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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衡面部扭曲起来,肚子痛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怎么样了?”魏一正神色一变。
车门突然打开,明帝一把拽出韩衡,手臂如铁地环住他,他人被扯出去的瞬间,明帝身上裹着的披风落到韩衡头上,他视线一片漆黑,手抵上明帝冰冷的铠甲。
巨大的震动从地面传来,韩衡脚底一空,差点大叫起来。
明帝紧扣着他的双手,在他耳畔沉声道:“别怕,朕不会再让人带走你。”
韩衡心头哀嚎:您还是让人带走我吧!
劈裂的声音当中,即使被黑绸蒙着头,依然有一道白光穿过布料透入韩衡的眼帘。
贡克的叫声传进韩衡耳朵里:“王八蛋,把我哥还给我!”
男女老少的惊叫声四起,韩衡被明帝揽着,脚底不住打旋,他们已经没在车上,但根据移动的范围判断,应该也没有脱离出人群。
好不容易韩衡一只手挣脱明帝的钳制,扯下黑布,面前白晃晃的兵器让他无法短时间内凝聚视线。
适应了强光之后,韩衡看见的是满街乱窜的牛马,不断有牛和马从四面八方树叶脉络一样的小巷子里窜出。
“儿子啊,我的儿……”老妪呼天抢地地抱着中年男人躺着的身体哀嚎。
人群拥挤着冲向道旁的店铺和酒楼。
要是只有人群,士兵还能将人都赶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里,满街的牛马乱窜,踩死踩伤之人不计其数,就连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牛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闪避不及的就被撞翻在地。
明帝拥着韩衡,他的身边围聚过来十数个人,当其中一个嘴唇干裂发黑,一条黝黑手臂□□在外的男人挥动盾牌,在空中横掠一圈就攻退了隐没在人群里伺机冲上来的不明人物时,韩衡下意识去看那些被盾牌击倒在地的人。他们身上没有伤口,却倒在地上抽搐。
“陛下,快。”明帝的手下辟出一条通往一间酒楼的路,他们警惕地戒备着。
明帝半拖半抱着韩衡往前走。
“哎哟。”韩衡叫了一声,他声音不大,明帝就在他身边,脸色霎时如临大敌,低下头贴着韩衡的耳朵问:“怎么样了,能走吗?”
“痛,肚子很痛。”韩衡这次不是装,他是真的痛,腰完全直不起来,他想不起是不是刚才磕碰到了。
“马上安全了,我抱着你。”情急之下,明帝弯下腰,正当他的手要绕过韩衡的膝弯去,铮铮数声,一阵箭雨射来。
明帝的手下立刻散开成一个包围圈,纷纷以手中兵器阻挡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
一声痛吟,一个人中箭倒下。
明帝抱起韩衡,一脚踹开酒楼紧闭的大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明帝长出一口气,低头看一眼韩衡,“就在这里等,”他紧握着韩衡的手,感觉到他的掌心里都是汗,担忧道:“很疼吗?”
韩衡咬牙点头。
他既紧张,又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安。他没办法一个人放倒明帝,即便两个人挨得很近也不行,出其不意给他一刀也不行,因为明帝根本刀枪不入,他不会受伤。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明帝失去战斗力呢?
韩衡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而且肚子疼得他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他满脸汗湿地微张着眼睛靠在明帝身上,牙齿不由自主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明帝急得眼圈发红,他把韩衡抱起来放在桌上,板凳太窄,韩衡现在身量很重,而且他疼得满身发抖根本坐不住。
条凳上留下的暗色血痕让明帝心头剧震,猛然吸气。
韩衡意识不清地紧攥着明帝的手,嘴唇嗫嚅。
明帝低下头靠到他的嘴边,听见韩衡微弱的声音:“庄岐书,王八蛋,我不生孩子……骗子……你他妈的……”话到后来完全听不清,韩衡已经把嘴唇咬出血来。
明帝不知所措地抱着他,神色隐痛又夹杂着一丝荒谬的茫然。
“国师……”他很想亲昵地叫韩衡来缓解他的痛苦,但除了国师,他不知道还能叫他什么。
从四岁的韩衡出现在冷宫里,坐在墙头,冷眼看着他在下面挖一个能容一个九岁的孩子钻过去的狗洞时,他就是这个身份。
明帝永远也没法忘记,他灰头土脸钻出一个头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冷宫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而是一身素衣胜雪的孩童,他站在那里,冷冷睇睨着他。
韩衡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你想当狗,就爬出来,待会再爬回去。如果你想做人,就回去,等我把你放出来,我就是你的国师,你要尊我如父如师。”
四岁的韩衡根本就是个矮萝卜墩,且生得玉雪可爱,即使说出的话十分无礼,也让明帝恨不起来。明帝愣了好一会,才扭着屁股从他自己挖的洞退出去,他的洞挖得还是有点小,屁股钻不过去。
明帝歪头唾出一口泥,确定他真的爬不过去,打算明天继续。
当时他没把那个小孩的话放在心里,直到第二天,他高高在上从不多看他一眼的父皇身边最宠信的太监来宣旨放他出冷宫。
太监的身边,站着个孩子,宣旨完毕,太监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那孩子目不染尘,走到他的面前,皱着眉扒开跪着接旨的明帝脸上粘黏结块的头发,轻拍了两下他的脸。
“还不走,君明焱,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生在冷宫长在冷宫的明帝,从那时候起,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自惭形秽,他当时只想把脸埋到土里,让眼前的人看不见他。
韩衡打战的牙齿中磨出痛吟,君明焱回过神,一脚踹翻板凳,急怒攻心之下,他六神无主地张望四周,抱起韩衡走进院子里,酒楼里还住着人,有人从楼上向下张望。
就在君明焱走出廊檐想从楼梯上去时,两支飞射而来的箭铮然钉在他的脚下。
君明焱抬头望去。
只见楼上一人拉满了弓。
