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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秘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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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袋懵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这几个人肯定是一伙的,他们过来接吴飞。
  房内这么乱是吴飞指使他们制造的假象。贼就是贼,连我这穷鬼的钱都要,而且拿得一干二净,我肺都气炸了。那个所谓的狗屁帝王玉扳指闪着幽光,像是在嘲弄我又上了当。我把它往地上使劲一抡,不巧正砸在堆起的被子上,没有摔烂。
  我捡起来想往墙上抡,不经意瞅见那个旧信封,上面的字引起我的注意,“吴飞收”,还有个地址,我把信封仔细叠起来,放在兜里,心想:狼心狗肺的东西,等着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去你家堵你。
  在房里勉强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草草收拾了一下,蹬车直奔废品收购站。
  那辆车卖了一百四十块钱,加上我口袋里的钱,一共有三百多。我买了两个肉包子,又跑到公共厕所里对着水龙头喝了一肚子自来水,攥着那点仅有的钱,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欲哭无泪。
  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这不大像是骗局,刚见着的时候,他确实受了伤,我只是个蹬三轮的穷人,他犯不着用这苦肉计啊。
  说不定吴飞真有苦衷,钱和身份证他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即使不是那样,那以我的能力,追到他家又有什么用?我能和他单挑吗?何况他也不一定在家,信封上只是个收件人地址,不一定是他家。
  我又能去哪儿呢?
  那房子打死不能再回去,今天恰好是交房租的日子,按习惯房东下午一点多会准时过来。房东本来就不大方,看到砸成这个样子,肯定会叫我赔偿损失,这点钱够干吗?一张弹簧床垫都买不起。回老家?还不如让我去上吊!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我决定还是到信封上写的那个地方去,赌一把。
  我没料到这一去会遇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

第二章 荒村

  4
  我坐的是最便宜的火车,晃荡了一夜,早晨九点多,才到了那个地方的小站。车站外停着几辆破旧的公共汽车,我按着车前的标示,上了其中一辆。
  汽车走的是山路,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降,晃晃悠悠,不知道转过了几座大山。我头靠着玻璃窗睡着了,直到售票员过来拍醒我,提醒我到站下车了。
  下车后我又迷糊了,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连个蹬三轮的都看不到。
  我又累又饿,眼前闪着一颗颗小星星。背着包往前走了几十米,路旁有一家用木板搭成的小店,我进去要了碗面条,店里除了一个像是来旅游的姑娘外,几乎没什么客人,绿头苍蝇却很多,又肥又大,嗡嗡地直往脸上扑。
  那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背对着我坐,看不见长什么模样。她穿着一条蓝牛仔裤,鹅黄色的T恤衫,腰肢盈盈一握,露出的小半截胳膊像藕一样,又白又嫩。她很烦躁,不时挥着手里的扇子,桌上摆着碗似乎动都没动的面条。
  “老板,结账。”我听到她脆灵灵叫了一声。
  一个秃头的大胖子从后面厨房里出来,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肚脐四周长了一圈黑毛,走路时地都在动。
  “五十八。”他嘴角衔着半根烟,懒懒地说。
  “什么?”姑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八。”胖子头都没抬,慢悠悠又重复了一遍,“一碗鸡蛋面,要五十八?”姑娘有些愤怒了,“你这不是敲诈吗?”我一听糟了,我要的也是鸡蛋面。
  “老板,我有急事,面不要了。”我站起来,拎包就想走。姑娘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脸圆圆的,眉如远山,很漂亮。
  “都做好了,不要你兜着走。”胖子恶狠狠地盯着我,半根烟从左嘴角挪到右嘴角。
  我知道是遇到黑店了,荒山野岭,人家的地盘,有理也没处讲,只能认倒霉。
  “你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三块。”那傻姑娘不依不饶。
  “看清了。”胖子一字一顿,“鸡蛋和面三块,还有汤,汤五十五块一份,你没长眼睛?”
  “哪里?”
  胖子指着墙上的那张污迹斑斑的价格单,我和那姑娘凑过去,果然,角落里一行圆珠笔写得歪歪扭扭的蝇头小字:青汤55一完。
  就四个汉字他还写错了俩,看来是流氓加文盲无疑。
  “不付你能怎么样?”姑娘气得声音都颤了。
  “那你别走了。”胖子脸上浮着层色迷迷的油光,皮笑肉不笑。
  “我走你能把我怎么着!”姑娘转身向门外,胖子一只毛茸茸的肥手伸过去拦,姑娘推开他,胖子另一只胳膊要去搂她的腰。
  “快跑!”我抽出条板凳,直奔胖子而去,但不知是坐了一夜车体力不支还是太饿了,板凳轻飘飘地被胖子接住,他一把抓住我领子。
  “小兔崽子,让你多管闲事!”
  我闭上眼等着他拳头砸过来,但只听得啪啪几声响,胖子抓我的手放开了,像杀猪一样号叫起来。我一看乐了,那姑娘不知从哪儿捞出把切菜刀,左右挥舞,砍得胖子一头血。
  胖子蹦起来想去夺菜刀,那姑娘虽然身材瘦小,但特别灵活,闪转腾挪,胖子迟钝得像只肥鸭子,根本抓不着她,又有几刀结结实实地落在胖子胳膊上,血立刻涌了出来。
  “小三,小四,快来啊,杀人啦。”胖子害怕了,蹲在地上两手护着头大声嚷嚷。
  姑娘打上了瘾,又冲过去,我一把拉住她,“快跑!”
