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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骈不认为上官倾城已经到了名将境界,要不然砀山早就被她攻下了。但她有没有到大将境界,高骈就拿不定主意了。
一旦上官倾城拥有大将境界,往战阵中一坐,阳神真人必然无可奈何,饶是高骈有阳神真人巅峰实力,也不愿冒险一试。因为一旦他亲自出手还进攻受挫,就会让全军士气崩溃。
高骈转眼就带着修士们来到磨山前。
他远远就看到了一座不高山坡上的黄旗,便径直飞去。
两者相距很快就不到三百丈。
这时候,山坡上有数名真人境修士施展身法,大雁般腾空而起。
高骈当然知道对方主将必然有真人境保护,他嘴角掠过一抹略显狰狞的笑意,长袖一挥,身后便飞出两倍数量的真人境修士,两两一组迎向对手。
而他自己,则方向不改直奔那名站在黄旗下,被几名将校簇拥的将领。
他要亲手取下对方的人头,在两军数十万将士面前,竖立自己至高无上的威严。
“孤王高骈,贼将受死!”高骈一声大喝,在百丈距离上陡然出掌,遥向对方主将按下。
半空中霎时浮现一只黑色大手,覆盖方圆百十丈的范围,以老鹰啄米之势,犹如神迹一般呼啸而下。
大手似缓实快,暴虐的灵气在手掌外围肆掠如云带,炒豆子般的雷鸣声此起彼伏,磨山半面山坡上万木倾倒、飞沙走石。
黑云压山山欲摧。
在山坡前列阵,还未出战的宋州军士卒,无不惊骇抬头,恐惧得浑身颤抖。不等他们惊呼出声,流散灵气形成的巨大风暴就已临面,普通甲士如何能够抗衡这般隆威,东倒西歪之下,很快就有人离地倒飞而起。
巨手有百丈,然而狂暴灵气影响的范围,却足有方圆三百丈。
三百丈内数个宋州军战阵,足有近万名将士。
这还只是被当面攻击到的士卒,受此景影响的将士,则是磨山东面整片战场。所有感受到高骈出手,看到这般浩荡之威的将士,几乎都要忘记厮杀。
宋州军将士无不惊慌胆寒,吴军将士则是精神亢奋。
可想而知,一旦高骈一击得手,根本就不必再做什么,这场战争的胜负就已经再无悬念。
这也正是高骈心中所想。他虽然有阳神真人巅峰的实力,但一击之下弄出如此阵仗,杀伤范围增大,巨掌中心威力便下降了不少,这说明他不是简单奔着击杀宋州军主将而去,而是要在击杀宋州军主将的同时,将此战一锤定音。
至于那名宋州军主将,虽然他这一击中心威力下降,但只要对方不是阳神真人,就断然不可能幸免于难。
比磨山还高的半空,覆盖方圆百丈,引动风云范围达数百丈,落地沙场范围三百丈的巨掌,让三十里之外的砀山都看得一清二楚。
站在残破砀山城墙上的孙儒,自然而然目睹了这一幕。
“殿下一击竟然威重至此,不愧是阳神真人巅峰之力。莫说我等凡夫俗子,便是那些飞天遁地的真人们,又有谁能阻挡?那李茂贞如今还在宿州,这下贼军败局已定了!”
