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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以这几个护卫天生神力又有武功在身,仍无力对抗那流沙中强大漩涡的吸力。
只能尽量让他们沉没得更缓慢一些。
等待,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这等待让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
最后一丝余晖消没在天尽头,头顶暗黑苍穹渐生璀璨,布满星点。
流沙已没到胸口。
宋珩看了看身旁宋琰,那张向来冷峻得不动声色的脸此刻也透着无措。
“玄玉,你借我胳膊为助力,再让他们拽住长绳猛拉,应该能往上升一些位置。”
宋琰愕然朝宋珩看去。
他薄唇紧抿,神色肃然,俊朗如画的眉目间是坚毅坦然,不似说笑。
可以他为助力,那等于是踩着他的身子往上爬,他自己会瞬间陷没流沙中。
“你疯了吗?”宋琰拧着眉不可思议看着他。
宋珩勾起一侧嘴角,这一笑,那丝玩世不恭的痞气又回来了。
“你就当又欠我一个情吧。”
对他来说,在沙子外面等和在沙子里面等,没什么区别。
他相信他的灵芝。
他将衣带绳交到宋琰手中,转头向阿文等人吩咐:“等会儿我发力的时候你们同时用力拉,记住了吗?”
疾驰的奔马很快到了那缓丘前方,炮火的痕迹仍在,被鲜血浸染的泥沙在星光下斑驳成浓黑可怖的阴影,打扫过的炼狱场仍旧升腾着浓浓的血腥气。
灵芝几欲作呕,那血腥气却让她脑子渐渐清明起来。
许振怕她见着血腥又胡思乱想,忙解释:“这是金蓬的兵,都死了,金蓬也死了。还有两路大军往草原上楼鄯大营攻去了,姑娘不必担心。”
许振扶她下了马,灵芝听说金蓬死了,草原危局已解,瞬间想到哈密城中的槿姝。
金宗留必不会罢休,留在城中的人会有危险!
她急迫地向许振福礼:“许大人,我去救王爷,能不能请你赶回哈密帮我找一个人。”
许振此间任务已毕,见她揪心模样,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也愿为她一闯,叹口气点点头。
许振的马绝尘而去,小双领着灵芝从山壁旁的隐秘通道径直钻入那片矮丘之中。
灵芝此时只恨不能生了翅膀飞过去,短短一段路程似登天般漫长,好不容易手脚并用从东面爬上矮丘,衣衫已经在土石上磨破了好几处。
她一眼看见矮丘下方蹲在山石上的人影,几乎是连滚带滑的从丘上冲跌过去。
“宋珩!宋珩呢?”
阿文见得她来,如见了救星一般,满脸络腮胡直颤,眼角差点闪出泪来。
“姑娘!”他激动得差点一把抱住灵芝,爷有救了!
他指指身旁草原,声带哽咽:“爷在里面。”
灵芝愕然看去,那长草间果然有个人,腿以下陷在沙中,看分明了,是宋琰!
“宋珩呢?”她急得快哭了。
宋琰心头五味顿生,有些艰难的开口:“他已经沉下去了。”
灵芝来不及问宋珩为何会沉下去,听完这一句便猛地往那流沙中跳去。
“姑娘!”
几声惊慌呼喊同时响起。
事起突然,连离她最近的阿文都没能拉住她衣衫角。
灵芝扑到宋琰身边,脸上犹有泪痕,长发凌乱,神色间却满是坚毅,她一面重重往下沉去,一面对宋琰道:“一会儿我会将裹住你双脚的沙子逼开,你若觉得脚底一空,便让阿文他们拉你上去。”
“那你呢?”宋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待反应过来也不由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都是疯子吗?动不动就以命救人!
“我去救他。”灵芝刚说完,毅然决然往下沉去。
无迹哥哥,我来了!
