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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雷再次闪过天际，八歧大蛇十六只眼睛缩成针尖，却在惊慌中抖出一片散乱的点。它仰视着，不，其实它在注视的他只是浮在与它平齐的高度，可被气势压迫的它却不得不缩回几分——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高低之分。
黑色的长发在仿若凝固的空气中飞扬，与周围的黑暗若即若离。唯独额前散乱地遮掩着大半张脸，仅仅露出挺俊的鼻梁，略薄的嘴唇，恰到好处的下巴，还有……还有那一丝嘲弄尘世的森然冷笑，在尖锐的弧度间让人刺骨生寒！
欧阳风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地定格在那里，仿佛是牢牢地镶在了这血色的背景当中。血红的雷电继续撕裂着黑色的寂静，黑色的空间淡然地吞噬着红色的惊狂，两者离奇而和谐的结合，却又成了欧阳风绝佳的衬托，把众人的内心拖入诡异的漩涡。
下面的人眼也不眨地看着欧阳风，似乎只要错过一瞬，一切都会向着无法逆转的方向奔涌而去。就像崩堤的江河，一发不可收拾。忽然，整个天空爆发出强烈的红光。“轰——”一道巨大的赤红雷电像自天上倾泻的血河，把欧阳风吞没！
“阿风——”缪丝情不自禁地眼前一昏，要不是后鬼及时扶持，恐怕已经摔倒在地上。“我没事……”缪丝推开后鬼扶她的手，挣扎着向前踉跄了两步，眼睛却仍旧盯着天空那一个位置。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答应承诺她一辈子的身影就这样在雷电中消亡。“阿风……”她向着那个方向，拼命地伸出自己的手，似乎要拉住什么似的，眼泪浸透了脸颊，也凉透了心灵，“阿风……阿风……”
“不要再向前了。”九尾收拢了一下尾巴，拦住了她，声音里透着疲惫，“他不会希望你受伤的……而且……而且这种状况也不是我们可以阻止的。”“主人！”后鬼拉住了缪丝，前鬼则挡在了缪丝面前，平伸双手撑开一道鲜红的屏障。
突然天地再度一暗，只余下妖元内丹的一点金光，前鬼的红光，蜜儿身上淡淡的白光和盾牌散发的诡异青光。但是这些光根本无法穿透深沉的黑暗，无法照亮黑暗深处涌动更为浓重的黑暗，甚至连稍远一点的地方也无法点亮。
“哧——”一个七色的球在黑暗的云端缓缓飘落，七色的光辉在黑暗的背景中如宝石般耀眼，如雪如羽般轻柔。只是不时向外闪动的雷光，撕裂空气的刺耳之声，在攒动暴烈的气息。“七彩神雷？！”所有人都呆了，刚才的一幕仍旧怵目惊心。可更让人惊吓的是接下来的变化！
一串雷球接连飘落，九个七彩神雷悬在半空，下面的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了。“有没有搞错！”假如不是有足够的涵养，恐怕威廉都要骂娘了。约瑟和彼德相视一笑，却比没加糖的咖啡还苦。其余那四位四翼降临者脑子直接就短路，像四块石头一样呆了。
整个黑夜泛出七彩的柔和光芒，九个七彩神雷慢慢地向着欧阳风原来所在的位置围拢过去。随着雷球的接近，放电的声音也愈来愈响，光芒也愈发的强烈，两雷球之间出现了若有若无的七彩线条。但奇怪的是，无论雷球发出的光亮多么刺目，也无法照亮它们所围住的中心那一方空间。
“愤怒吗……”忽然在那连光也吞灭的黑暗中透出一把邪异的声音，一只手从黑暗中穿了出来。整个黑暗开始冒出鲜亮的红光，居然把七彩的光芒也压了回去，甚至在雷球的表面也淌过一层红，就像被血浸透彻底。欧阳风的长发依旧散乱的遮住双眼，黑色被鲜红一直染至末梢。
七彩神雷围拢的势头停了下来，被红光彻底地歇止下来。其中一个雷球定在了离那只神秘的手大约一掌之厚的地方，那一点距离成了绝对的禁区，就连外放的七色雷光在进入的瞬间就被红光绞成碎片。九天神雷就这样被格在外面，剧烈地颤抖。
“还是……”欧阳风的五指慢慢地握拳，雷球颤抖的怪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忽然，雷球安静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个雷球居然黯然熄灭了，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果然是……”随着一颗又一颗的雷球黯然熄灭，欧阳风身上的鲜红也愈加浓重，“恐惧！”
