又动摇了……”
老爷爷仰起脸,对我笑了笑。
“你来了,真是帮了大忙。烦心的时候,能有人听我说说话真是再好不过了。心情好多了。该做的事情也能下定决心做了。”老爷爷的眼角笑容挤出一道深深的皱纹。
“而且,这样一来就又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了。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就算是我向警察坦白的练习吧。谢谢你啦。”
这些话听起来是真的。
太阳开始偏西了。透过柞树枝叶的橙色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老爷爷的侧身沐浴在阳光里,弓着身子,一动不动,宛如一棵生根已久的老树。远处传来油蝉的鸣叫声。
我从未想到一切会是这个样子。我本以为老爷爷是杀死小猫小狗的凶手。所以才跑到这儿来的。可是,凶手最终还是S君。S君杀了小猫小狗,老爷爷把腿——
“把腿……”
我仰起了脸。一直到现在,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我却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
“所婆婆也是您干的吗?”
“所婆婆……”
老爷爷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商业街那里,大池面粉厂家的。腿也被折断了,嘴里也被塞上了香皂。”
“什么?”
老爷爷的脸色变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吗?什么时候?
两手按着桌子。老爷爷向我探过身子,双眼圆睁,嘴唇张开,颤抖着。“就在两天前,八月二号——和发现S君的尸体是同一天。”
“可是,新闻里什么也没——”
“是夜里才发现的。我是在十点的新闻里看到的。”老爷爷一脸愕然,凝视着我,沙哑地说:“十点啊。”
“那天下午开始,我就没打开过电视。我害怕知道警方调查的进展,连报纸也没看。那不是我干的。我不会干那种事。”但是我并没有马上就相信老爷爷的话。折断那些小猫小狗腿的是老爷爷,所婆婆被发现的时候也是完全相同的状态,可是老爷爷却偏偏说这件事情与他无关,这绝对值得怀疑。
我看着老爷爷的脸,他拼命摇着头。
“你想错了。真的,我没干过。我连这件事都是刚刚才知道啊。啊啊,可是——”
老爷爷伸出双手遮住了脸颊。手掌的缝隙间流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那可能真是我的错。因为我干了那么多——我对动物的尸 体 做 了 那 么 多 残 忍 的 事 情 ─ ─ 所 以 可 能 是 有 人 在 模 仿我……”
“模仿?”
“只能这么想了。有人……”老爷爷的手指在脸颊上颇抖着,内心也似乎十分胆怯。“道夫君——实在是对不住……”老爷爷对我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香皂
从老爷爷家出来,我立即向S君的家走去。
听见门铃响而走出玄关的S君的妈妈一看到我,就用手遮住嘴角。看起来,她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来。
“道夫君,昨天真抱歉。我——”
“阿姨,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告诉我。”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确认,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吉和香皂有什么关系吗?”S君的妈妈对我这个问题似乎一时摸不着头脑。我又一次更加直接地问了一遍。
“大吉很讨厌香皂的味道吗?”S君的妈妈低头看着我,半带着疑惑,点了点头。“大吉还是幼仔的时候,有一次掉进洗衣房的洗衣桶里出不来了。当时虽然正在洗衣服,可是我突然有急事出去了——大吉好像是被那些衣服缠住了脚……”
“闻到香皂的气味就受不了?”
“是的。报社的人在玄关放个香皂箱它也受不了,直发抖。”所以昨大我走进玄关的时候,大吉发出了一种非常胆怯的声音。因为面粉叔叔往我的手里塞过一块香皂,我的手上沾染着香皂的气味。
“可是道夫君,你为什么问这个啊?”
“请让我看看院子!
不等S君妈妈回答,我就直接去了院子。走到最里面的窗子前面,环顾着四周。S君的妈妈趿着拖鞋追过来。
“这里,警察搜查过了吗?”
“是的,全都搜查过了……”
“杂草下边呢?全都搜查了吗?走廊下呢?”S君的妈妈为难地皱着眉头,回答说:“我想已经搜查过了。”可我还是弯下腰,贴着地面,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那些阴影。杂草丛生的地方,被石块遮蔽的地方,廊檐柱子的内侧。——没有。哪儿也没有。
“道夫君,你究竟是——”
“对不起,阿姨。马上就完事。”
我的脸儿乎要贴到地上了,环顾着四周,伸手四处摸着。但还是没有,哪儿都没有。难道说警察已经发现了吗?或者是我想错了吗?我不停地喘着粗气。必须要找到。不找到的话——到底在哪里呢?难道是隐藏在哪里了吗——
我突然转过头。
在我的视线里,是许许多多的向日葵。
“明白了……”我默默地自语道。
逼近一切的终结
我冲进玄关,带着一直留在一楼的美香跑上楼梯。妈妈已经回来了,因为发现了我乱扔的旧报纸,正在怒骂。我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没有时间了。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怎么了?那么慌慌张张的?”
我冲进房间,S君惊奇地问道。我没有回答,只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