  她回过神来,扛起包,我们一起朝外面跑去,顺着山路一口气跑了有两三公里,回头看看也没什么人追过来,要么那胖子吓唬人,要么就是小三小四不在家。我全身都被汗浸透了,肚子疼得要命。
  “行了,别跑了。”
  姑娘也累坏了,弯着腰直喘气,但看着我的狼狈样子,她又笑起来。
  “喂,你从什么地方来?要去哪儿?”
  “上海,去清溪村找一个人。”
  “啊,太巧了,”姑娘眼睛一亮,“我也是去那里,咱们同行吧。”
  “离这里还远吗?”
  “不远了,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你家是这里的?”
  “嗯,算是吧。”姑娘沉吟了下,“我在这里生活到十岁,后来就跟着我妈去成都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寻,你呢?”
  “吴小冉。”她说。我有些郁闷地想:怎么又碰到一个姓吴的啊。
  “饿了吧?”她看出我脸色不太好,从包里掏出一盒压缩饼干,“先吃这个垫垫,刚才真是多亏你出手了。”
  “别客气,还是谢你,要不是后来你出手,我肯定被揍惨了。”
  “嘿,你别说,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砍残那死胖子。”
  “你还真能下得了手啊。”
  “哈哈,我留着劲儿呢,是那王八蛋胆子小,是不是胖人胆子都小啊?”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吴小冉是专程从成都过来看她爷爷的,她说她离开这里后,就没回来过。她有十多年没见过她爷爷了,不知道老人家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你手指上戴着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我那朋友留给我的礼物。”我把玉扳指摘下来递给她。
  “男人戴这个的少见。”吴小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对着太阳照,“玉的?”
  “不清楚,地摊货。”
  “还挺漂亮的。”
  “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刚认识就要你东西。”
  “没事儿,我留着没用。”
  “那我也送你件礼物。”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从包里翻出一块红色的心形吊坠,用一根黄丝线穿着,“咱们换吧,这可是我从老凤翔珠宝店里买的。”
  “什么玩意?”
  “鸡血石。”
  “哦。”我接过来,连翻了几个白眼,看都没看就塞裤兜里了。
  吴小冉说翻过两座山就到了,我以为是走几步就到了,可真翻起来,对一个很少走山路的人来讲,比徒步走几十公里还累。山看起来不高,可小路曲曲折折,特别难走,还好两边有树有溪水,走累了我们可以坐下来休息。
  吴小冉问我找什么人,我说一个分别多年的朋友。萍水相逢,我并不想告诉她我找吴飞要钱的事。她也没再问,只是说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帮我找。
  下午四点多钟,我们到了一座长桥旁,桥面木板铺就,一米多宽,五十多米长,两边栏杆是十几根小孩手腕粗细的铁索,锈迹斑斑,勒在两岸耸起的岩石上。
  桥下面一条芦苇遮掩的大河,水流得并不急,但和桥有二十多米高的距离,山里风大,桥摇摇晃晃,看得人心惊胆战。
  “换条路吧。”
  “只此一条。”吴小冉已经踏上去了,如履平地。
  我咬了咬牙,小心地走了几步,脚底下传来细微的木板碎裂的声音。我低头一看,立刻头晕目眩,要不是抓住了铁索,非一头栽下去不可。
  “没事吧?”吴小冉都快走到尽头了,又返回来。
  “我有恐高症。”
  “我扶着你好了。”她笑嘻嘻的。
  “你以前常从这儿过?”
  “没,你要懂得保持平衡。”吴小冉边走边比画着,“这桥据说都快一百年了,从没听说有人掉下去过,看着危险,其实很安全,想想人家走钢丝的。”
  “这木板牢固吗?”
  “不怎么牢,有时风大了都能吹走,可有铁索呢,不骗你。别说这么多了,有两根我就能像走平地一般地过去。”
  我没吭声,发愁地想等回来时可怎么办好。
  到了清溪村,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处于群山包围的村庄的破败程度,还是让我吃了一惊。一条满是泥坑的街道,稀稀落落的几座土坯房子,房顶上长着半人高的茅草,有的都已经半塌陷了,但门口晾着衣服,说明仍有人住。
  整个村子悄无声息,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碰到。还有几家房前摆着花圈和穿着黑马褂抬轿的纸人,花圈大多很破,满是灰尘,纸花皱巴巴的,看起来放了很久了。日晒雨淋,纸人脸上的五官也模糊地混在一起,只有那红颜料涂抹的嘴唇还很鲜艳,往下斜耷拉着,似笑非笑。看来这个村子里经常死人。
  走过了半条街,才看到个光屁股的小孩,捧着比脑袋还大的碗,站在路当中,看到有人过来,饭也忘吃了,流着口水好奇地盯着我们。
  “唉,除了多了几根电线杆。”吴小冉感慨地说,“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和十几年前相比吗?”
  “嗯,人还少了。”
  “都跑哪儿去了?”
  “年轻的有点志气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怪不得这么多家门口都摆着花圈。”
  “这倒不是,我们这里的习俗,人死了,房子空了,每年清明都要摆花圈纸轿,祭奠祭奠,这样亡魂还能回家来住,房子就可不倒。”
  “终究得倒啊。”
  “不一定的,我爷爷住的那几间都好几百年了。”
  正说着一个男人从一间房子里出来,我一看愣住了,钩子脸,下巴上一颗扣子大小的黑痣,是那天在九亭街上见到的那人。
  他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找吴飞?
  他似乎也认出我来了,上下扫了我几眼,转身又进去了。走过去几步后,我一回头,门口的布帘子晃了下,我想这家伙仍然在暗中观察我们。
  “你知道你朋友家住哪儿?”
  “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这个村子里的。”
  “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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