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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栋看方远,心里想:所以你一定要对她伸出援手?
方远转过头去,这圆眼睛的男孩看透他的心。
晚上李栋被迫请客了,几个人热热闹闹吃了顿火锅,小武用整碗辣油做调料的气势镇住了所有人,大家都是年轻人,说说笑笑,喝啤酒也很爽快。
李栋有烟瘾,吃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说我出去抽根烟。
汪海潮两手都是油,指着他说:“小李子不许跑。”
李栋愁眉苦脸:“我把钱包押在这儿行不行?”说完又看方远,“方大哥,陪我抽一根?”
方远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火锅城门口就是大街,人来人往,路灯下停满了拉客的摩托车。李栋在街边上的栏杆上靠了,拿出烟盒,给方远递了一根,自己又开始浑身摸。
方远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了,自己的烟却只是夹在手指间,开口问:“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李栋对他一直是服气的,“嗯”了一声就开口。
“蓝天夜总会的老板已经归案了。”
“我知道。”
“我现在也调离了,有些话就跟你说说,川唐那片儿都是地头蛇,每次打黄都是早有消息的,大摊儿早收起来了,给冲到的都是警民合作的面子。蓝天夜总会是新开的,外来和尚,川唐街上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所以上回才被冲得这么惨,现在人也归案了,就等开庭,不过这外来和尚没几把刷子也是不敢在川唐街开场子的,哥你说是不是?”
方远直截了当地:“郑泽明找了谁出头?”
李栋抽了口烟:“郑泽明有个哥哥,一直在广东,据说要过来帮弟弟一把。”
方远低头,自己点了烟。
“买卖人口得有被害者作证,那行里做的都知道规矩,除了小喜没人愿意开这个口,我这消息是老雷那儿得的,也就是这么一说,哥你看着办。”方远点头,把打火机放回裤袋里,手指碰到那块木牌,停留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点。
李栋看着方远,欲言又止。
方远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兄弟。”
2
闻喜弯腰系舞鞋,做热身动作,程兰推门进来,从镜子里看到她。
那柔韧修长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美丽的。
程兰不由自主放缓脚步,她也是个舞者,她为自己所没有的天分痴迷。
闻喜已经听到声音,回过头。
程兰开口:“闻喜,有人找。”
“谁?”
程兰摇头:“我没见过他,他在外头等你。”
闻喜走出去,很远就看到方远。
活动中心的大门外是两棵长了许多年的梧桐,他站在树影里,阳光照不到他的脸,但那个独自伫立的背影是那样动人。
闻喜停下脚步,她想看着他,多看他一会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
可是谁知道自己命里会碰到什么呢?
方远转过身,看到站在阳光下的闻喜。
她穿着黑色的舞蹈服,他可以看到她雪白的锁骨与脖子,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宝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芭蕾舞者的装扮,它让她成为一个光源体。
他低声说:“小喜。”
闻喜差一点就要走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但她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步都无法移动。
他也没有走过来,只站在原地问她:“有时间吗?”
她没有时间,离下一堂课开始只剩十五分钟,早来的孩子已经在教室门外等候,但开口的是方远。
她点头,等他开口。
方远说:“我只需要十分钟。”
闻喜想起过去,他常说:“我只有半个小时。”
但他永远给她时间。
他又说:“李焕然出了事。”
闻喜要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
“涉嫌贩毒运毒,从他身上搜出五十克以上的甲基苯丙胺,就是冰毒,已经足够定罪。”
闻喜听着,梦游的表情。
“他在我们突击抓捕贩毒集团的现场被发现,在一个酒吧。
“他否认携毒事实,说自己被栽赃陷害,现在警方需要传问一些与他熟识的人。”
闻喜终于发出声音:“我吗?”
方远微微低头,他只是低头,一步也不走近她。
“不,是闻乐。”
闻喜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连“那你为什么来找我”都忘记问。
“乐乐与这件事无关。”
他点一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闻喜松了口气,这才能够问:“所以你来告诉我?”
方远心里有个声音:所以我来多看你一眼。
就像锁住的房间里已经长大的心爱孩子,明知不该去打扰她,但门外的他坐立难安,一次一次想要端一点东西敲开门去看她一眼。
“她与李焕然曾有亲密关系,问话是必要的,也可以在闻乐单位或者住处进行,但我觉得这样对她的影响不太好。”
闻喜立刻点头。
有穿着警服的人走进公司要与闻乐聊几句,这样的场景她连想象都不愿意。
闻喜些微紧张:“我陪她去公安局好了。”
他低声道:“这样最好。”
“你们已经通知乐乐了?”
“我同事正在处理,她应该已经接到书面通知。”
闻喜安静下来:“所以你是专程来要我陪她去的。”
“闻乐……”他难得地迟疑了声音,“你都知道了吧?”
