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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早被关押审问了几日,完全不成了样子。
他们见了宋远洲皆是哀嚎求饶。
审问的人上前回了话,宋远洲听得眼睛一亮。
他叫了匍匐在下面的鲁嬷嬷。
“你见过小孔氏的一个匣子?”
鲁嬷嬷哪里敢有欺瞒,连忙道是,“老奴从前见过一次,是个鸡翅木的匣子,两只巴掌大小。老奴因着不小心撞见了,被夫人好一顿训斥,还冷落了好一阵。之后再没见过这个匣子。”
宋远洲闻言略作思索。
之前让人查抄是没见过这东西的。
他又问起了下面的映翠园奴仆,看谁见过,结果没人见过。
鲁嬷嬷有些慌张,“怎么都没见过呢?真有这么个匣子的,还用了重锁!”
她这么一说,有另一个丫鬟想了起来。
这个丫鬟倒不是在小孔氏房里见过,她说在小孔氏大丫鬟的房中见过此物。
“。。。 。。。是用了重锁,我当时还以为是金银首饰的。”
“对对对!”鲁嬷嬷也道。“我也以为是金银的,但那匣子很轻巧。”
宋远洲好似抓到了什么。
“你们知道匣子里放了什么?”
鲁嬷嬷和那丫鬟异口同声,“像是书信!”
话音落地,宋远洲心下咚咚作响。
书信,可就包含太多东西了,而那一匣子的书信被小孔氏扣住,他又少了多少本该知道的东西。。。 。。。
宋远洲不由地向计英西厢房的方向看过去。
西厢房静悄悄的。
宋远洲收回了目光,忽的起身向外走去。
“立刻围住家庙,我亲自过去。”
*
家庙。
小孔氏心里一阵接一阵地发慌。
大丫鬟端着一只鱼缸过来问她怎么了。
小孔氏捂着胸口。
“我这心慌的厉害,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似得。”
大丫鬟将鱼缸放到小孔氏脸前,“这家庙寒酸,奴婢从池塘里捉了两只鱼给夫人看个乐子。夫人安心吧,没什么事的。”
小孔氏看着水中游鱼,正要定一定心。
谁料就在大丫鬟放下鱼缸的一瞬,好生生的鱼缸突然开裂了。
下一息,水哗啦而出,两条看似平稳的鱼儿一下落到了地面上,两只鱼蹦跶了几下,就有些不济了。
大丫鬟连道有罪,赶忙要收拾鱼缸和鱼出去,小孔氏止住了她。
小孔氏看着那两只奄奄一息的鱼,突然起了身。
“咱们得走,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里。”
“夫人,什么时候?”
“现在。”
“门口有守卫,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小孔氏眼神掠过一瞬的冷意。
“悄悄拿着门前的石块吧,不要手下留情。”
。。。 。。。
歌风山房的护卫赶到家庙的时候,大吃了一惊。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煞白,他们之间家庙门口守着的两个宋家护卫,已经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被人出其不意地从后面打昏了过去。
有一人被击得甚重,后脑都出了血。
另一个还有些许意识,被拍了脸转醒过来。
那人指着西面的方向。
“她们。。 。。。逃了。。。 。。。”
护卫皆露出不妙的神情。
“坏了,快去禀明二爷!”
。。。 。。。
小孔氏掌管宋府宅院十多年,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虽然碍于宋远洲布满在各处的人手,但她和大丫鬟还是逃了出去。
两人从狗洞里钻出来,已经浑身是灰尘是臭汗。
大丫鬟问小孔氏,“夫人,咱们往哪儿去?”
宋家人是肯定不会庇佑他们了。
小孔氏比她想得明白得多。
“去杭州,回孔家!”
孔家是她娘家,而她长兄和宋远洲因为孔若樱交恶,定然会护着她。
她那病痨继子再有三头六臂,手也伸不进孔家去!
小孔氏和大丫鬟身上只有两个包袱,里面除了金银细软还有一个鸡翅木的小匣子。
小孔氏把金银都让大丫鬟背着,自己将那鸡翅木的匣子带在了身上。
两人混在人群里出了城,租了一辆马车直奔杭州而去。
只要她们能躲避宋远洲的追查到了杭州,就安全了!
小孔氏不停催促着大丫鬟快速打马飞奔。
小孔氏只怕被追上,心下一思量,在去往杭州的岔路上,往西面金陵方向跑了一段。
大丫鬟有些不解,“夫人,咱们这样岂不是耽误了去杭州的路程?”
小孔氏笑了一声,“这样晃一晃,我那继子就算追的上来,也寻不到咱们的踪迹了,岂不是更安全?”
大丫鬟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夫人到底是夫人。”
小孔氏又笑了,禁不住回头向苏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儿子,能寻得到你母亲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手中的鸡翅木匣子。
“这里面的每一封书信,都是我留着取乐的,你呀,一封都别想看到。。。 。。。”
谁料,她这话还没落音,远处的路口忽然尘土飞扬起来。
小孔氏眼皮一跳,只见灰尘中冲出一辆马车,马车撩起了车帘,她看到马车里的人。
那人周身环绕着幽幽之意,不是她那继子宋远洲又是谁?!
小孔氏心下一颤。
“竟然追来了?!”
☆、第67章 第 67 章
小孔氏看着宋远洲的人马迅速地包抄了自己; 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她眯起眼睛看向宋远洲。
“我的儿,竟然从病床上爬了起来追我,你就不怕你这身子骨禁不住折腾,一命呜呼吗?”
