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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剑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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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日的朋友在叹息着,所谓疾风知劲草,不到生死相关,利害所击,要断言一个朋友的真正品格,将是一件十分危险之事。眼前的耿橘,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

    鄙夷的目光,向他纷纷作无言的斥责,他却视如未观的淡淡一笑道:“怎么样?房前辈!你说我应该与冷家庄完全脱离关系么?”

    瘟稀房诩嘿了一声道:“当然应该,只要不是姓冷的,老夫都可网开一面,还有谁愿意脱离,你叫他们统统出来好啦!”

    耿橘身形一转,面对着冷夫人一揖到地,说道:“耿橘请求脱离冷家庄,并请冷夫人原谅万死之罪……”

    他的语音未落,陡地拔剑拧身,一招下庄刺虎,集平生之力,猛刺瘟神房诩的前胸。

    这一招太过突然了,没有人想到一个贪生怕死,临危卖友之人,会有这等慷慨激昂,义烈撼天的行为。

    在冷家庄,耿橘名列十大一流高手,这一招又是他处心积虑的孤注一掷,去势之疾,当真宛如飞星,只听到“剥”的一声,长剑已然插入瘟神房诩的右肩之上。

    瘟神房诩不愧为一代巨魔,他不仅在电光石火之间避开了要害,并于长剑穿肩之后,仍能挥动右臂猛拍耿橘的天灵。当耿橘闪身跳避之时,他那五根钢铁般的手指,已抓在耿橘的右肩之上,“克嚓”一声脆响,耿橘整条右臂,已被他活生生的折断了下来。

    这位当代瘟神,已然大发凶性,他丢掉断臂,再施毒手,五指暴伸,插向耿橘的胸腹。

    这场血淋淋的激战,打得惊心动魄,凶险无比,双方观战之人。全都目瞪口呆,眼看着那瘟神那单掌一插,耿橘必会肝肠破肚,溅血横死,却没人有那抢救之能。

    魔爪带着劲风,向耿橘作致命的一击,瘟神的血盆大口,也在发着扣人心弦的怪啸。

    他是阴沟里翻船,竟会栽到一个后生晚辈的手里,适才那一剑虽然要不了他的老命,但至少也要休养个十天半月,他恨极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耿橘,存心掏出他的八宝来泄泄气。

    就在他的指尖刚要触及耿橘的胸衣之时,倏地寒芒耀眼,冷焰砭肌,一股凌厉的剑气,直扫他的腕脉。

    瘟神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未想到会有如此高明的人物,急忙缩臂飘身,但手指也传来了阵剧痛。这位魔头的左肩还插着一柄颤颤的长剑,右手竟又失去两根指头。

    他虽是急怒攻心,却也知道不可再留,否则他们师徒三人,就可能埋骨此间,连报仇的机会也没有了。因此,这一代巨魔,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身形破空而起,晃眼已到数里之外了。

    瘟神所至,鸡犬不留,但在冷家庄他却伤肩断指,负创而逃,这实在是一件骇人听闻之事,不过冷家庄所付出的代价倒也不轻,耿橘丧失右臂,几乎成为废人。

    这是一场变化多端的恶梦,每一事故的发生,全是那么出人意表,而事件的惨烈不仅扣人心弦,变化之快,也令人难以适应。虽然事过境迁,恶梦已醒,场中之人还在错愕的呆立着。

    半晌,冷夫人才长长一叹道:“我几乎错怪了他了,蒲大叔,快看看耿兄弟的伤势怎样?”