她抬起手腕护在面颊处,流沙迅速地没过来,漫过双肩,漫上脖子。
果然如那日沙暴被埋在沙底下一样,那流沙虽然没过头顶,却在头脸方寸间留出一个空洞,让她能自由呼吸自由睁开眼。
她继续往下,沙子似风暴中的飞粒一般簌簌在耳边划过,四周一片暗黑,只有眼前幽幽红光。
她很快能看清眼前宋琰的双脚,她尽量贴过去,伸出手,那血灵石所到之处,沙粒纷纷退散。
宋琰也感应到了脚底下的变化,那重重压在腿上的沙粒忽然消失无踪,漩涡的吸力没了,整个人身子一轻,他忙高呼一声:“拉!”
阿文等人猛地一拉长绳,宋琰借势而起,从流沙河中腾飞出去。
“王爷!”那几个护卫忙跳起来接住他。
宋琰死里逃生,等站稳到草丛间时,仍犹有余悸,恍惚着大口喘着气回头朝那片草间的流沙看去。
一片寂静。
“他们能上来吗?”
阿文与小双死死盯着流沙:“能。”
灵芝继续往下沉。
这沙子一直流动,无迹哥哥会被带到哪里?
她放轻身子,任凭流沙漩涡带着自己往前,一面仔细嗅着沙粒间的气息。
忽一丝幽幽昙香飘进鼻尖,她兴奋得快要哭出来,挥手朝着那昙香处挣扎而去。
沙粒飞速散开,宋珩轮廓分明的脸渐渐从沙子掩埋中露了出来。
他凤眸紧闭,黑长的睫毛在高高鼻翼两侧划出柔美的弧线。
无迹哥哥!
灵芝在贴近他的刹那,猛地伸手紧紧搂住他脖子。
她的泪又飞出来,落在沙粒间,似一颗颗珍珠。
“无迹哥哥!”她将小嘴凑到他耳边呼唤着。
“无迹哥哥我来了!”
宋珩的眼依旧紧紧闭着。
灵芝心头微微一颤。
她小心翼翼将脸贴往他脸上。
他的眉眼沉静,脸颊柔软,下颌上有短短的胡茬,扎在脸上酥酥麻麻,还有他的唇。
她轻轻用嘴唇碰触,霎时,浑身如堕冰窟,搂住他脖子的双手死死交握住,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双肩忍不住抖动起来。
他挺拔的鼻峰下一片宁静。
无迹哥哥,他没有呼吸!
☆、第223章 相认相忆
灵芝有些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慌乱地贴紧他的脸,他的皮肤每一寸都是温热的,带着她熟悉无比的气息。
为什么会没有呼吸!
她想再贴他近一些,奈何那血灵石四周空间有限。
这血灵石不是可以劈沙移山吗?
“魂灵就住在这血灵石中,以鲜血为引,那神魔魂灵就会逼退黄沙。”
那圣使婆婆似沙鸮的声音响起。
鲜血!
灵芝将那血灵石举到面前,狠狠朝着自己下唇咬下去。
唇角有腥咸的味道涌出,她举起血灵石贴到渗涌出皮肤的血珠上。
一滴、两滴……
那红光陡然变得亮眼起来,越来越明,越来越亮!
刺得灵芝不由将左手举起,半眯起双眼。
左手腕处像托着一轮红日!
那殷红之色光芒万丈,光柱似红色利剑一般劈向埋在二人四周的沙粒。
光剑所到之处,空气似浪潮一样涌动起来,卷起从幽冥无极深处而来的暴风,风声烈烈从耳畔刮过,将流动的沙粒往外狂猛推开去。
沙粒渐渐飞散,小小的空洞越来越大,那狂风卷起黄沙硬生生在流沙底下漩成一口生机之井。
灵芝身上沙粒尽散,脚底一松,与宋珩同时往下滑去。
所过之处,触到的沙粒便似有了生命一般跳起来,绕成一圈围着她身周飞舞。
她紧紧抱住宋珩,缓缓往下直坠,忽然脚底的沙粒瞬间一空,“扑通”一声响,二人同时摔倒在一片硬实的地上,灵芝则落在宋珩胸前软甲上。
“哎哟!”