身旁副将激动的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敬畏激动之色。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孙儒一向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些轻松之色。
望着血迹斑驳、面目全非的城池,孙儒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战,终于是快打完了,快打胜了”
城外军营中心地带的望楼上,上官倾城刚刚下完最新军令,以应对吴军愈发凶猛的攻势,转头察觉到异常,抬目向西边天空望去,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愕然。
李振失声道:“这是真人境出手?威力已经不弱于地仙境多少只是,好像不是殿下施为”
河东之战时,他见过地仙境出手是哪般模样,只不过彼时无论是仙人还是李晔,都没有用这种手段对普通将士进行屠杀。
上官倾城木然道:“的确不是殿下出手。”
李振往望楼下的大营看了一眼,只见各处都有许多将校伸长了脖子望向西方,个个脸上都写满惊恐畏惧。
磨山东面的林木一颗颗折断、一片片离地飞起,在半空中如大雪纷舞。几座陡峭的小山峰都开始左右摇晃,看着好像要拦腰倒塌,惊得黄旗下的将校们面如土色,慌忙闪避横飞的乱石。
眼见巨掌已经落到山头,就要摧毁山峦,埋杀山前将校士卒,最高的一座大山之巅后,忽然飞出三名衣袂飘飞、气势凌厉的修士。
先是漫天飞舞的林木不再随风沉浮,在一阵短促而剧烈的颤抖后,砰砰破碎成无数一寸大小的碎叶,在眨眼间汇聚成一条条河流状的狭长叶链,于不同方位极速游弋转腾,瞬息间旋转聚拢,形成一个倒斗状、方圆百丈的盖子。
再是一条巨龙般的白练,以水波状从倒斗下方盘旋升起,顶住了盖子尖端。
这时,巨大手掌按在盖子上!
轰隆隆的雷音不绝于耳,白练与叶链旋转而成的大盖,顶着巨掌手心半分不退。尖端不停流溢的灵气形成一道道风刃密集四散乱飞,半空中的碎石断木一股股被斩为齑粉。
两者一时僵持不下。
山巅上,十指在胸前保持一个法印的少司命双臂颤抖,脸色渐渐煞白,看着仿佛随时都会坚持不住,但那双空灵宁静的眸子却始终坚韧如剑。
大司命双手掐诀如飞,脸色阴沉快要滴出水来,眸中浓郁的杀意犹如实质,整个人如毒蛇恶鬼一样阴鸷。
凌厉一击被挡下,高骈不由大怒,待看到山巅树冠上的大少司命,就更是怒不可遏,大喝一声:“蝼蚁小儿,学螳臂当车,找死!”
以他的修为实力,若非方才这一掌净顾着折腾出莫大动静,大少司命合力也万万不可能挡住。这下见手掌怎么都按不下,自然是恼羞成怒。
高骈心中发了狠,不顾换气之虞,右手依然保持着虚按的手势,不肯收回攻势,左手抽空掐了一道法诀,袖中一柄三寸长的青色飞剑便要离袖飞出。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却穿破巨掌,一闪抢先到了他眉前,眼看着就要将刺穿他的头颅!
高骈瞳孔猛然一缩,再也顾不得控制飞剑,骤然一声大吼,一道道水波状的灵气从口中被吼了出来,形成一层层灵气屏障,挡在飞射而止的绿光前面。
绿光一滞,高骈这才看清,那是一杆玉箫!
趁着玉箫稍滞的功夫,高骈连忙长袖一挥,直接将玉箫拍飞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对大少司命的压制再也维持不住,巨大手掌随着一声巨响,终于爆裂无踪,徒留下一团灵气云。
宋娇一扬手,玉箫飞回手中。
大少司命浑身一轻,白练如蛇收回,绿叶失去控制,漫天纷飞。
三人脸色都白白的,很明显各自都不轻松,只是嘴角没有溢血,就表明都没有大碍。她们遥遥看着因为愤怒而周身衣袍鼓荡的高骈,眼中满是戏谑之色,甚至不无轻蔑。
得了天机曾经踏入仙人境又如何?是天下最强大的诸侯之一又如何?
