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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赵夫人猛地转过了身子,很有点不解地看向小萝卜,她的请求太超出自己想象了,完全出乎意料。
“你是说你要跟着她去庄子上?不是要留下?”
回答夫人的,是小萝卜坚定的点头,
“是的,夫人,我想跟着刘姑娘去庄子上。”
“小萝卜——”
刘英男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了些哽咽,
“傻瓜,真是个傻瓜。”
是的,真是个傻瓜,这间屋子里的人,换了谁也不会愿意跟去庄子上的,只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庄子上很苦,大概也只有这个傻丫头,才会因为担心自己,明知道会受苦,也想要跟着自己了,自己刚才却误会了她。
“听话,小萝卜,留下来,我自己真的可以的,你别担心我,从前我什么都是自己做的,没什么能难倒我,这些天被你呵护对待,完全是我自己犯懒,是我的懒筋犯了,并不是我不会做这些。”
刘英男拉过小萝卜,把她搂在怀里,完全忘了自己现在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呢,两个人搂在一处,倒像是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彼此安抚、慰籍,彼此舔舐伤口。
被刘英男抱住,小萝卜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刘姑娘会这么对自己,这让她感觉心里很温暖,这样的怀抱让她不太想离开,甚至还下意识地在这个怀抱里蹭了蹭,却又很坚定地从这个怀抱里钻了出来,站到了夫人的面前。
“夫人,我要跟着刘姑娘。”
刘英男几乎想要捂住她的嘴了,
“小萝卜——”
这一声喊得很有气势,声音凌厉到不容置疑,小萝卜却完全没受到她这一嗓子的影响,反而用手揉了下哭红的鼻子,咧开嘴笑了笑,
“姑娘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不管是苦是累,我都要陪着你,从你进了这个院子,夫人就把我安排给你了,而且夫人刚刚也说了,原本安排的就是要我跟着你的,所以,你别拒绝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刘英男急得直摇手,先不说小萝卜跟自己过去会受苦受累,就只说刘英男本身的打算,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庄子上的,小萝卜如果真的跟了她,那日后她想要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会很难办的。
而且,日后不管把小萝卜留下还是带走,可能都会连累她受更多的苦,留下她是她失职,没有看管好自己,带走她她算逃奴,走到哪儿都有可能被官府通缉,不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小萝卜能够承受的,刘英男不敢这险冒险。
“小萝卜,你也说了夫人把你安排给我了,那你就该听我的话,不该违背我的决定,乖哈,你留在府里,不必跟着我,你跟我过去,也不过是两个人辛苦罢了,并不能使我更轻松了,我们俩的缘份,到这里刚刚好,能享受这些日子,已经是偏得的了,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小萝卜听得又红了眼睛,伸手堵了堵自己的耳朵,决定不再听刘姑娘说话,只顺从自己的心意,‘扑通’一声响,小萝卜跪在了夫人的面前,跪得很硬气,也很坚决。
“夫人,我还是想要跟着刘姑娘,请夫人成全。”
小萝卜的坚定,一时之间让赵夫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成吧,既然你要全了这份儿主仆的情意,我又怎么会不答应。”
“夫人!”
刘英男还想再做一下最后的挣扎,赵夫人却是摆了摆手,
“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没法儿再留下了,不如就随了你去吧。”
是啊,小萝卜这么坚定地要跟着刘英男,如果她走不成,那留在府里也没人会想用她了,把心交出去一次不容易,谁能相信她会再交付一次呢,而不忠心的下人,是没人愿意收留的。
“小萝卜,你这是何苦呢。”
刘英男把小萝卜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同时给夫人深深地施了一礼,
“谢夫人成全。”
第二十九章别当我是小孩子
小萝卜到底还是跟着刘英男走了,坐在去庄子的小马车上,小萝卜一脸的兴奋,完全忽略了马车的颠簸,不时偷偷地掀起车帘子往外观望,即使路上扬起的尘土扑上她的脸,也没扫了她的兴致。
看着小萝卜这么兴奋,刘英男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有闲心看热闹,瞧这天黑沉沉的,乌云都要压到头顶上了,一会儿肯定会下大雨的,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漏进马车里来。”
边说还边抬眼看了看脑袋上的这个车棚子,
“这个棚子看起来不太厚实呀,也不知道挡不挡得住雨,万一让大雨给拍坏了,咱们两个可就成了落汤鸡了,也就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美滋滋地看景。”
两人今天起大早就坐上了这辆小马车,跟着两辆大平板的马车,一起往庄子上去了,听说这两辆大平板的马车,是去庄子上拉什么东西的,每辆马车上一个车夫一个小厮,自己这辆小马车,就只有一个车夫赶车,倒没再安排别人。
“也不知道到庄子上需要多长时间,这么黑的云彩,而且黑了半边的天,雨要下起来肯定小不了,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也停不下来,真不知道府里的人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天气干嘛还非要赶路啊,等到明天再走不行么。”
刘英男有些报怨,她起床的时候就发现天气不好了,只是府里没有要改行程的意思,她也只能听从安排,可越走这云彩越低,都快要压得她喘不上气来了,让她觉得很是不安。
“还能为什么呀,就是为了让咱们两个快点离开宅子呗,咱们碍了他们的眼啦,早点离开,让他们眼不见为净。”
小萝卜倒是挺想得开的,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半点儿没见不开心。
“要说你就是个傻的,我都跟夫人说了不让你跟着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多好,虽然只是个侍候人的丫头,但穿的是简绸,吃的是米饭,总比去庄子上穿土布,吃高梁米好吧,而且还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呢,谁知道你就一根筋了。”
刘英男拍了下小萝卜的脑袋,也不知道小姑娘这脑子里装了什么,好像短路了一样,要死要活的偏要跟着自己出府,庄子上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么,光看昨天来自己屋里那几个人的脸色,就知道有多苦了。
“我不跟着你,你一个人去庄子上多孤单啊,庄子上都是些干活的粗人,万一再冲撞了姑娘,那可糟糕了,到时候连个挡灾、救难的人都没有,那哪儿成啊,好歹我也跟了姑娘一个多月了呢,可见不得姑娘受那样的罪。”
看着小萝卜扭回头,理直气壮地跟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刘英男再要说不感动,那可就矫情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个跟自己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小女孩儿,能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和感情。
“谢谢你,小萝卜,有你陪着我,我肯定不会孤单的。”
刘英男用手抚了抚小萝卜的背,有些感激不用说更多,只要埋在心里就好,刘英男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对小萝卜不离不弃,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她。
“对了,姑娘,你在出院子之前,有没有看到大少爷?”
