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堂,正中间摆着一具棺材,看得出是上好的木料所制,棺材侧边凿了几个小孔供人呼吸。
至此,慕清婉不得不佩服睿亲王的神通广大,才短短的两天功夫,便将这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心里不由得为恒之捏了把汗,有这样一个人绊着,他的这条帝王路想必会艰辛万分。
可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她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只盼他能好自为之了。
接着,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易了容,换了衣服,等到出来一看,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脸色青白,面容枯槁,真的就像一个已经气绝身亡的人。
慕清婉躺进了棺材,棺盖便合了上来,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两日的经历,恐怕她会终身难忘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哀乐声突然变得响亮起来,慕清婉蹙眉,难道送葬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说实话,她真希望能够快点离开这个又黑又闷的地方,好端端的人躺在棺材里,任谁都不可能好受,而且最主要的是棺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桐油味,再混合上她身上浓烈的脂粉香,那气味儿简直难闻到了极点。
她努力忍耐着,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
幸好那些人也没耽搁,棺材很快便被抬了起来,周围乐声大作,几里外都能听到。
送葬队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听说这户人家是睿亲王的近亲,所以不少人前来路祭,队伍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到城门口,立即被守城的卫兵拦了下来。
“停下停下,接受搜查!”
慕清婉将袖子里的龟息丸拿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吞下去,以防万一。
闭着眼平躺着,将双手置在自己身前交叠着,作一副死人状,耳朵竖起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幡上的字吗?老夫可是当朝睿亲王的表兄弟,得了睿王爷的谕令可以自由出入,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查我?”
里头作院。这个声音慕清婉认得,就是刚才接待她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气势凌人的态度并没有把那些守卫吓住,半分都不动摇地坚决道:
“皇上有令,今天无论是谁通过,都要彻查!你要是敢抗旨不尊,我马上就上报皇上!”
“你……”
中年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的管家见了忙低声劝道:
“老爷,就让他们尽管搜吧,睿王爷现在因为景飒小姐的事,并不想得罪皇上,咱们不要弄得里外不是人。”
他们的话音虽轻,但是慕清婉却听了个仔细,顿时浑身紧绷起来,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没任何异样,这才又摆好姿势。
面上平静万分,心里却纷乱地想着事,睿王爷的确靠不住,看来等下出了城她得马上逃跑才行。
那个睿亲王如此疼爱王景飒,为了她长久的幸福,恐怕只有永绝后患才能彻底安心。
这一点,他不会想不到。
她得提早做准备,免得糊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正怔怔地想着,耳边却响起了那中年人怒极的话:
“死者为大,难道棺材你们也要打开来看?”
那侍卫不卑不亢地道:“我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请皇上做主。”
紧接着,慕清婉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她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跳如擂鼓,她紧张得都快窒息了。
以前的赫连恒之从来不会如此冲动地去得罪睿亲王,就比如这一次的大婚,他明明极不想委屈她,却仍是选择了委曲求全,隐忍睿亲王的强制霸道。
而现在看来,显然她的逃走已经让他狂性大发了,就连会因此得罪那只老狐狸,也都顾不得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不断地拧着,痛得无法自抑。
好在那道锐利的视线盯了一下随即又撤去了,不然慕清婉真担心自己真的会就这样窒息而亡。
棺盖重新被合上,慕清婉这才长出了一口大气,像是从鬼门关刚刚逃回来一样浑身冷汗淋漓。
想必她此刻的脸色就算没有那些伪装的脂粉,也是死白的吧。
送葬队伍很快开始重新移动起来,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慕清婉觉得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几乎睡着了。
迷蒙中,她的眼前似乎看到了夏侯冽在前面,她便开始拔腿追啊追,可是等到她将那道影子一把拉过来,看到的却是恒之不断冷笑的脸。
她立即惊出了一声汗,吓醒过来,刚刚还庆幸自己只是做梦,下一秒,突然听到一阵渐渐嘈杂的声音,不同于耳边的哀乐和哭声,她仔细辨听了一下,额头上顿时沁出了冷汗,那是马蹄声,是很多马踏出来的声音。
慕清婉几乎都不用深思熟虑,也能猜到那些马匹是追踪自己而来。
她握紧了拳咬咬牙,突然将双手往棺盖上一顶,将那棺盖翻了过来,刚好砸在旁边抬着棺材的家丁头上,她在心底默念了几句“抱歉”,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即施展轻功飞了出去。13851353
纵身跃了几丈远,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往丛林深处跑去。
她跑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却发现不但没有摆脱那些马蹄声,反而离她越来越近。
她喘着气,似乎听到了风中传来了几声狗吠声,她这才恍然,原来赫连恒之派来追捕她的人竟然带着狗。
冷汗涔涔而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一个小坑里长有几株雁半江,顿时大喜,她快步走过去将那些草都拔了下来,忍着雁半江奇臭无比的腥味,将它们统统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嚼烂了,然后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用那些嚼碎了的草浆将自己身上全部抹遍。
刚要将外套处理掉,却突然被一个黑衣蒙面人夺了过去,慕清婉吓出一声冷汗,但是那个黑衣人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几个利落的飞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此时想要再跑已经不可能,她只好就地潜伏在路边长得很密的灌木丛里,屏息以待。
当她看到赫连恒之冷着一张俊脸,骑着骏马从自己眼前跑过时,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
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越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是紧张得厉害,而越是紧张,心也跳得越快。
跟随在赫连恒之身后的是一队黑甲骑兵,带头的几个人手里都牵着一只黑色的猎犬。
此刻,那些猎犬不断地在路上嗅闻着,似乎也失去了方向,空气中不时响起几声狗吠,听那声音像是也在着急的样子。
赫连恒之冰冷的视线划过周遭的树木草丛,勒住马头,沉着脸命令道:
“给朕四散开来全力搜查,她绝对就在附近!”