    蒲秉权应了一声,与一部分人拥向耿橘,他们全都含着激动的泪水,满脸呈现着无比钦敬之色。

    另一些人奔向适才以神妙的一招剑术,挽救耿橘,使瘟神断指而逃的那位高人。

    第一个奔上前去的是婢女晓岚,她得意忘形的高声叫嚷着,道:“少夫人棒极啦!你那一剑简直像闪电一般,快得叫人眼花撩乱。”

    不错,当今之世,除了二晖玄紫剑法,绝无如此神来之笔,那位出手拯救耿橘的,自然是来自天残谷的索媸了。不过,兴安岭一载苦学,她已今非昔比,二晖玄紫剑法也经过心琮师太画龙点晴,使这套天残剑术,当真成为冠盖武林的旷代绝响。

    这位心地善良的小妇人,并无半点矜骄之心,还害怕婆婆见责,因而呐呐道:“你不要瞎说,我只是急于救人,才出手快了一点罢了。”

    晓岚樱唇一噘道:“少夫人八成是在骗人,哪一天我也急一急试试,看能不能急出如此奇妙的剑法。”

    晓岚天真的言语,引起一片喧笑之声,冷家庄紧张的气氛,也转到了轻松的一面。

    在一个晌午时分,一名面色憔悴的红衣女郎,由开封东行缓步入城。

    她风尘满身,神态疲乏,但眉梢眼角之间,却有一股冷冽的煞气,令人一目之下,就会敬而远之,虽然她有着绝代风姿,也没有人敢来招惹这株有刺的玫瑰。

    凤鸣酒楼,是开封城首屈一指的老字号,此时车水马龙,正挤得水泄不通,这位红衣女郎的腹中正大唱空城计,她向凤鸣楼瞧了一眼,便迈步跨了进去。

    酒楼之内,有两名身着长衫,年约四旬的大汉,在负责接待宾客。他们不是店伙,像是身具武功的江湖人物。

    红衣女郎刚刚跨进酒楼,那两名大汉便已迎了上来,他们向红衣女郎打量了眼,其中一人道:“请恕在下眼拙,姑娘是哪一门派的?”

    红衣女郎冷冷道:“你管姑奶奶是哪门派的,哼!简直莫名其妙!”

    那名大汉面色一变道:“姑娘是找碴来了!”

    红衣女郎道:“到酒楼吃饭也叫找碴么?我看你才是自寻死路呢!”

    那名大汉嘿嘿一阵冷笑道:“很好,祝某倒要试试你叫大爷如何死法。”

    此人说话之际,已然一掌飞出,五指带着劲风,扣向红衣女郎的腕脉。

    开封古都,果然藏龙卧虎,别看此人随意一掌,手法的玄奥快捷,竟然不同凡俗。

    红衣女郎怒叱一声,猛的翻腕一勾,纤纤玉指以难以思议的速度,反扣着那名大汉的手腕,左掌有如电光石火,同时平胸一吐,那名雄赳赳的大汉,竟像蔑杂纸糊一般的飞了出去。

    他砸倒了不少桌椅,碰得盆碟齐飞,落地后只是微微抽搐一下,便像麦条似的瘫了下去。

    “打死人了!快来呀!”

    红衣女郎这一掌,惹来不小的乱子,姓祝的刚刚倒地,已经有人叫了起来。

    此时人群之中走出一名年逾三旬,面貌威猛的中年大汉,目光一转,威棱四射,举动之间,有一股威慑群伦的气势。

    他先向姓祝的瞧了一眼,再目注红衣女郎道:“是你杀的么?”

    红衣女郎淡淡道:“不错。”

    那位长相威猛的大汉,似乎估不到红衣女郎会这么坦然自承,他微微一怔道:“开封是有王法的地方!”

    红衣女郎道:“那很好,我想一个孤身女子的自卫,应该获得王法的谅解。”

    威猛大汉神色一呆,道:“这个……”

    红衣女郎道:“对不起,我饿了,你们这儿不卖饮食,我还得到别处买食物充饥。”一转身,迳自下楼而去。

    站在威猛大汉身后的一名身着重裘的老者,忽地踏前两步道:“张大人!请恕老朽斗胆……”

    威猛大汉咳了一声道:“我知道金老英雄说的意思,但……咳,咳,祝兄抢先出手,这点确是有点不该……”

    金姓老者道:“大人明鉴,咱们酒楼宴客,并未招惹于她,小徒纵有点不是,她也不能够动辄杀人!”

