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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情-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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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东陵惊叹道:“他竟是个那样狠心的人么?”看她说的咬牙切齿一般,脸上也满是愤恨,想来不会有假,长桑君一直都没有现身,原来竟是有所顾忌呢,纵然是他的胞妹,他杀了人家的孩子,哪里能有脸面见她?他想要的那件东西倒不知该如何取得了?
  
  玄妙夫人道:“陵少想必不知,我那胞兄虽有治病救人的奇技,却更有些伤人害命的手段,发起狠来蛇蝎尚且不及,若不是他存了旁的心思,你主仆二人早在前夜就死于非命了,又岂会安然的坐在这里?”
  
  那长桑君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是他在此处,听闻她说的这一番话,也不知该作何等的感想,巫马东陵故作惊疑之态,沉吟道:“夫人的意思是,他变化了身形,又刻意收敛修为,只是想着前来见你?他莫不是有心悔过来的?”
  
  “前来悔过?只怕未必,你可知那薛灵儿的身子有何不妥?”
  
  “她说是中了一种火毒,发作时周身都会燃起蓝色的火焰,痛彻心扉形神俱损,在下曾经见过一次,真真叫人惨不忍睹。”
  
  他说的怔忪,脸上不乏怜惜与懊恼,玄妙夫人便当真了,却冷笑道:“我已然晓得那人来此的目的了。他知我这里有两件宝物,可以吸噬克制那一团宿炎之火,来此只怕正是为了讨要它们的。”
  
  巫马东陵喜道:“夫人真有这样的物事么?可愿意。。。。。。”
  
  玄妙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柔声笑道:“陵少!时辰已不早,咱们该起身了,但有事情,且过了今夜再说!”
 
                  
 道在屎溺
   玄妙夫人站起身来,径直裸着身子上岸,她虽毫不避讳,巫马东陵却谨守礼数,照旧没有半分僭越,待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这才睁开眼睛上岸,绯月服侍他穿戴整齐,然后引他走了十几丈远,拐过一道几丈高的天然石屏,便望见一块巨大的青色石台,上面有一架镂花矮几端正的放着,酒菜早已齐备。
  
  青石的周围有几株樱树,似有意按照方位栽种的,八盏宫灯高悬其上,映得几丈之内亮如白昼,山风轻拂,落英纷飞,两名绯衣侍者侯在一旁,容颜俊秀神色清冷,却不见此间的主人,他径直上前坐了下首的锦垫,不动酒菜,自取了那四道点心享用。
  
  他素来都颇好饮食之道,平日里的吃喝都极其的讲究,两日未进膳食,虽然的确是饿极了,却也没有半点的粗鲁,反倒细嚼慢咽的一番品味,那几道点心别有滋味,美食美器也相互映衬,此间的主人定是个极其讲究的人,也算能对了他的性情。
  
  那两名侍者不言不动,目光中似有鄙夷,将他当做往日那些人一般的看待了,倒是一直随侍的绯月知他有所不同,待他尝过了几块点心便上前几步,先在薄透无比的白瓷茶杯中注入热水,又揭开青瓷小罐,以银匙舀了一物洒在杯中。
  
  那物约米粒大小,黑褐色,一匙不过十几粒,初时漂浮于水面,继而徐徐释放出一根根绵绵血丝,犹如晨烟雾霭,袅袅娜娜蜿蜒起伏,盘旋着散落水中,然后如飞絮般缓缓地沉到杯底,水已化作了淡淡的古铜色。
  
  绯月道:“请公子品茶。”
  
  这可是她今夜说过的第一句话,嗓音舒缓柔和,神色却照旧清冷的很,巫马东陵含笑打量着她,端起杯子含了一口,只觉得馥郁甘冽醇香宜人,心旷神怡回味无穷,他不由赞道:“这加了蜂蜜与雀舌的化香金茶果真很好!”
  
  “公子好见识,可知这茶的好处在哪里?”虽有赞叹,绯月的语气却清冷的很,那两名侍者倒齐齐的转头来看,目光中不乏惊奇与探究,似乎没想到他能说的如此准确。
  
  “此茶能止渴提神,清热祛暑,健脾燥湿败火气,本公子说得可对?”
  
