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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琅不曾想用自己的血真的能打开,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一想到后院老太太那嚣张跋扈有恃无恐的模样,心想,有此香在手,那混不吝的老太太狂的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迟早要给家族惹出大祸来,终究我把此香烧成灰,看她还倚仗什么。
一狠心就把香点了起来。
刹那,贾琏就闻到了一股香气,仿佛龙涎,又比龙涎醇厚凛冽,初闻惊艳,细闻便有惊心动魄之感,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龙吟。
信王蓦地拉住贾琏,“你听到了吗?”
贾琏点头,“听到了,更看到了。”
赤红的烟袅袅升空,逐渐变大,贾琏等人追至庭院之外,便在碧空之上看见了一颗赤红的龙头。
龙吟细细,却仿佛响彻天外。
后院的老太太狂风一般刮来,望着上空的龙头顿时哭嚎,“你个败家子,那是仙尊留给咱们家保命的仙物啊,我打死你!”
孟琅后悔不跌,跪在地上任凭老太太又扇又打。
风来,那朵龙头一般的红花散了,贾琏等了又等终究不见警幻,眉头紧锁。
信王以王爷之尊也没能呵退痛失至宝,咬牙切齿要把孟琅打死的老太太,还是让人把研究金石,现如今在族里威望极盛的老学士请来才罢了手。
这是一位胡子拉碴的老头,看似邋遢,眉眼间却极清朗,命人把老太太送回后院之后就对孟琅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孟氏出仙的传说该从你这一代为止了。”
孟琅是极尊敬这位叔叔的,闻言犹如当头棒喝,连忙起身受教。
“泽儿因面貌酷似咱们家那位第三代家主而被那老妇宠坏了,如今那香被你烧成了灰烬,她的倚仗失了一个必然会把泽儿紧紧握在手心里,她以为泽儿是仙人转世,巴巴的指望着泽儿提携着她白日成仙呢,那也是你嫡出的孩儿,你要是不想他彻底坏了心肠就赶紧从她身边弄走,细心教养教养说不得还能掰回正道。”
“是。”孟琅连忙道。
老学士又看向贾琏,“你便是国师吧。”
“是我,老大人有何见教?”
“近两年京城不太平多亏了你,我虽醉心研究但也听说了。关于我们孟氏出仙之事,我自小便打从心里怀疑,这也不知是何缘故,按理说,家族中出了仙人我该像旁的族人一样引以为豪才对,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敢问国师,天上果真有仙?”
贾琏道:“据我所知,天上无仙,只有受上苍眷顾寿命远远多于人族的灵妖。”
老学士点点头,“如此我便知道了,我孟氏无仙,第三代家主和那疑似仙女的妻子没有亲骨肉留在我族中,以后出了任何事和我们一族无关,在此还请王爷国师替我们做个见证。”
在场的都是人精,信王为尊就笑道:“本王替你们作证,孟氏无仙。”
贾琏亦笑着点头。
“如此,恭送两位。”老学士拱手。
拐卖案牵出神秘谷()
雨落池塘点起涟漪阵阵;风摇碧叶惊飞枝头云雀。
贾琏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坐在池畔扁平的青石上垂钓。
荷叶下有锦鲤探头探脑;似那精灵的小鬼;想吃那肥嫩的鱼饵却又分外小心谨慎。
贾琏桃花眸中带笑;闲适望着;含饴逗孙一般安乐。
一袭青衫落拓,两袖清风,擎一柄紫竹伞的魏文羡;穿着木屐踩着鹅卵石小径匆匆而来。
“国师,有灵怪之事需你出马摆平。”
贾琏抬头望去,笑道:“许久不见;魏兄清减了。”
魏文羡笑不出来;眉峰无意识的蹙着,直接道:“国师;我于无意中清查一宗拐卖案时;抽丝剥茧查出了一窝子拐卖团伙;捕获了一个小头目;从这小头目嘴里得知他们不仅拐卖人口;还和各地义庄有生意来往;凡有横死的新鲜尸体,无人认领的,义庄的人就会把尸体卖给拐子;拐子经过数次转手会把尸体和人送到某个地方去;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我座下捕头叶宏舟改头换面,以逃奴的身份成为了这窝拐卖团伙里的一员,历经六个月终于有了眉目,拐子头目称那里是神秘谷,谷中多美貌的女子,长年累月需求大量的尸体和人口,叶宏舟冒险探谷,亲眼看见谷中女子把尸体和活生生的人推入一口大井中,并听到了从井里传出的咀嚼声和婴啼声,国师,我推测那神秘谷中必然存在某种血食魔怪,现如今叶宏舟已经打草惊蛇,为防那些女子转移魔怪咱们最好现在就动身伏魔。”