面对三名女子,依然是手忙脚乱,风度威严全无。
还想三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顺手杀伤近万士卒?真是痴人说梦。
第九十一章 胜负已分(中)
高骈哪里看不到三人眼中的嘲讽,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眸杀意如潮。
他听到了脚下地面上欢呼声。
不用看,仅仅是听声音,他就知道那不是吴军将士的声音。
事实的确如此,在巨掌影响范围中的近万宋军将士,除却几十个运气不好,早早被掀飞的,其余的都没有离开原地。毕竟手掌还没落下,距离山顶都有些距离。
即便是被掀飞的,也多半只是受了点伤。
就更不必说黄旗下的宋军将校们。那几个将校,都是练气中高段的修为,没有那么容易被乱石击中,主将更是挪都没挪一步,站在黄旗下身形如松,此刻看来,凭空多了几分伟岸。
欢呼声主要来自山坡前的近万将士,他们死里逃生,自然兴高采烈。外围的将士虽然不如他们兴奋,但也都大松了口气,重新拾起斗志。
吴王亲自出手,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几乎没造成杀伤,三名衣带飘飘的女修士,就将他挡了下来。
这样的吴王有什么好畏惧的?这样的吴军有什么可怕的?
看来还是自己人比较厉害。
听到一些宋军将校喊出的话,高骈有些后悔,他要是不喊那声“孤王高骈”表露自己的身份,眼下还不至于被如此羞辱。
不过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一点。
高骈伸出右手,单手掐诀,衣袖剑一连跃出三柄青色飞剑,绕着他的手指不停盘旋。
鄙夷的扫了宋娇跟大少司命一眼,他用怜悯的口吻道:“念尔等都是绝色美人,一身修为得来也不容易,若是愿意弃暗投明,从此用心服侍孤王,今日或可免去一死。否则”
说到这,高骈桀笑一声,正要说些狠辣的话,转念一想,自己作为天下最大的藩王,还是应该儒雅些的好,不应该那般粗鄙。
于是,他换上一副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嘴脸,文绉绉道:“花堪折时直须折,孤王不介意让尔等日后知道知道人间百味苦楚。”
大少司命没说话,前者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气又暴烈了不少,后者看高骈的眼神,则阴森森的。唯独宋娇噗嗤一笑,掩嘴揶揄道:“吴王连自家性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惦记着世间美色,如此风流,怪不得此战会败呢。”
高骈闻言老脸一红,转而又狂傲的大笑三声,“好!既然你们不知所谓,那孤王便替仙去的安王,好好管教管教你们。”
说着,高骈气势陡然攀升,掐诀的手势一变,三柄飞剑就要出击。
不巧的是,此刻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才数月不见,吴王脾气见涨啊,都敢管教孤王的人了。”
闻听此言,高骈脸色一变。这声音,他很是熟悉。
循声看去,就见面前最高的一座山峰上,有一人负手立在一块凸起的大石上,衣发迎风轻扬,说不出的写意潇洒,又暗含睥睨八方的凌然之威。
李晔。
看到是李晔,高骈脸色刹那恢复正常,仰天又是大笑三声。
笑罢,他面露赞赏之色,挑起大拇指:“像,真像!且不说容貌身姿,气度风仪,竟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实在是难得!怪不得能瞒骗李晔旧部,连朱温都能唬住。李茂贞那厮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得到你这样的家伙!”
李晔嘿然一笑,“高骈啊高骈,你死到临头了,还犹不自知。”
说着,竟然不再理会高骈,而是面向磨山前或在严正以待,或在奋力厮杀的两军,一声轻喝:“吴军将士听着,高骈兴兵作乱,实为逆臣贼子,孤王李晔,现在奉命平叛。尔等若是为虎作伥,荼毒百姓,罪不容诛!现在若能及时悔悟,弃甲投降,孤王可以饶尔等一命!”
这一声轻喝,李晔用上了修为之力,话音传遍整个战场。
听到这话,莫说吴军,就连宋州军将士,但凡没正在厮杀的,都愕然抬头看了过来。
安王李晔?
不是去了仙域吗?
很多人都说他那是成仙了,眼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下凡了?
还是说是别人冒充?
高骈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角溢出泪水。
李晔也不打扰,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这回高骈笑了很久,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