  “半分不假,公子既然知道这茶的好处,想必也知道它的来历,就请多饮用一些。”
  
  此刻是四月份,人间虽已退了寒凉之气,此山中却颇为冷冽,若不是身有修为,只怕要冻得直打哆嗦,哪里来的什么火气可败?她这话似乎颇有深意,巫马东陵道:“此茶虽好,来历却颇有古怪,叫在下很不喜欢,只喝一口已是勉强。”
  
  “那化香夜蝶食的虽是腐叶,屙出来的屎却是清香扑鼻,以它制作出来的金茶也是功效非凡,多饮些有百利而无一害。”
  
  明明劝人多喝几杯,却偏偏说出这茶的来历,她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巫马东陵并不看她一眼,摇头轻笑道:“屙屎?姑娘生的很美,怎能说出这么粗俗的字眼?”
  
  “公子难道不知?所谓道法自然,天地无处不在,道也便无所不在,婢子是个俗人,遣词造句自然俗不可耐,而屎溺虽然卑下,内中也是大有玄机的。”
  
  “玄机?”
  
  “但凡入了此山,都要经过酒色财气四重考验,公子若是不喝这茶水,主人必定会怪罪,你能出了密室已是不易,若是此刻因着敛气而死,只怕是连屎溺也不如了。”
  
  巫马东陵轻笑道:“姑娘这话很有道理呢。”
  
  说完果真将杯中茶饮尽,绯月便退在一旁,再也不搭理他了,他正敛眉沉思,耳中听到环佩叮咚,鼻中闻到香风阵阵,抬眼一望,几丈外一行人缓步行来,走在前首的盛装华服,正是那玄妙夫人了。
  
  方才在水中见她,只觉着美艳动人魅惑无比,此刻一见,又觉着无比的尊贵华美端庄雅致,目光清冷依旧,神态倒是有了些许的亲切,他竟也看的愣住了,待到回神过来,她已然坐在了主位之上,独命绯月与另一名侍者随侍,其余众人都退开在几丈之外,她身后站的正是玄凤了。
  
  虽然女子们都该极其的爱美,在晚间如此的盛装打扮,看来却似有做作的嫌疑,倒不知她今夜究竟要做些什么?巫马东陵心思暗动,面上却笑道:“夫人见谅,在下实在是饿得很,方才已然僭越了。”
  
  “无妨,倘若饿坏了陵少,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绯月,斟酒布菜。” 
  
  绯月应声上前,动作娴熟利落,巫马东陵低头看去,白瓷杯中尚且沉浮着几朵花苞,酒水便略显粉色,也不待主人邀请,他径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过后不由赞道:“这汾酒本就绵软温馨清明淡净,浸上这含苞待放的樱花,更加的一味清爽与世无争了。”
  
  “看来陵少极其的爱酒。”
  
  巫马东陵笑道:“世间的男儿有几个不爱酒的?夫人藏有如此好酒,想必也是个爱酒之人罢?”他若不爱酒,何来那些醉生梦死的时日?若不爱酒,又何来那些与她相会的梦境?如今寻到了本人,也明白了这一身所负的重担,竟许久都不曾醉过,也许久不曾入梦,现实中的她却又遥不可追一般,他面上笑谈,暗自里却有些苦涩。
  
  “妾身一介女流,不该爱这等粗狂豪放之物,本也不知道酒是何种滋味,一朝轻尝过后,竟屡屡都欲罢不能,真叫人无奈的很。”
  
  “夫人虽是女流,却是个方外高人,这汾酒入口不辣,下肚不烧,不易上头,醉人却不伤人,用来怡情养性也是很好的。”
  
  “怡情养性?妾身倒觉得酒乃是忘忧之物,陵少看似心情不好,便请多喝几杯。山中的酒多是为了旁人而备下,妾身极少饮用,今日心境大好,便陪上几杯好了。”
  
  说话间邀他共饮,巫马东陵轻笑一声,竟与她连干了三杯。
  
  “恕在下僭越,夫人为何如此的爱樱?”
  
