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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太多,她在意的从来都是既确定了关系的那一点特殊。
可是谢伏危做不到,他的习惯,他的本能全然都是偏向琳琅的。
这才是最让苏灵失望的。
苏灵看不到希望,尤其是在堆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最后在灵泉那件事上彻底做了决断。
林一并没有说错,但凡琳琅不这样一次一次撩拨,但凡谢伏危给她多一点的安全感,她也不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去确认。
苏灵不知道问心不仅是问有无悔恨愧疚,还有一处引和断心魔。
那一夜洗髓,在她疼到昏迷的时候青年抱了她一夜,肌肤相亲,滚烫炽热。
不仅是她月下心动,他也亦然。
只是谢伏危不明白这是什么,只以为是修行出了岔子,险些入魔走火。
――这些苏灵不知道,而谢伏危也没有过多询问。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一切,全然在那一次问心给全部引了出来。
只是苏灵更加坚定了断剑侣,而谢伏危的问心是将那一点心动全然放大,给问出了执念,生了心魔。
他开窍的方式太极端。
却也只是到喜欢的程度,尚不及爱。也是因此这无情道还固若金汤,无人可破。
林一将一切都全然摊开在了琳琅面前,她脸色不知是冻的还是如何,苍白的更加厉害。
她身子颤抖着,将那条白绫收了回来。
“我以为她会很快放弃,像其他的女修一样。结果我想错了,她是放弃了,却拉着伏危和我一起进了泥沼,自己断的干干净净……真是好算盘啊。”
林一听了琳琅这话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了这么多,发现对方只听进去了一部分。
她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苏灵造成的,她以为都是苏灵的出现才会发展成如今这般局面。
百年的陪伴都没有让对方一瞬心动,她未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林一不打算和一个叫不醒的人再费什么口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后,这才转身往山顶方向而去。
“最后我再提醒你一句,你这么匆忙过来想要救的人,未必需要你救。”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九思的威力。”
“剑修最是心狠,最自己更是。他想要的不是惩罚,而是心安。”
林一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回了小南峰,原以为苏灵和林风都已经各自休憩去了,不想苏灵却起身推门走了出来。
老者神情微顿,抬眸看见了林一的身影后招手让他过来。
“怎么了真人?苏灵伤还没好,不好好休息下床做什么?”
白衣童子皱着眉过去扶着少女,苏灵身上虽有伤,却也没有夸张到不能站立走动的地步。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苏灵说到这里后下意识瞥了一眼林风,林风没说什么,神情也没太大变化。
她这才敛了眉眼,继续对林一说道。
“刚才你离开没多久,有一只青鸟从万剑峰过来传了音给我。”
“是沉师叔传的,他说请神武九思惩戒得我在场。说这是规矩,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的确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可是不是硬性规矩就说不准了。
万剑仙宗请九思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一次受鞭者和受害者都得在场,一下一下看着鞭落,算是做个见证。
倒没什么例外。
可是这青鸟来的时间过于凑巧,像是沉晦算到了琳琅请不动她,特意遣了青鸟传音过来似的。
只是两者的目的不同,一是想让她去万剑峰给谢伏危求情,二是请她过去看着对方受刑罚。
“……的确有这么个说法。”
林一沉默了一瞬,他抬眸看向苏灵,见她已经起身了便已然知晓了她的打算。
“所以你当真要去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去,而是宗主想让我去。他说的很明白,我不去这九思就不会请。我今日不去,明日他还会来请我。”
苏灵眼眸闪了闪,她能够看透大多数人的想法,唯独看不明白沉晦在想什么。
明明受罚的是他的徒弟,非要邀她过去做个见证,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他和谢伏危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哼,不知道那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又不是过去为那小子求情,去瞧瞧也无所谓。”
林风这么说着,余光往还有些怔然的林一身上落。
“林一,你带苏灵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白衣童子微微颔首,他走过去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便瞧见林风甩袖走了。
按理说这种时候一般师父都会陪徒弟去的,可林风像是避讳什么一样匆忙离开了。
“师父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避讳?离开得这么快,是不想瞧见沉师叔吗?”
“真人只是不想看到那神武九思。”
林一上前扶着苏灵下了阶梯,然后变幻成了灵兽样子,在苏灵坐上去了之后这才带着她往万剑峰方向过去。
他垂眸一看,发现山下已然没了琳琅的身影,这才沉声继续说道。
“宗门请九思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请九思还是在两百多年前了。”
“这事宗门大多长老都知道,当时受神鞭的不是旁人,正是真人。”
“这也是为什么真人在听到谢伏危主动请了九思,才稍微动容了。因为这鞭他受过,知道其苦痛难忍。”
苏灵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也受过这种惩戒。
“师父受过?他犯了何事竟然请了九思?!”
林一眼眸闪了闪,这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大多数的长老都知道,都没有可以隐瞒什么。
“和谢伏危一样,他也曾试图弑杀过同门。”
“而那同门,正是宗主。”
第四十八章
在沉晦将青鸟引去小南峰的时候谢伏危还没有反应过来; 刚准备上前阻止,那青鸟已经飞离了窗外。
青年脊背挺直跪在主阁; 他指尖微动,看着那青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后一顿。
“师父,这是我一人之事,你为何要唤师妹过来?”