终于所有的雷球都化为虚无，裹着红光的欧阳风就像凝固在一颗鲜亮的红宝石中一般。凛冽的罡风洗刷大地，额间的头发飘起，一双鲜红的眼眸放射让人窒息的血光。头上两侧缓缓隆起，在发间磨出“沙沙”的声音。一点白色慢慢地在黑色间升起，直到众人可以窥得它的全貌。
一双纯白，形如牛角的犄角自他头顶两侧突出，鲜红的血液自犄角的根部慢慢流下。“怎么会……”九尾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她想不到欧阳风居然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但她又觉得欧阳风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和他都是同一种人！
一滴眼泪在略染尘灰的皮毛上画出清晰的印记，她知道欧阳风已经不在了！无论哪里，都不会再有欧阳风这个人了。有的，只是从九幽深处爬上来的凶戾灵魂，复活自千年前战场的嗜血魔神——蚩尤！
“小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聂小雪醒了过来。“雪姐……”蜜儿脸色有点苍白，毕竟连续治疗的消耗是很大。“怎么会这么黑……”聂小雪摸索了几下，捉住了蜜儿的手，“小风怎么了？怎么天会这么黑？”“风，他……”
“阿风他说要打倒八歧大蛇为你出气呢，雪姐。”缪丝握住聂小雪另一只手，强忍着眼里的泪水，“阿风……阿风他在战斗……”“他恢复过来了吗？”聂小雪焦急地说，“你们扶我起来，我想看看……”“雪姐，阿风现在在战斗。”秦瑶也在一旁说，“我们不能让他分心。”
“说的也是。”聂小雪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她握了一下蜜儿的手，“我们还是保留点体力支持他吧，蜜儿你也不要替我治疗了。我自己也能运功疗伤的。”“可是……”蜜儿刚想辩说，聂小雪手上的力量更为坚决，“好吧，雪姐你自己疗伤要小心点……”“嗯。”
九尾在心底默默的叹息一声，却瞥见欧阳风居然回头看了这边一眼。虽然只是那一瞬间，却仍能看出欧阳风双眸深处无法隐藏的安心神色。毫无疑问，他的眼神是为了聂小雪而留下的，他最后一点羁绊人就深深的牵动他心底最内在的魂灵！
鲜血缓缓地把欧阳风的头发铺上一层均匀的红艳，红光也开始收缩，渐渐在他身上形成一层朱红的皮肤。他扬起头，黑暗围着他跳起了欢快的舞步。黑色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欧阳风的身上，然后枯死成一道道平面的剪影，勾勒出一种颤人心魂的诡异之美。
他顶上的一双白色犄角，发出淡淡的白光，柔和而安逸。很难想象如此一个杀神居然会有一双如此美丽的角，仿如一对弯月，皎洁而婉约。可他的表情却是淡然的，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是淡然，苍生在漠视下战栗。
欧阳风——或许应该称为蚩尤——忽然出现在八歧大蛇的一个蛇头前方，手轻轻的抚摸着它的鳞片。恐惧，除了恐惧就是恐惧，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九尾甚至连瞬移的空间波动都没有感觉到。飘飞在半空的威廉等人更是脸色煞白煞白的，“这种速度……”威廉第一次露出慌乱，“难道这就是上古魔神的真正实力！”
“你在保护着他……”蚩尤的声音略微沙哑，却充满奇特的惑力，“真是有趣……”八歧大蛇瞳孔一缩，发出一声咆哮，八道黑光同时射向蚩尤的侧面。“这些？”出人意料的是，八道黑光贯穿了蚩尤的身体，然后涌入了更黑的黑暗。
“没用的……”蚩尤突然出现在八歧大蛇的头顶，刚才穿透的不过是他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像。他双手一翻，一把赤红如血的斧头出现在他手上。脸上的笑意开始变了，变得渴求杀戮，“就让你看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攻击……你就尽管来抵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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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节 开天辟地（下）