闻喜背后发冷,她好像又看到闻乐在阳光下的脸。
“姐姐,我对方远有感觉,你们是故交,只有你能帮我。”
如果她是一个好姐姐,现在就应该顺水推舟。
但站在她面前的是方远。
她完全无法想象闻乐与方远站在一起的样子,这画面杀死她。
而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被杀死过一次,那感觉仍旧鲜明。
方远语塞,但他不得不说:“队里已经有些误会。”
他说完这句,又补充:“不过她也是为了你,你有一个好妹妹,虽然做事有些莽撞。”
闻喜说:“她已经答应我不会再问过去的事情。”
他点头:“那样最好。”
她看着他。从开始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波澜不惊的——或许说面无表情更贴切一点。
他已经忘记她了吧?还是恨她?她给他带去那么多伤害,现在连她的妹妹都困扰到他。
闻喜低头:“乐乐……她还有些孩子气。”
幸福的人永远是个孩子。
他摆一摆手,阻止她说下去。
她就明白了,声音更低下去。
“谢谢,我会陪她去。”
他沉默了数秒,然后说:“那我走了。”
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去。
闻喜目送他,相比之下,他的背影反而是温柔的。
方远上车,发动。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冷漠的、面无表情的脸,线条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要对她说,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那天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街边,他看得出来,那天的她,分明是痛苦的。
但刚才的对话才是正确的,对的。
生活不可能尽善尽美,大部分时候,做到对已经是最好。
他和她之前,隔了那道沾着血的鸿沟,当年自是如同末日,直到今天也无法提起。
车子在车流中缓慢前进,他握着方向盘,漠然地望着前方,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是他最好,也是最后的铠甲,他已经习惯了这张面孔,再也没有脱下来的打算。
3
闻乐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前倾,几乎是趴着,还把脸放在胳膊肘里。
闻喜安慰妹妹:“不会有事的。”
闻乐些微抬头,露出有些红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闻喜再不认同李焕然,这时也不得不说:“乐乐,我相信李焕然与贩毒组织无关。”
闻乐几乎要发出哭音:“我知道。”
闻喜迟疑了一下:“乐乐,你还关心他?”
闻乐叫出来:“关心和舍不得是两回事,我们到底在一起半年。”
闻喜叹口气:“这样你更应该进去,你的话或许可以帮到他。”
闻乐呻吟一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姐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可是方远负责这件案子,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闻喜又觉得冷,但她们明明坐在车里,外面是夏日明媚的阳光。
她听到自己说:“不用担心,他只是执行公务。”
闻乐抬起脸,她不担心李焕然吗?她当然担心他。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快乐的一部分。他们曾经在人生途中因为遇见彼此而感到惊喜,但他们也都清楚,这不会是一段长路。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应该是猝不及防的,就像在雨后灰色的街道上看见一道彩虹,然后永生难忘。
闻乐知道在她看到方远的一瞬间,她和李焕然已经结束了。
那种只想无限接近另一个人的感觉,令她坐立难安。
闻乐二十八岁,爱情悲观主义者,但是当她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能够用来逃避爱情的都只是借口。
那只是因为她没有遇到。
方远接到电话,说人已经来了。他下楼,一眼就看见坐在等待区的闻喜与闻乐。
她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在一起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意外的和谐。
按理说这样的问讯不需要他出面,但他放心不下。
照顾闻喜是他的习惯,至于闻乐,他下意识地保护闻喜身边的每一个人。
问话进行得很顺利,警员的问题并不尖锐,闻乐也没有太激烈的情绪波动。她甚至在回答的时候,还能够时不时地看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方远。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就让她感到安心。
闻喜坐在问讯室外的长椅上,支队大楼是新建的,白粉墙还有新刷的石灰水味道,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打在墙上仿佛有折射,但她仍旧感觉冷,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不喜欢任何能够勾起她过去回忆的地方。
有人从问讯室里出来,笔直走到她面前问:
“你是闻乐的家属?”
闻喜心一跳,立刻站起来回答:“我是!”
那人见她紧张,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
“她还在里头做笔录,还需要三十分钟左右,我带你去会客室等吧。”
闻喜摇头:“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好。”
那年轻人挠头,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问讯室铁门,像是在挣扎要不要回去汇报。
“可是方队长说……你还是跟我走吧,那里有茶水,闻乐问讯结束以后我会带她过去找你。”
闻喜最后还是跟他走了,她不习惯让别人为难,尤其是当她想到问讯室门打开的时候,她会看到方远与闻乐在一起,这想象中的画面令她退缩。
但她也没有进会客室,她不该在方远工作的地方接受任何特殊的照顾。闻喜走出公安局,她们的车停在公安局一条街外的巷子里,她开门坐进去,又按下了靠内的一侧车窗。
手机响,她接起电话。电话是袁振东打来的,问她在做什么。闻喜望一眼公安局所在的方向,说:“我和乐乐在一起。”
“乐乐今天不上班?你们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闻喜听见自己说:“不用,我下午还有课,上完了会自己回家。”
她不想袁振东知道这一切,在这件事里,他帮不上任何忙,闻乐也不会愿意多一个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