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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三岁就读威名赫赫的中科大少年班，四年后获得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的理学学士学位，又四年获得计算机软件与理论专业的工学博士学位，同年加入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
现年二十五岁的中科院研究员，不提他发表的论文和所获奖项，单这张履历上代表时间的数字就足以震撼人心。所以他当然是天才，经过权威机构认证，不接受反驳，只要他不嫌寒碜，随时都能白字黑字印在名片上唬人那种。（注）
崔眉最后一次刷新微博，“人中赤兔”的页面没有更新，她遗憾地轻吁口气，跟在其他同学身后下车。
SAG公司派了专人在门外迎接他们，应该是位HR，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长得不算很靓，但妆容精致，衣着得体，让崔眉这样的柴禾妞一下子肃然起敬。
尤其她长了一条特别俊俏的马尾巴，丝丝分明，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闪光，比公司大门外的几个字母还要耀眼。
马尾女自称姓刘名灵，有的男生直愣愣地管人家叫“刘姐”，黄子怡自以为嘴甜，连姓都省了，跟前跟后地只叫“姐”。
“姐，”她巴巴地问，“咱们公司食堂在哪儿？每天几点开门？菜品多不多？我可挑嘴呢，要都是川菜吃不惯的。”
刘灵明显看不惯她的自来熟，一个问题也没答她，马尾巴赶苍蝇似地扫了扫，敷衍道：“食堂在西区，我等下带你们参观，现在先去东区看你们住的地方。”
这批应届毕业生大多还住在学校里，解决住宿问题是燃眉之急，自然没有异议。崔眉却注意到黄子怡的鸟尾巴攻击性地张开，眼神也由谄媚变得恚忿，在刘灵背后不满地撇了撇嘴。
SAG公司为应届毕业生提供最短三个月最长十八个月的临时住宿，每个月租金不超七百元，每个房间最多能住两个人。宿舍楼建在东区，呈“凹”字形，与北区的主办公楼通过空中长廊相连。
宿舍规制为一室一厅一卫，大小不超过三十平米，简单整洁，乍看来就像二十四小时连锁酒店。而据刘灵称，这里不但每天也会有清洁工进来打扫卫生，定期更换床单被罩，并且水、电、气、网的费用全部包括在房租里！
两个人七百，也就是说一个人一个月只需要付三百五，区区三百五十元就能在成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崔眉真是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
其他应届毕业生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纷纷商量着什么时候回学校搬铺盖，有大方的男生表示都不要了，他要抛弃一切重新开始，然后被熟识他的同伴嘲笑。
宿舍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没有外阳台，洗手间正对的方向算是个小小的内阳台，下半截嵌死了玻璃，上半截则是一长溜玻璃窗，将就大楼的几何外形也设计成多边形。
十来个人涌进一间屋里难免推搡，崔眉被挤到阳台上，抬头仰望形状各异的玻璃窗，光线在其间反复折射，透视出去的景象诡谲多变、光怪陆离。
她觉得对面的宿舍像一座城堡的塔楼，尖顶、窄窗，弯弯曲曲的铁栅栏上爬满了柔枝蔓绕的蔷薇。
崔眉没有发现被禁闭在塔楼里的长发公主，她只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他从窗边走开，一条黄黑相间的长尾巴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形，重重地抽进蔷薇花丛。
深红色的蔷薇花纹丝不动，它们攒着骨朵，以奉献的姿态张开叶片，像无数支等待燃烧的火炬。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中科院是论资排辈的地方，按男主的时间线计算，他应该是副研究员而不是研究员。说明一下以免被内行嘲笑，虽然内行应该不会看我的小白文……反正本文不涉及科研，我们只要记住男主是个自己开公司的壕。
以及，吴老板你这么喜欢马，为什么不长马尾巴？
☆、第三章 吴老板只要最好的
参观食堂的时间卡在饭点，刘灵干脆带他们去一楼的大食堂打饭，十六个人刚好坐满饭厅角落的大圆桌。
SAG公司的食堂比学校食堂少了个刷卡的步骤，多出几个白衣白帽的后勤工作人员，就餐的员工排队领取餐具、打饭、吃饭、交还餐具，他们就负责在过程中监督队伍秩序，查看就餐人员佩戴的胸牌，以及，检查他们剩余的食物。
崔眉他们亲眼看到一个剩菜过多的倒霉蛋被当场逮住，工作人员把他叫出队列，取出手机扫描他胸前的工作牌，是的，那上面还有个二维码，发出“嘀”一声响。
倒霉蛋垂头丧气地走了，黄子怡好奇地问：“他会被记过吗？扣不扣工资？”
其他人也感兴趣地竖起耳朵，刘灵轻笑一声，似乎觉得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很有趣，马尾巴在空中惬意地晃来晃去，扫过崔眉放在身侧的手腕，触感凉丝丝的，像是最顺滑的丝绸。
“一次两次不会扣工资的，”刘灵解释道，“罚他明天过来维持食堂秩序，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也是被罚的员工。”
众人恍然大悟，有个男生笑道：“明白了，就跟抓替死鬼似的……”
他的同伴及时碰了他一下，止住这个不合时宜的笑话。崔眉稍微关注两人，发现说话的男生长得挺可爱，娃娃脸天然卷，屁股后头拖着一条浣熊尾巴，先前宣称“抛弃过往重新开始”的也是他。他的同伴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腿长，浑身上下洋溢热爱运动的阳光气息，有趣的是，他也长了条马尾巴。
崔眉心中一动，游目在食堂里转了几圈，果然发觉大部分SAG的员工都长着马尾巴，有黑有白有赤有黄，也有少数几个像刘灵那样的金色马尾。
收集癖吗？她想笑想叹气，这么喜欢马，你为什么自己不长马尾巴？
打完饭，应届毕业生们就像跟在鸡妈妈后头的鸡宝宝，一个接一个，亦步亦趋，被刘灵领到西南角的圆桌。