他说到这里薄唇微抿,垂着眉眼将思绪掩藏了大半,可不自觉握紧的手还是暴露出了他此时的情绪。
“是我心生恶念伤了同门,我也愿意受惩戒。可难道九思还不够抵我的罪孽,非要让她亲眼看我难堪不可吗?”
“这个时候知道难堪了; 你早干什么去了?”
沉晦掀了下眼皮看着眼前的青年,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只是那双眸子像是盛了万千思绪。
“你以为你一会儿要受的雷鞭和平日的惩戒一样吗?那可是引的天雷下来落在身上九九八十一道的鞭子; 你就算受得住也得掉一层皮下来。”
“在你进来之前琳琅已经去了小南峰了,她想让苏灵过来替你求情,只有她求情了才能饶了你这一次。”
之前谢伏危脸上还没有什么神情波动; 听到这里他眼睫颤了下; 攥紧着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然而下一秒; 沉晦的话又将他直接打回了深渊。
“不过很可惜; 她不会来为你求情。”
“……这是我该受的; 师妹的确不该来。”
说不失落是骗人的。
谢伏危不怕受这雷鞭,他怕苏灵真的毫不在意自己,对自己不闻不问。
“她会来; 但不是来为你求情。”
“自古请九思得有个见证,你想伤的虽是陆岭之; 可最后是苏灵受了你这剑。她来做这见证再合适不过。”
沉晦这么说着,看着谢伏危脸色又白了一分。他也知道; 要苏灵看到他狼狈受刑的样子,这对青年来说比要他命还难受。
“伏危,有时候太过强硬不是什么好事。”
“我让苏灵过来一方面的确是为了做个见证,但是更重要的是让她看到。”
谢伏危眼眸闪了闪,疑惑地抬头看向了沉晦。
“师父,我,我不明白。”
“这样狼狈难堪的样子,我宁愿师妹一辈子都不要瞧见分毫。”
“啧,当真是榆木脑袋。”
沉晦拿着玉笛直戳着青年的脑门儿,直到沁出了一道红印子后这才收手。
“百年来你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姑娘,虽然这感情还是问心剑给问出来的,可你若是没有心动,也不会被问出了执念。”
“这剑侣断了便断了,又不是不能续上。你若还是和往常一样,她只会觉得你刀枪不入,生不出丝毫怜惜。”
“苦肉计?”
谢伏危有些恍惚,他喉结滚了滚,攥着衣袖的手用力了起来。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我做错了事情就该自己受着,我不是做给师妹看让她怜悯的。我只为自己心安。”
“你这个想法倒是磊落,我五百年前也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我什么都不说她也会懂。”
沉晦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也很少少提起自己的道侣。
他的眉眼在光影之中看不分明,可是谢伏危能够感觉得到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大好。
谢伏危虽没有见过自己这位师母,却也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她的事情。
听说她来自桃源,是当时仙门各派最美的女修。在五百年前与沉晦结为道侣,只可惜红颜薄命,没过多久便羽化了。
其他的事情谢伏危便不知道了,沉晦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今日听到沉晦主动提起,谢伏危很是意外。他掀了下眼皮,想起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修的无情道,如今只差一步便能飞升。
“师父,苏灵不是师母。”
谢伏危这一句话打断了沉晦的思绪,他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那笑意味不明,眸底也没见什么暖色。
“我知道她不是。”
“她比那个人心更狠。”
沉晦最善推衍,可以说他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算出来的。就连当时他的道侣也是他算出来的。
他的一生太多算计,唯一没有算到自己也会动心。
谢伏危并不知道沉晦心中所想,他薄唇抿着,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周遭的静谧。
沉晦推门走了出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琳琅前脚刚到,后面的苏灵和林一也飞到了万剑峰。
“你随我出来。”
沉晦这话是对主阁里跪着的谢伏危说的,青年听到这话后一顿,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起身跟了过来。
神武九思不可能在主阁里引出,要引雷落鞭也是得在外面开阔的地界。
苏灵看着谢伏危跟在沉晦的身后走了出来,她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瞥了一眼。
她上前朝着沉晦行了个礼,没有将眼神分给谢伏危分毫。
倒是琳琅看到谢伏危从主阁出来后连忙走了上去,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后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在查看了谢伏危之后,琳琅这才回头往苏灵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以为苏灵最后改变了主意,这才跟着赶来了万剑峰。虽然琳琅不怎么喜欢苏灵,但是如今她既已经来为谢伏危求了情,她还说压下了心头的不愉。
“多谢苏师妹特意过来为伏危求情。今日剑冢之事他本是无心之失,但师妹被伤是事实,之后我定会让他过来备上厚礼好好与你赔罪。”
“师姐莫不是误会了。”
苏灵听琳琅说完这话后,这才不慌不忙开口说道。
“我今日过来并不是为师兄求情。是师叔请我过来一同问责,做个见证。”
“做见证?你这话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