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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夙玉在做,似罗凡那般连御剑都学不会之人,自然只能每日坐在后山,饮饮酒,逗逗灵兽,偶尔教教徒弟,竟也落得个误人子弟的称号。
二十年之后,夙玉的修为,早已直通仙境,她一身寂剑剑意,已可通幽冥,开六界,种种神通,已非言语所能表达其一二。
而此时的琼华,慕容紫英亦已经长大成人,他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超过其他弟子一大截,达到地仙境界,已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魔剑在罗凡与夙玉两人的压制之下,也渐渐消了戾气,变为一柄极为厉害的神兵,就在数年之前,罗凡已将此剑,赠予慕容紫英。
夙玉决定,再过一些时日,便将掌门之外,传给他,而她与罗凡二人,则渐渐不再管理世俗之事。
又是一年秋末,罗凡带着夙玉,在太行山下的一座孤坟上,敬了一壶酒。
就在半年前,励精图治的北朝廷大举南下,一路势如破竹,逼得南王投降,自此,中原南北一统,竟是结束了历年来分裂战乱的局面,天下太平。
一如他每年来此,都要带上一壶好酒。
“这已近是第二十壶酒了……”罗凡轻叹一声,“慕容兄,沈姑娘,一转眼,距离那一日,竟已经过了二十年,这天下,也终于如你所愿,天下太平了……”
罗凡坐在两人坟前,夙玉只在他身边,静静地等候。
“可叹天道不公啊。”罗凡似在自语,又似在说给墓中的两人听,虽然他知晓,两人听不到他的话语,“似新朝廷那样的皇帝,竟也能统一中原,可这世间,却又确实因那厮的治理,变得井井有条,这乱世啊……一转眼,却又步入盛世咯!你说这世间的道理,又有几人,真个说得清楚?”
他每年都来此,却似乎每年,都有说不完的话,他絮絮叨叨地,在坟前说了许多,这一日,他说的话竟比以往还要多上许多,直至日落西山,他才缓缓提着那壶空了的酒壶,与夙玉一同离去。
离开前,他轻轻地道:“或许明年,我便不能再来这里了,传说中二十年一个轮回,明年,你应当也转世了吧……而我们,也要离开了……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二位……保重”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却是有一道身影如同幽灵一般,缓缓出现在慕容承坟前。
“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轻和而幽远,似乎穿过了二十年的光阴,来到这里。
夜色之下,只见他那俊美的脸庞,犹若夜中精灵,他穿着一身金色华袍,高贵不可言喻,他言语平静,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冰冷:“它们,都受到了它们应有的惩罚,包括我那从来都自以为是的皇兄。”
“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吧。”他看着远方初升的月儿,淡淡地道,“但或许它们有一句话并未说错,过于仁慈的人,的确不适合执掌王位!”
933。坐化
“如今琼华日渐壮大,紫英也已可独当一面,二十年了,红尘俗事已了,我也可以,安心离去了……”琼华后山,罗凡站在那片几乎陪伴他一生小竹林中,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那些灵动跳脱的小兽们,一看,便是许久。
他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印到脑海的最深处。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夙玉那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师兄,你说这天命,当真难违么?”
罗凡的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竹林深处,淡淡地道:“我们身处这天地间,无论哪一时,哪一刻,皆处于那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当中,就如同鱼儿在海中,才能畅快遨游,又如同鸟儿在天空之中,才能肆意飞翔,我们这一生,都在寻找逆天改命,掌握自己命运的方法,却不知,我们是鱼儿,便离不开水,我们若是鸟儿,便离不开天空,我们又如何逆得了天命,天命,本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规则啊……”
夙玉闻言一怔,她似有些哀伤,眼中却更显不屈,她看着罗凡那已渐渐苍老的容颜,与满头华发,再次问道:“若是我们做那天空的星辰日月呢?”
“那便如那些仙神之属,代天授命,而自己,却依旧逃不过这天道轮回。”罗凡看着她凄然的目光,伸出手,宠溺地轻抚着她耳畔的青丝,温声道,“夙玉啊,若有来生,你再将我接引回琼华便是,此生此世,又何必太过强求?”
“可……我总是担心。”
“担心什么?”罗凡笑问道。
“师兄……你又何必瞒我?”夙玉看着他那寂寥的背影,苦笑道,“你说我们逆不了天命,你当年又是如何,更改我的命运?”
“这……”罗凡摇头笑道,“那不过是师妹幸运,遇到一位好心的仙人相助。”
“但师兄说,仙神之属,代天授命,而自己,也同样逃不过这天道轮回。”夙玉道,“那位好心的仙人能够出手相助,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莫非愿意自己抗下这桩因果么?我担心……师兄这一离开,便再也回不来了吧?”
罗凡轻笑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现出了些许不自然:“怎么会?”
“若是不会,师兄可愿夙玉寄灵识于师兄之身,同入幽冥?”
罗凡有些尴尬地道:“自小就没有什么事瞒得过师妹,没想到到老了,还是没一点长进。”
“师兄!”夙玉跺脚道,“这可不是玩笑!”
罗凡道:“正因为不是玩笑,我才不愿师妹你……为我涉险。”
“那师兄便要丢下夙玉不管么?”