小萝卜突然想起来临走时看到的那一幕,随手放下了车帘子,又开始扯起了刘英男的袖子摇晃着。
“大少爷?没看到啊,怎么,他来送我们了?”
刘英男调侃了一句,这位赵家大少爷,大概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要说他能来送她,简直是笑话了。
“大少爷怎么可能来送我们,别做梦了,咱们哪有那资格,还真当咱们在大少爷心里多有地位呢,人家可是除了头一日,就再也没在咱们屋里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出于不忿还是不甘,小萝卜撇了撇嘴。
“只是今早咱们两个出屋的时候,我看到大少爷出了正屋的门,应该是要去做什么吧,跟咱们碰巧遇上了,他看了你好几眼呢,我还以为你看到他了,只是你一直没说话,我也就没开口问。”
刘英男捏了捏小萝卜的鼻子尖,逗她到,
“那你现在怎么又问了?”
小萝卜晃了晃脑袋,把鼻子解救出来。
“没事儿闲得呗,咱俩现在又没事儿做,也就是看看风景聊聊天了。”
小萝卜的话把刘英男乐得不行,她伸手掀了下帘子,往外看了看,
“就这也算风景?你这要求也太低了,除了黑压压的云彩,我就没看到别的。”
外面的天阴沉得像到了晚上,也真是看不到什么景致,小萝卜拄着下巴叹息了一声,
“也真够倒霉的,我好不容易出了府,却碰上这么个鬼天气。”
刘英男赶紧安慰她到,
“好啦,好啦,以后想看景有的是机会,到了庄子上,总比宅子里要自由些,到时候有你看的。”
小萝卜点了点头,
“也对,那边没有程妈妈,没有管家,庄头忙着领人种地,大概没什么时间管着咱们两个,我们还真是有机会看看风景呢,对了,别打岔,老实交待,你早上到底有没有看到大少爷?”
得,这话题又转回来了,刘英男有些无奈地盯着车棚子,
“你还有完没完了,看没看到他有什么关系,咱俩已经离开宅子了,以后说不得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呢。”
小萝卜也学着刘英男的样子盯着车棚顶,轻声地说到,
“我就是觉得呀,好歹大少爷也歇在你屋里一夜呢,这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少爷今早看你的眼神有些特别,万一他记得姑娘你的好,等到考完秀才、举人什么的,再把你接回去呢。”
刘英男伸手敲了小萝卜的脑袋一下,下手不算轻,
“你想什么美事儿呢,白日做梦呢吧,还记得我的好,还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小小年纪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给我忘了。”
揉了揉自己个儿的脑袋,小萝卜有些不服气地说,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这些了,姑娘你别忘了你跟我同年呢,大少爷都进了你的屋子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别当我是小孩子。”
第三十章求你,应我一声吧
小萝卜带着点赌气地话,听进刘英男的耳朵里,完全就是小孩子在逞强,
“哟,哟,哟,你难道还是大人了不成?”
刘英男把视线调到小萝卜的脸蛋上,虽然天气阴暗得要命,视线不是很清楚,但刘英男还是能看到小萝卜脸上漾起的红晕,小姑娘害羞了呢。
伸了食指抬了抬小萝卜的下巴,刘英男笑得乐不可支,被刘姑娘笑恼了,小萝卜气哼哼地掀起帘子,把头扭到了窗外,接着就是一声哎哟,
“哎哟,下雨了,赶紧把窗子放下来。”
两人慌里慌张地把车窗子关严、拴好,小萝卜又半躬着身检查了一下车帘子,小马车有车窗,却没有车门,所以车帘子的四边儿上有几个小布圈,可以跟车门四边钉好的小木头桩子扣在一起,像扣衣服的扣子一样,把车帘子紧紧扣住。
这雨一下起来,就有点势不可挡了,很快的,窗缝和车帘子四周就开始往里进水了,好在车棚顶还坚挺着,没有漏下雨水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要是连车棚顶都漏雨,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