“好。”贾琏轻轻放下钓竿,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抬脚就朝魏文羡走去。
魏文羡郑重道:“快马和人手我都安排好了,疾驰三日可至。”
贾琏点头。
魏文羡打着伞走在贾琏身畔又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国师可带上趁手的伏魔法器,从叶宏舟带回来的消息里我推测那魔怪不好对付。”
“不必。”贾琏轻抬压了眉眼的斗笠,望着绵绵雨幕,一声轻笑,“我本身便是降妖伏魔最好的法器。”
魏文羡点头,嘴上没有言语,心里却十分认同和信任。
——
自从皇陵被妖魔利用仁懿太子的怨尸毁坏之后,永安帝意识到妖魔对人世间的威胁已经到了必须斩草除根的地步,对伏魔一事便尤其上心,为此特命义忠亲王为伏魔大将军,统领了一个万人的军队,便是后世史书上所载赫赫有名的伏魔军。
魏文羡的发现是重大的,说不得便是警幻的老巢也未可知,因此贾琏请了伏魔军随行。
一时在叶宏舟的带领下,贾琏并伏魔军到了那个地点,却始终没看到所谓的神秘谷,叶宏舟登时就流下了冷汗,慌张道:“不应该是这样,我上次来时记得这里有一片竹林,竹林中间有一条小路,我跟着那拐子头目压着拐卖来的人口顺利进入了神秘谷,我真的看见两个美貌女子往井里填命,我确确实实听见了咀嚼声和婴啼声,谷中还有一座山庄,那山庄几乎被紫藤花覆盖,我还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我不可能看错。”
叶宏舟怕贾琏和义忠亲王治他一个谎报之罪,咬着牙,满心铿锵的诉说自己当时所见所听,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看错没有听错。
贾琏笑着拍拍叶宏舟的肩,道:“叶捕头莫要慌张,此处被布下了障眼法,若无特定入谷之钥,凡尘之眼是看不见的。”
话落贾琏从袖中拿出一张黄表纸就开始折叠。
叶宏舟满含希冀的望着贾琏手里的动作,屏息凝神,“国师是看见神秘谷了吗?”
不一会儿贾琏就折出了一只纸鹤,闻言一笑,抬手就把纸鹤扔了出去,纸鹤划过长空,刹那就活了,一声清唳的啼鸣,拖着黄金点点的长尾往前飞翔,所过之处空旷的山野灌木寸寸变为了龙吟细细的翠竹。
“是、就是这片竹林,神秘谷就在这片竹林后面。”叶宏舟激动的紧握腰刀,一马当先,沿着浮现的小路就冲了上去。
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符文戎装,白发飒飒的义忠亲王笑道:“国师的玄法越发精进了。”
贾琏翻身上马,和义忠亲王并辔前行,慨然笑道:“是啊。”
马蹄哒哒行在薄烟缭绕的竹林里,义忠亲王道:“此处倒是隐居的绝佳之地,可惜了。”
贾琏道:“那警幻本就是灵妖,诞生于洞天福地,此处虽仙逸非凡却还够不上‘洞天福地’四字,定然不是那警幻的老巢,想要找出她还要费一番功夫。”
竹林小路蜿蜒曲折深不见底,贾琏和义忠亲王不再闲话,打马疾行。
约莫行进了四五里众人蓦地就听见了婴啼声,贾琏也是有孩子的父亲,自然听出这啼哭声是小婴儿饿了时发出的,心下怪异,又怀疑警幻豢养婴儿做邪恶之事,连忙疾驰行出了竹林。
视野蓦地就开阔了,目之所及鲜花灿烂,碧草如丝,最让人眼前一叹的是依山傍水而建的那一座紫藤山庄,香气扑面,让人不自觉就沉浸在眼前的如画美景中。
而在此刻,紫藤山庄的门开了,几个美貌窈窕的女子牵出了一串人,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神呆滞都像失了魂的木偶,但见他们穿着的衣裳有粗布麻衣也有细绸锦缎,有穿着草鞋的老乞丐也有穿着鹿皮锦靴的少年公子,分明就是那些被拐卖而失踪的人口。
义忠亲王眼见那持鞭的女人要把那少年公子往一口大井里推登时暴怒,“尔敢!给我拿下!”