  自出了密室,目光所及大多与樱有关,因着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子,他可是极其的喜欢桃花,却也自觉不及此间的主人痴迷,方外之人本该随性淡然,她却嗜物至此,不免叫人有些疑惑了。
  
  玄妙夫人不答他问话,反而转头笑道:“玄凤,你且与他讲讲,我为何会如此爱樱。”这玄凤还会是旁人么?巫马东陵冷眼望去,风情已径直说道:“主人爱樱,全是受了老主人的熏陶。”
  
  老主人就是被锁在大罗天极东的月仙羲和,玄凤本是她的坐骑,自然该当知道许多事情,他又说道:“古人造字以纪数,起于一,极于九,道立于一,一者,万物之本,而九者指其极,阳之数,道之纲纪。这樱花的花期正好是九日,老主人爱樱,爱的乃是其中的乾玄天则,主人爱樱,却又多了些旁的意义了。”
  
  玄妙夫人笑道:“旁的意义?我倒是不知。”
  
  风情道:“人生短暂,但凡活着就要像樱花一样开的灿烂,要死便该果断的离去,凋落尘埃其质也该不污不染,主人爱樱,爱的实是素朴柔弱的生命。然而爱是付出,欲却是索取,缝叶为衫擦花为容,吮汁为血嚼干为胆,您嗜物至此,倒不知心中存的是爱还是欲?”
  
  这些话正是当年听她讲过的,此刻说出来,只是不想让她沉沦下去,玄妙夫人打量着他,竟似有些失神,半晌才笑道:“玄凤,咱们有千余年的情谊,也只有你能说出这些话来了。你说的很对,那些素朴柔弱的生命的确该当爱护,想来我也很久没做那些护花的事情了。”
  
  巫马东陵笑道:“夫人是个爱花之人,倒不知是怎么护花的?”他隐隐的觉着,那人能够知道她爱樱的因由,必定与她有着莫名的关联,有关联却变化了身形欺瞒,还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倒叫人猜不出其中的因由了。
  
  玄妙夫人柔声笑道:“妾身是个女子,本就像花儿一样,却等不来个护花之人,也只好做些旁的事情来权当消遣了。”
  
  她虽在笑谈,语气中却满是苦涩,巫马东陵道:“夫人乃是天人,能与你相配的定也是个玄妙无比的人物,只怕他还未生在世间呢。”
  
  “情之一物向来古怪,谁又能知道自己会与哪个相配?”
  
  她的嗓音颇有无奈,虽说是等不来那护花之人,却能叫人隐隐猜到,她心中确是有那么一个人的,巫马东陵便轻叹道:“这一物的确古怪,纵然为它伤心伤神,却也叫人甘之如饴,连夫人都难以堪破了,何况在下一介凡人?”
  
  说完邀她共饮,两人竟又连干了几杯,一壶酒也饮尽了。
  
  玄妙夫人掷了杯子起身,径直握住他的手腕,领着缓步往山巅行去。
  
  此举或许有些试探之意,巫马东陵也不加躲闪,她却只是随意的握住一处,看来就是个亲切无比的举动,他虽然暗自里惊疑不定,脸上却不见丝毫异常,看来就只是一个略有轻愁的贵公子。
  
  这女子看似亲切健谈,却似真对那长桑君怨念颇深,若是知道了与他同行的正是杀她孩子的仇人,且还是为了他来讨那两件宝物,岂不立刻便要做些什么了?长桑君既然不便露面,此事也只得他自己多动心思了。
  
  只是,不知她今夜究竟要做些什么?
  
  美艳动人的绯衣女子,风流俊爽的锦衣公子,两人携手而行,看来竟是出奇的般配,虽各怀了心事而不曾言语笑谈,却似都在赏那一棵棵繁茂的樱树,都是雅致无比之人,既然携手行在如画般的美景中,自然要生出几分诗意来,于是每人依次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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