    姓张的大汉微一沉思道:“依兄弟之见,金老英雄最好按江湖规矩解决,兄弟就此告辞了。”

    金姓老者道:“大人好走,接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送走那位张大人,金姓老者立即面色一沉道:“童宽……”

    一名目光乱转,满脸阴沉之色的魁梧大汉应声道:“属下在。”

    金姓老者道:“钉着那女人,并随时报告她的行踪。”

    童宽躲身道:“是。”他举手一挥,立即奔出十余名大汉,每人都抄着兵刃拥着童宽奔下楼去。

    金姓老者名不换,是汴京一带的武林霸主,掌中二柄点穴镢,有着极深的造诣,中原黑自两道,谁都要卖他几分情面。此人不仅财雄力厚,而且手眼通天,连武威王府的侍卫大人,他也能够攀上交情,却想不到酒楼宴客,竟闯来一个武林煞星。

    童宽是金不换的得力部属,武林固然逸俗超群,心机更是高人一等,除了金不换,在中原道上童宽算得是一个极具权威的人物。

    他率众奔出酒楼,立即查出红衣女郎在“老味道”饭馆进餐。他在路口守候着,并派人通知金不换。

    一片刻之后,红衣女郎出来了,她向路口童宽瞥了一眼,冷冷道:“是等候我么?”

    童宽嘿嘿一声道:“姑娘果然聪明,只是过分狂了一点。”

    红衣女郎冷冷道:“要怎样?说吧,我无暇久候。”

    童宽冷冷道:“杀人偿命!咱们想向姑娘讨点公道!”

    红衣女郎一哂道:“欠债自然要还的,就是现在么?”

    童宽道:“本晚二更,请姑娘前往郊龙亭一晤。”

    红衣女郎向天色瞧了一眼道:“太久了,咱们何不现在解决?”

    童宽“啊”了一声道:“姑娘既然如此性急,咱们倒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朱西,你去禀告老爷子,就说咱们在北门外河套上向这位姑娘请教。”

    一名大汉应声奔去,童宽再向红衣女郎道:“童某带路,请跟我来。”

    红衣女郎冷冷一哼,莲步姗姗,跟在一群凶神般的大汉之后。一直奔向北门。当她到达那浪滔天的黄河堤岸之上,童宽等也已摆好了一个联手攻击的阵势。

    红衣女郎神色漠色的冷冷一哼道:“就是这些么?”

    童宽怒叱一声道:“就是这些已足使你服贴了,难道你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童宽一怒之下,居然口不择言,说出这等轻薄的言语,但当那红衣女郎伸手握向刀把之际,这位江湖知名的人物竟吓得倒退两步。

    红衣女郎的粉颊之上,原来就冷如严霜,此时伸手一握刀把,另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奔放而出。

    童宽走南闯北,会过不少凶名久着之人,想不到红衣女郎一握刀把,竟能使他丧魂落魄。如果不是金不换率众赶到,他几乎想赴水而逃。

    金不换不愧为一方霸主,他一到堤岸,就感到一股不太平凡的气氛,向红衣女郎一瞥,他同样面目失色。

    金不换及童宽,全都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他们一目之下,就已瞧出红衣女郎气涌河山,只要她刀出手,将如雷霆一击那么凌厉。

    于是,金不换微微一笑道:“姑娘是哪一门派的高人?还有姑娘的芳名,能否一并赐告?”

    红衣女郎道:“血刀门下黄瑜,一个名不经传的人物。”

    金不换心头一栗,道:“黄姑娘是血刀门下?这当真失敬了。”

    黄瑜哼了一声道:“血刀门下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阁下大可不必客套。”

    金不换面色数变,道:“鬼影血刀黄大侠与姑娘是什么称呼?”

    黄瑜道:“是家父。”

    金不换道:“老朽与令尊曾有数面之识,既是故人之女。杀徒之仇,老朽倒不便追仇了。”

    童宽接道:“江湖之上,以义为先,老爷子既与黄大侠有旧,这场误会,只好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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