“额……这……”罗凡顿时语塞。
她走上前来,坚定地道:“我与你一起。”
琼华重建宗门二十年后,大长老玄罗,于后山小竹林,安然坐化,而原掌门夙玉,也在留下手书之后,不知去向。
……
“这……就是地府么?”两人怔怔地望着前方,只见前方的道路,亦真亦幻,便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只见一道道半透明的幽影,顺着那条道路,渐行渐远。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徐徐向前走去,很快,便见到前方,有一座古怪的石桥,石桥前驻守着两个卫兵,一个牛头人身,一个人身马面。
桥下,是一片黄浊的波涛,只见里面不时有一具又一具的骸骨,在其中载沉载浮。
往后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鬼门伫立在石桥后边,上有鬼气森森的“鬼门关”三个大字。
夙玉看了看桥前的卫兵,又看了看罗凡,随即施展了一道法术,片刻之间,竟身形尽隐,化作一道灵光,没入罗凡衣襟之间。
罗凡走上那石桥,只见两个卫兵在罗凡身上扫视了两眼,不耐烦地喊道:“下一个。”
罗凡心中微喜,便随即进了鬼门关。
并非每一个魂魄死后都是由勾魂使者引路,实则只有一些稍显棘手的魂灵,才会让勾魂使者出动,而大多正常死亡的生灵,皆是由天地规则接引至地府,到了鬼门关,则有灵引引路,而似罗凡这种寿元出现了意外的,自然也是自行由天地法则接引。
过了鬼门关后,只见鬼门关上,那巨大的鬼头,双眼忽然亮起,随即一片红色的光芒,从它口中飞出,停在罗凡身前。
罗凡随着灵引来到阎罗殿,只见大殿两边伫立着成排的鬼卫,正中位置,一个比正常人要高大出数倍的巨大人影端庄在一张同样巨大的鬼面石椅上,他的前方,是一张石桌,感觉有些像是公堂上的堂案,而他的身旁,还站立着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人,他左手捧着一本古旧的书卷,而右手,则捏着一支铁笔。
他看到罗凡,手中古书竟自行翻动起来,不过片刻,便定格在一页之间,他细细看了一番,道:“来人可是罗凡?”
“正是。”罗凡点了点头。
“根据生死簿显示,你的阳寿,应该还有数载之多,嗯……?”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又细细翻看了一遍生死簿,忽然须发皆扬,冷喝一声,“大胆凡人!你到底是如何蒙蔽天机,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若是寻常凡人,神灵一怒,非得吓得匍匐在地不可,但是罗凡又如何是寻常人比得的?只听他淡淡地道:“曾经在极东之地,蓬莱之上,有些仙缘,怎么?莫非这也不允么?”
“你!”那判官再翻了翻生死簿,又喝问道,“仙缘自无不可,但你那妻子为何自此全无踪迹,你是用何手段,蒙蔽了天道之眼,还不快从实招来!”
罗凡淡淡地道:“我都说了,我在蓬莱之上有些仙缘,若是蒙蔽了天道之眼,也自然是因此了,判官怎就不好好听呢?”
“哇呀呀!”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在阎罗殿中如此,那判官听得罗凡这般戏谑言语,不禁气得哇哇大叫,“你那阳寿已尽的妻子如今又在何处,不快些招来,是要我上刑不成?”
罗凡闻言不禁轻叹一声,随即只见一道灵光从他身上飞出,化作一道人形:“夙玉在此!”
“你你你……你们两个……大胆!”没想到两个凡人,一个蒙蔽天机,一个擅闯地府,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之人。
“判官。”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见大殿中央那巨大的王袍男子开口了。
“恕罪,阎君。”判官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退至一旁。
“你们二人,因何蒙蔽天机,妄图躲避天命?你们可知,如此罔顾天道,当被打入地狱,至少受三世之刑!”只见那高大的王袍男子淡淡地道。
罗凡想了想,回答道:“修行之道,既为长生不死,自然是想方设法,以求精进,最终登临仙境。”
那王袍男子面容一肃:“天道轮回,凡事皆有其定数,若强行更改,只会令天道紊乱,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严重者,更可能引发天地混乱,灾祸横生,介时,便是生灵涂炭,你们二人,为一己之私欲,便篡夺天机,罔顾天命,你们,可知罪?”
“若是天道不公,自有我来修改。”罗凡冷哼一声,有些不服气道,“玉儿天资卓绝,本可登临仙境,她亦为此努力一生,到头来,竟因一句天道,便要将其尽数泯灭?那凡人之努力,究竟为何?若是一切皆由天定,那么我等凡人,倒不如每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我倒想问上一句,莫非天道,要的就是这样的生灵?”
934。醒来
他这样一句话,当真是振聋发聩,若是一切皆由天定,凡人的努力又算什么?若是努力无用,那确实不如每日得过且过。
如果凡人皆如这般,这世界,又当如何?
“哼!强词夺理!”阎君冷冷地道,“万物皆在天道之中,如此自有其道理。”
“敢问是何道理。”罗凡摇头道,“可否让罗某心服口服?”
阎君瞪着他道:“我等皆在天道之中,又怎可妄自揣测天心?”
“我等修道之人,不就是要明辨天地道理么?”此时却见夙玉接过话道,“若连揣测都不敢,试问如何修道?又如何精进?我们与阎君,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还是告辞吧。”
说罢,她便欲拉着罗凡离开。
“你们……想走?反了!”阎君不禁大怒,“来人啊,拿下他们!”
阎君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