他按住自己仍在不断滴血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补了一句:
“给朕抓活的,不许伤她一根汗毛!”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的草丛里突然颤动了一下,那几条猎犬立即像是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赫连恒之脸上闪过一抹狂喜,大声喝道:
“快追!”
然后飞快掉转了马头,朝那边狂奔而去。
狂躁的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慕清婉等到林子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响动了,这才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样,虚软地瘫倒在地,无力地大口喘着气。
等到平复下来,她只觉得眼睛一涩,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
她低下头,伸出双手虔诚地抚着渐渐隆起的小腹,长叹了一口气,才道:
“宝宝,咱们终于自由了!可是下一步,咱们该何去何从呢?娘亲真的很想带你去见一见你的父皇,可是,娘亲又怕,到时候把咱们又陷入另一个困局。皇宫,是个太可怕太可怕的地方,娘亲不想再回去了,娘亲只想好好地把你生下来,将你抚养长大,不需要荣华富贵,唯愿你一生一世平安喜乐。”
她一遍一遍地抚摸着,诉说着,肚子里的宝宝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里面动了动,慕清婉顿时睁大了眼睛,眸中溢满狂喜,一种为人母的自豪感和使命感从未如此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心。
“宝宝,你放心,娘亲会一直守护着你!”
至少,她现在不是孤独一人,她有她的孩子作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的呢?
冽,请原谅我的自私,请原谅我身为一个母亲的无奈,生长在皇室中的孩子都是不幸的,你,恒之,赫连墨霄,我,我们四个人虽然表面上尊荣无比,可是这些年,又有谁活得是真正快乐的呢?
◇◆第146章,沦落街头
慕清婉弯着腰蜷伏在船舱里,她本来就晕船,可是东墨濒临海岸,出行基本上都是走水路,要离开京城,就必须搭船,加上她现在妊|娠反应十分明显,这几天的颠簸已经让她吐了个天昏地暗,继而又发起了高烧。
原本王景飒给了她一笔盘缠,可是之前为了逃命,她搁在那个棺材里不记得带出来了,前两日将头上的簪子卖了这才换了点银两,抓了点药吃了下去,然后坐上了这条船。
但是银子毕竟少,而她和宝宝每天都要补充营养才行,所以等一靠岸,她就必须为生计发愁了。
她听到船泊靠在码头的声音,接着船舱被敲得叮当响,伴随着一阵大吼声:
“喂,丑八怪!快给老子出来,船靠岸了!”
慕清婉支撑着起来,慢吞吞地顺着楼梯爬上了甲板,亮光照在她又黑又丑的脸上,看起来更加的丑陋不堪,再加上这几日被高烧和孕|吐折磨着,嘴唇干裂发白,头发凌乱不堪,让人几乎不愿意再去看第二眼。
为了伪装自己,她故意将自己的脸画得这么丑,脸上还沾上了胡须,毕竟,扮成男人行走江湖总是安全些,身上穿了一件庞大的褂子来掩饰自己的肚子。
她倒不在意旁边递过来的鄙夷视线,兀自闭上眼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浑身的毛病都一扫而空。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个碎银子,苦笑了一下,再不找份工作的话,她就要饿肚子了。
她撑着身子慢悠悠地走到集市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拿出一个来,其余的用布包好,背在了背上,然后边咬着馒头边沿街找起工作来。
原本她这样打扮,是为了给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去找工作才知道,她长成这样有多罪过。
酒楼、药铺、杂货店……几乎需要招伙计的地方她都去了,可是还没进门,便被人家赶了出来:
“走走走,咱们这里不是难民窟!”
“长成这样了还敢出来,也不怕吓着人,滚滚滚,快滚!”
“……”
手里的馒头很快就被啃光了,可是肚子依旧叫得厉害,她不得不又拿出一个来充饥。
知道今天找工作是没戏了,她只得垂头丧气地开始找地方过夜,兜里只剩下几个碎银子,根本住不了客栈。
刚走没几步,天上便开始大颗大颗地下起雨来,很快越下越大,她赶紧将衣服往小腹处拢了拢,然后走到一处商铺的屋檐底下,还没站稳脚跟,里面便是一盆水泼了出来,那人骂道:
“哪里来的丑八怪,别挡***财路,快滚!”
慕清婉气得直咬牙,但是雨越下越大,她只得连忙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