这话传到马车中; 宋远洲听了淡淡一笑; 扶着黄普的手下了车来。
他撑着自己向小孔氏走去; “母亲多虑了,儿子不把事情办完; 尚且死不了。”
他继续向前而来,小孔氏不由地想向后退去,但她不能在这病痨继子面前输了阵; 冷笑了一声。
“我儿可真是出息了; 要向自己的母亲下手了,你可别忘了; 你三岁死了生母之后; 是谁把你养大的!”
路边吹来一阵暑热蒸腾的风; 从人身上掠过,又吹皱一旁静静的潭水。
宋远洲好笑地摇了摇头。
“是,你是看着我和姐姐长大的; 我也想敬你是我继母,我甚至和姐姐一样,在我娘死后,真的愿意把你当做我们母亲。
可我七岁那年你落了胎之后,就开始动我的药方; 我本该能恢复了这病痨的身子; 却因为你越加严重; 不仅如此; 你还利用姐姐年幼心志不坚,生生压得她懦弱逃避了十多年。。。 。。。
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压在心里,在你为父亲守孝三年之后,我可以不提这些事,把母慈子孝演下去,可你没有罢手,不是吗?
你给王培腾下药想让他欺负计英,一旦成了,我和姐姐怎么能相处下去?英英又该如何?你想让我们纠结一生,各自悲痛!
我真是一念之仁,没将你彻底打垮,就是因为念着曾经的一点情分,念着你为父亲守孝。但你还要折磨我们。。。 。。。”
他说着,盯住了小孔氏,“你是不是想看到我和计英两个人,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态?想看到我因为身子不济,没法为她解毒,找别的男人替代,让计英恨我一辈子?”
他嗤笑着咳喘了起来。
“可惜了,我就算自己中毒过甚,毒发身亡,也不会让计英再受到折磨。真可惜啊,不能让你如意了。”
宋远洲用帕子掩了嘴,咳出来的黑血被帕子裹着扔到了一旁。
小孔氏没有看到,只是因为宋远洲的话面目狰狞了起来。
“一念之仁?你竟然说你对我有一念之仁?!错了!错了!这本就是你们欠我的!”
宋远洲不解地看向她,“我们欠你的?就因为我和姐姐在外面被人欺负,父亲要去帮我们,你去追父亲,摔倒流产,没了孩子,所以就成了我和姐姐欠你的?!你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他话音未落,就被小孔氏一下否定了。
“不是,那只是其中的一件罢了!你们欠我的,不光在于你们姐弟,更在于那个女人!那个哄我骗我的女人!”
宋远洲愣了一下,小孔氏脸色狰狞的发青。
她一下伸手指上了宋远洲,“是我那长姐,你的亲娘!”
话音和风声揉在了一起。
宋远洲晃了一晃。
小孔氏眼中蓄了泪,心中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口。
“当年我要嫁人的时候,是你娘让我在她死后嫁进宋家的,她说你们的父亲很体贴很温柔,她说两个孩子很漂亮,我也能有属于我自己的乖巧漂亮的孩子,她说她让人羡慕的一切都可以转到我身上来,只要我帮她照看两个小孩就可以了!可是,我嫁进宋家尽心尽力照顾你们两姐弟,我得到了什么?!”
小孔氏大睁着两只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你们父亲对我不冷不热,他眼里只有你们姐弟两个,我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他不情不愿,直到有了孩子才对我好了一些,可是因为你们两个,我的孩子没了!他明面上时时刻刻陪着我,可只当对我有愧疚罢了!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的姐姐、你们的亲娘!他心里没有我,枉我把心抛给了他。。。 。。。我在你们家四口人面前就是个丫鬟,就是个奶娘!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只能这样凄惨惶然地过一辈子。。。 。。。”
她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又在某一刻,突然恨了起来。
她禁不住恨声道:
“是你们娘害我,我是被她骗的,我本来能做官夫人,就是因为她的哄骗,我才嫁进了宋家,过这样活死人的日子!是你们害我。。。 。。。”
在小孔氏的恨意里,宋远洲沉默了几息。
生母什么样子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从前姐姐还同他说过几次,后来他们姐弟有了芥蒂,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只剩下了父亲书房里收着的那副画像。
他只是知道他娘生的美,那是一种张扬而精明的美,不然以孔家的地位,母亲怎么能嫁进宋家做主母呢?
宋远洲恍惚了一时,小孔氏还在不住地诉说着她的苦。
就在这时,又有马车奔了过来。
宋溪和宋川一道下了车。
两人一边扶住了宋远洲,一边看向了孔氏。
孔氏也看到了宋溪。
“呀,这不是我女儿吗?那王培腾传给你的病怎么样了?你和他和离成了吗?”
宋溪紧抿了嘴,宋川皱紧了眉头。
小孔氏又一眼看到了宋川身上。
“呵呵,川哥儿,可惜了你了。同姓不能为婚,我当年极力撮合你和小溪,让你们在一处跟着书画先生学习,让你住进府上的院子,和小溪的归燕阁紧挨着,让你撞见过小溪泅水耍玩,还暗示过你可能不是我们宋家的人。。。 。。。你果然喜欢上她了呢!她也一样呢!你们今生今世都不能为婚,滋味如何?”
这话令宋川和宋溪身形皆是一僵,惊诧地对视了一眼。
宋溪白了脸色,宋川紧抿了嘴,两人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宋远洲猛然咳了一声。
小孔氏摇头晃脑地说着她的计谋,见他们三人如此,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道:
“我被你们的娘欺骗,才嫁进宋家过这样的日子,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报复,让你们的娘在天之灵看着,看你们过得多痛苦,多挣扎。。。 。。。”
小孔氏有些近乎疯癫了,藏于心中多年的话通通说了出来,似黄河决堤一般。
但是她话没说完,宋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