“什么人!”持鞭的紫裙女人蓦地望来,满目怒色。
“妖孽,要你命的人!”义忠亲王一马当先冲到跟前,一马鞭就挥了下去。
紫裙女子冷笑,不躲不避,当马鞭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就化为了一地紫藤花。
“少司主!”粉裙少女惊慌呼唤。
“点香!”
“是!”
彼时井下传来的婴啼声越来越密,便见整座紫藤山庄动了,从里头探出无数藤条,一部分攻击伏魔军、义忠亲王和贾琏一部分则卷起最靠近井边的锦衣少年往井里扔。
贾琏见状,展扇如刀横斜里切了过去,藤条断裂紫血迸溅,锦衣少年猛的摔到了地上,许是因为疼痛又或是迷人心智的药效散了,少年清醒过来,乍见那般美丽的紫藤花杀人顿时吓的面无人色。
井下婴啼声转厉,紫藤攻击人时忽然就暴躁凛冽起来。
漫天紫藤花纷飞,美景如画,贾琏叹息一声,原地站住不再抵挡,蓦地就被一根藤刺入了肋下,金液流出,紫藤像是被火灼烧了,从山庄里发出一声惨叫,藤条想抽出,贾琏含笑攥住,“我的血滋味如何?”
“你是谁!”整座山庄拔地而起,一株巨大的紫藤站立了起来。
“我是谁?”贾琏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职责。”
金液沿着藤条蔓延去了紫藤的主根,紫藤剧颤,惊慌大叫,“不!”
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金液灿烂如阳,光芒耀目,一刹那的辉煌之后,紫藤枯萎成粉,漫天飞灰。
婴啼声越来越凄厉,就在这时从井中探出一根触手,像蛇一样缠住一个老乞丐就往井下拉扯,近旁的伏魔军眼疾手快蓦地抱住了老乞丐的双腿,“国师!”
就在这一息的功夫,贾琏到了跟前,一双功德金光手蓦地拽住那根触手就往上扯。
井下婴啼声转为凄厉,登时又窜出数根触手,触手上长了吸盘极似八爪鱼,根根缠上了贾琏的脖子。
“国师!”义忠亲王挥剑便砍,可那在人世间来说不可多得的锋利宝剑,在碰到触手的那一刻就崩断成了无数片。
义忠亲王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剑柄,震惊不已。
“王爷后退,这怪物了不得。”
而在贾琏对抗井下怪物的时候,空中浮现了一朵类似龙头的红花,这花和在孟家点燃那根引“仙”香出现的花一模一样。
贾琏整个人散发金光,怡然不惧勒在脖子上的触手,这一刻他仿佛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
“后退三里!”贾琏大喝。
接着井口寸寸龟裂,贾琏拽出了一颗灯笼那么大的眼睛,再然后贾琏一跺脚腾空飞起,连带拔出了井下的巨型怪物。
婴啼声直冲碧空,贾琏猛然就把这长了一颗龙头无数条触手的怪物扔了出去。
怪物撞在山峰上,山峰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