一声轻呼。
灵芝猛然抬起头来,混如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趴在宋珩胸口上往前看去。
宋珩抬了抬眼皮,胸口好沉,后背怎么那么痛!
他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梨花带雨的清亮眸子,哭得红红的鼻头,小脸上泪痕混着泥土印,黑黑的一道道映在白玉般的肌肤上,似钻进灶孔的花猫。
“灵芝。”他嘴角勾起一丝笑,轻轻喊了一声。
他就知道,灵芝一定能救他!
灵芝却从方才的大悲之中一时转不过来,陡然见本已没了呼吸的他睁开眼,生怕是自己出现幻觉!
她疯了吗?还是已经死了?
直到他看着她温柔一笑,“灵芝!”
是他啊,那么好听的声音!
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扑到宋珩肩头,压在他身上,死死搂住他脖子哭喊着:
“无迹哥哥!”
宋珩刚伸手圈住她的腰,闻言浑身一颤。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置信地开口,声音微哑:“你说什么?”
“无迹哥哥!”灵芝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这一声听得再真切无比!
宋珩一颗心似被雷电击中,如腾云驾雾一般,体内所有真气都带着兴奋张扬狂涌起来。
“你再喊一遍。”他喃喃开口。
“无迹哥哥!”灵芝泣不成声。
“你知道了!”宋珩声音因激动带着颤抖,双手抚上她黑发,贪恋地摩挲着。
“我见到了簪子里的白绢,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灵芝哭着埋怨,哭声中带着肆意地任性和委屈。
宋珩再忍不住,一翻身将灵芝压在身下,紧紧搂住她,像要把她摁进身体里去,双唇不住落在她的发梢、眉角、脸颊,一面深情唤着:“灵儿,对不起,灵儿,对不起!”
灵芝哭着更厉害,那哭声在宋珩温柔而密集的吻雨中渐渐呜咽下去,渐渐变成轻柔的喘息,唇舌交缠,吐纳着万般柔情,让灵芝无力地瘫软下去。
待怀中的人沉静下来,宋珩方依依不舍放开被他啜吻得红肿的小嘴,见那下唇角有血渍,又忍不住低头轻轻亲了亲那伤口。
“还疼吗?”
灵芝枕在他怀中摇摇头,大悲又大喜,让她精疲力尽,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搂着宋珩脖子不放。
“无迹哥哥。”她喃喃念着,“刚才,吓死我了。”
宋珩一笑,“你以为我没呼吸?笨蛋,你忘了我会龟息功吗?小时候在河里摸鱼我都可以闭气一个时辰。”
灵芝羞赧地笑笑,是了,他是她那么厉害的无迹哥哥,她小梨涡似盛着一汪糖水,“那时哪里会想起这个。”
她顿一顿嗔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谁?”
宋珩叹口气,低沉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对不起,我只是怕保护不了你,反而害了你。”
灵芝听出他语气中的苦涩之意,想起他的身世,心头如灌了铅一般沉甸甸。
就连他的娘亲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又如何敢坦然面对自己呢?
灵芝眼中还润润的,上天待她终究不薄,她摇摇头,“我不怕,我一直想跟你走。”
“好。”宋珩亲柔地摩挲她发顶,“带你离开安家,回去我们就成亲。”
灵芝身子轻轻一颤,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宋珩,“你知道安家……”
宋珩点点头,心疼道:“我都知道,在你两岁那次迷路后被师傅送回安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灵芝眼神更加迷茫,“行空师傅?”
宋珩坐直身子,再揽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我五岁那年,随师傅去了新安郡,师傅说,他受朋友所托,送一个人。”
灵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送谁?”
“护送一辆马车,车上有个老仆,抱着个女婴,后来,那女婴送给了安家。”
灵芝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