崔眉仍然注意观察那位长马尾巴的男同学，听他和小卷毛对话，他的名字好像叫裴莘田，和小卷毛都是福建人，小卷毛姓费，被他取了个绰号“狒狒”，小卷毛则不甘示弱地替他定下昵称“甜甜”。
崔眉：“……”
她以前也见过尾巴种类相同的人，也不知是否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他们在灵魂本质上都有几分相似。譬如，长狼尾巴的人心肠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长孔雀尾巴的人都自恋，聊天时三句话不离自己；特别是长鱼尾巴的人，无论哪种鱼尾巴，通通都是懒人，能躺不选坐，走够十步绝对不迈第十一步。
那么长马尾巴的人有什么共同的特质呢？
她来回看刘灵和裴莘田，在大脑中搜索关于马的资料，这种生物的天性：强劲壮健？精力充沛？忠诚可靠？
“锵锵锵锵锵锵……”
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了崔眉的思绪，出于本能，她和圆桌前的大部分人都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刘灵也随意地瞥了眼，笑道：“来了，每天吃饭时间的强制洗脑，不用紧张，你们也趁早感受一下我司的公司文化。”
她话音甫落，食堂立柱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悬挂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
……
伴随铿锵有力的进行曲，悬挂屏幕被点亮，崔眉有那么一瞬间期待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吴骏孙。于是，他真的出现了。
光线由暗转明，电视屏幕上浮现一个人从容行走的背影，右下角标注“中科院副研究员吴骏孙”几个字。
圆桌前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这群名牌大学的应届毕业生也算是天之骄子，可越是聪明人越有自知之明，他们深知普通人眼里的天骄与真正的天才间的距离便如湖泊与海洋的距离。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或许能够铸造天才，而百万人里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能够获得那百分之一的灵感。
愚民渴望智者，凡人仰望天才，这大约也是人类为了种族的发展壮大写入基因里的本能，包括崔眉在内的十五个应届毕业生都算是吴骏孙的崇拜者，没能亲眼见到吴骏孙本人，看看他在电视上的影像也好。
崔眉觉得有点奇怪，她左右看了看身边人，想问他们面试时没见过吴骏孙吗？随即醒悟，是了，吴骏孙从未在媒体上公开露脸，他们就算见到也认不出来。
屏幕上的吴骏孙继续行走，他始终没有回头，崔眉通过影像转化也看不到他的尾巴，这是第一次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材上。
还是那句话，他很高，但身材比例非常匀称，并不像大多数高个子那样显得细脚伶仃。他的身形也不像面试时她错觉那样魁伟，而是颀长，肩膊处肌理紧实，穿衬衣显出一个明显的倒三角。细腰窄臀下面是两条矫健有力的长腿，走路的姿势也好看，着力点在前脚掌，明明周身的状态都很放松，却仿佛随时都能激活全身上下每块肌肉，绝地反击或发足疾奔。
啊，也许不算第一次，崔眉心想，在那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她曾经用手掌一寸寸膜拜这具躯体，感慨它真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
“你脸怎么红了？我就说你是吴老板的迷妹，你不肯在学校里交男朋友，是因为你暗恋他对不对？”黄子怡忽然道，野鸡尾巴恶意地交叉。它大约不能像孔雀那样完整张开为扇形，只能像这样长毛和短毛岔开，看起来既无用又滑稽。
崔眉不理她，有几个男生听到黄子怡的话，转头瞅了她几眼，没察觉什么破绽，又在黄子怡恨恨的目光中回头望向屏幕。
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了，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纪录片，关于吴骏孙在中科院负责的项目，他们集中研发的“SAG1号”人工智能芯片。
吴骏孙全程没有转过身，就像某种RPG游戏，他作为主视角带领观众参观研究所，大致解释了他们的工作，展望人工智能的未来远景。
这是个仅有十分钟左右的小短片，其间涉及大量晦涩的专业名词，不像记者写给大众的报道那里还要加入各种深入浅出的小比喻，这个短片里一个比喻没有，除了阐述还是阐述，吴骏孙的声线偏低，低而磁，崔眉听到后面已经不在乎他说什么，只盼他说得更多一点，更久一些。
等到屏幕重归黑暗，崔眉尚有些意犹未尽，饭也不吃了，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筷子。
万幸其他人并不比她好多少，男生们边吃饭边梦游，小卷毛满脸懵懂，两只眼睛几乎转成蚊香，裴莘田把自己的碗和他交换了一下，大口刨着他的剩饭，屁股后头的马尾巴却像风车那样狂热地旋转不停。
刘灵吃饱了，拈起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见众人还是神不守舍的样子，摇头道：“别想了，想也没用，SAG真正的研究中心在北京，成都这边就只是商业化的基础业务：游戏、社交网络、APP……”
说到这里，像是害怕打击众人的积极性，她又话风一转。
“公司内部每旬都有跨部门招聘，吴老板只要最好的，你们想追随他改变世界，就从今天开始努力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sad…tango和哎嘿嘿和青沫，刚开文就给我雷，亲爱的你们太好了！
☆、第四章 锚点
吃过午饭，刘灵带领大家在SAG公司的开放区域逛了逛，她提醒这群未来的同事不要乱闯，公司内部也有许多按权限封闭的禁区。尤其是北区办公楼的四楼以上，五层属于CTO，六层属于CEO，普通员工严禁通行。
黄子怡快嘴地又问道：“我知道，六楼是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