“把人留在这里,你走出去,否则我不保证不会一箭射穿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庄灵扬起下颌,他面部线条紧绷着,屈起的手指刚硬如铁,眼光如炬,没有丝毫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
Orz,把存稿放出去了没法删。。。。。。。。就。。。。这样吧。。。。。。。
第95章 九十五
君明焱抱着韩衡后退到廊下,只听头顶瓦片一声脆响,碎瓦直接掉到他的面前。
他把韩衡放到大堂内一张桌上躺下,从韩衡身下抽出的手上俱是鲜血,君明焱大急,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抓心挠肺的绝望。
庄灵一个漂亮翻跃,已经落在院中,他手中弓箭没有放下,直指着二人的方向,一只眼睨起,是瞄准的前兆。
君明焱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
庄灵随之看见他的手上全是血,一时顿住脚步,浑身僵硬起来。他收起长弓背在背后,取下肩头另一把弓,重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等一下。”君明焱胸口急剧起伏,他甚至没有拔出剑来,他伸出的正是满是鲜血那只手,“郎东……”他摇了摇头,倏然间又抬起低垂过去看韩衡情况的头,目光如炬,“郎东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看见韩衡昏迷的样子,庄灵本已六神无主,对阵的又是他最忌惮的大梁明帝,二人只在祭典时匆匆一面,从没交过手。听见明帝这么问,庄灵心念一转,“你把人给我,我自然带他去见郎东。”
只见明帝低头去看韩衡,要不是忌惮此人刀剑不入,庄灵早就扑上去抢人了。
君明焱摸了摸韩衡的脸,触手滚烫,韩衡嘴唇嗫嚅不停呓语,情况很是不妙。
“朕跟你一起走。”
庄灵闻言冷笑:“我会让你有机会把我们一锅端了吗?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把人带回去也没用,没看见他大着肚子吗?他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庄灵的话一字一言如同钝刀一般来回切割明帝的心脏。
“朕要见到郎东,否则朕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君明焱抬头道。
庄灵不耐烦地收起了弓,寒声道:“你的人多,我的人少,以少胜多,贵在神速。你要是不把人放下,我现在就给他一箭,既然是天命之子,要是让我一箭射死了,这天命未免太脆弱,将来必然也不能成事。”庄灵心急如焚,却又不敢露出担忧,无坚不摧的明帝今日已经输了阵仗。庄灵深吸一口气,恶声恶气道:“不想他死的话,就快点把人放下,从这里出去。”
君明焱最后看了韩衡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昏沉之中,韩衡觉得好像听见了庄灵说话的声音。
庄灵为什么在这儿?
他一定是病糊涂了,丁穆呢?从马车上下来时,他应该是听见了贡克的声音。
韩衡混沌不堪的脑子里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要这个孩子,谁都别想拿走,这个孩子是他一个人的,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也不是庄灵的儿子。庄灵心狠手辣,所有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
他也是,他韩衡在庄灵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件谋取天下的工具。他骗他,骗他给他生孩子,又无情无义,这次跟丁穆他们汇合,一定要说服他们远走高飞,远离争权夺利的漩涡。力气一点一滴从韩衡身体里流失,他知道自己在流血,而且这感觉既诡异又尴尬难当。
庄灵看着君明焱走出那道门,紧绷的肩膀顺时放松下来,他收起弓,一把抱起韩衡,不是朝门口走去,而是折回内院,直接从客栈楼梯上去,从三楼一把梯子爬上楼顶,接连纵跃,最后落在一间民居里。
“韩衡。”庄灵声音发着抖,不敢稍微大声一些。他臂弯里的韩衡闭着眼睛,这让庄灵略微感到安心,他不想知道当这双眼睛睁开,会用什么样仇恨的眼光瞪视他。
民居院中一棵参天蔽日的大槐树下,有一口井,上面盖着竹笠。
庄灵掀开竹笠,再次抱起韩衡,毫不犹豫跳进了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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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昏过去了多久,韩衡再度睁眼时,嗓子眼中火烧火燎,想说话又挤不出一丝声音,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出了这具身体。
是一间粗朴的房间,不是皇宫,甚至不是好一点的客栈。这是哪儿?
“韩衡,你醒了!”庄灵扑到床前,翻着韩衡的眼皮简单查看了一下,语无伦次地高声道:“大夫……郎叔……郎叔你快来!他醒了!”
韩衡难以聚焦的眼眸里投映出郎东的身影。韩衡眼珠转了转,又吃力地闭上了双眼,声音从他的世界里远离,他仿佛置身在棉花里,舒服得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郎东立刻为他把脉,翻看他的眼睛和头部,他掀开被子。
“郎叔,你要干什么?”庄灵一把紧按住郎东的手。
郎东淡扫他一眼,“不摸他的肚子,我无法确认胎儿是否已经稳定下来,不然你来摸?”作势抬起手。
庄灵咳嗽一声,揉揉鼻子,退到一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郎东的一举一动。
郎东手贴着韩衡的腹部,轻按了好几处,严肃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没事了。不过生产之前,不能再让他下床了。太危险了。岐书,那天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作为北朔三军统帅,你怎么能擅自离开军营,这是杀头大罪。这一路你都不敢见我,我想你已经知错了。”郎东垂下眼皮,又道,“第二,若是这个孩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