更新时间：2008…4…27 10：06：05 字数：3458
蚩尤右手缓缓地举起斧头，他的动作十分的慢，仿若要让所有的人看清他动作每一个细节。薄如一条红线的斧刃上似乎系着万钧之重，顺着柔和的弧度，舒展纯粹的锋利曲度。尽管他的手是向上提起，但每个人的心头都似乎被一座沉重的山岳压住，蹂躏得支离破碎。
蚩尤终于把斧头完全举高于头顶，赤红的锋刃轻蔑地嘲笑头顶那一片漆黑的苍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极度平静的闭着眼睛，左手也握上了斧柄。九尾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能量波动，在他身上充满了暴风雨前那一刹让人胆颤的静默。
九尾思绪飘回了蛮荒时期，她只是一只小小的狐狸；而他则是高高在上、万人仰望其光芒的皇。她静静地立在他的影子里，打量他深锁的眉头，“难道还有让他所担忧的存在吗？”他微笑着，轻轻地把她抱起，在她耳边说：
“真正强大的不是神器，而是——人！”
忽然，天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惊栗的黑暗，在天空不时闪过的血雷竟完全的销声匿迹。战场上又是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之声在无限的扩散。突然，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在每个人心头碾过。八歧大蛇张着八个大嘴，却只有如鲠在喉的呜咽。
两弯皎洁的新月悄然在黑暗的背景中放射着柔和的光辉，刹那间，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住了。称之为月亮的光芒也不免有点失礼，月光只是纯粹的反射，只是一块迷惑人心的冰冷石块。可是那一双皎月却有着镇静人心的力量，原本惊惧得扭曲的心跳竟也平复下来了。
刹那，一道道鲜红的亮光就如血线似的从白色的双角根部缓缓流下，沿着赤红的皮肤，渐渐把蚩尤的轮廓勾勒出来。他的姿势仍旧保持高举血斧的形态，双眼闭成一线，平静的表情却给诡异的血线和纯白的光芒衬得更加寒心。
血线自脚部开始暗淡，然后完全归于沉默。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血线消失，蚩尤手中的血斧也开始展露它狰狞的弧线。每当一条红光消失，斧刃上那一点红亮的星晨便更亮一分；而这一点星晨每亮一分，所有人心头的压迫感便更重一分——直到崩溃！
九尾发出一声尖啸，一口金色的火焰喷在了妖元内丹上，妖元内丹顿时化作金色的火球。九尾咬紧牙关，却在牙隙间漏出丝丝哀吟，浑身发出轻微的颤抖，明显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蜜儿、缪丝和秦瑶一看这情况，急得大喊：“九尾大人！”
“我没事……”九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虚弱得让人心疼，她双眼疲惫得几乎要闭上，却还是强撑着。八歧大蛇身上的关节发出一阵爆响，蛇颈的末端膨胀起来，膨胀部分顺着蛇颈向着蛇头一路移动，漆黑的能量在蛇口的缝隙闪动，八颗黑色勾玉在散发苍青光雾的盾牌周围围成一朵菊花。
“不错嘛……”蚩尤忽然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一丝充满童真的微笑——就像小孩子得到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童真。“可是……”淡红的亮光自眼睫的缝隙渗出，八歧大蛇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蚩尤的双眼终于完全的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