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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巍�
一别几年,再次相见时,周彦焕已经完全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周彦焕生就一副好相貌,让人一见之下,就会顿生好感,这一点从花寨主和父亲等人的反应中,就能觉察一二。
陈文东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即便是这样,他仍能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就如附骨之蛆一般,让人从里到外的难受。
周彦焕对着大家一拱手,歉然道:“本王此次前来,乃是秘密行事,不欲让太多人知晓,没有登门拜访,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诸位见谅。”
花寨主还了一礼,然后直奔主题,“大王客气了,不知大王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周彦焕微微一笑,直言道:“花寨主快人快语,很对本王的胃口。这次,本王派人攻打花家寨,本意是想逼迫陈将军重回雁荡山。若不然,本王也不会将任务交给王将军。
这几天,大家也看到了,本王并无敌意,实在是本王爱才心切,舍不得陈将军这个人才。”说着,周彦焕将目光望向陈文东。
面对着数十道目光,陈文东顿觉十分尴尬,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
周彦焕并没有为难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花家寨卧虎藏龙,确实让本王刮目相看。这位可是花女侠?”
花红对周彦焕行了一礼,爽快道:“不错,正是花红。”
周彦焕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花女侠能和赵将军平分秋色,可见功夫了得,着实令人本王刮目相看。恕本王直言,花女侠不去征战沙场,整日守着花家寨,实在是可惜了。”
周彦焕这话,算是说到花红的心坎里去了。花红这个人,最喜欢打打杀杀,若不是她出身草寇,军中又鲜少收女子,可能她早就从军了。
周彦焕见花红动容,又接着道:“本王诚意相邀,不知花女侠可否愿意到我军中效力?”
花红皱了皱眉,最后却摇摇头道:“大王的心意,花红领了,可花家寨数千人,不能没人打理,我也做不到弃他们于不顾,我还是呆在花家寨吧。”
周彦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花红的意思,于是又劝道:“花女侠不必顾虑,我周彦焕在此立誓,无论将来时局如何,花家寨永远都姓花。一旦花家寨有难,我周彦焕定倾力相助,绝不袖手旁观。当然,前提是花女侠到我军中做事。”
花红神色变了变,最后道:“大王容我考虑一下。”
周彦焕见花红动摇,便不再多说,转身又对陈父道:“陈叔这些年过得可好?我听说,文举有从军的打算?如果信得过本王,到本王身边做事如何?”
陈父听了这话,心中一顿,文举不是读书的材料,经商也不在行,就这么荒废着,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回家种地吧?文举又向来有从军的打算,要不是他一直压着,早就投军了。
而他观周彦焕其人,也不像陈文东说的那般不明事理,现如今周彦焕向他伸出橄榄枝,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考虑到陈文东,陈父终究没有答应下来。
周彦焕淡淡一笑,“陈叔不必急着拒绝,回去跟文举商量一下,再答复我也不迟。他还年轻,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文广现在还在读书?”
文举赶忙站起来回道:“是的,有劳大王记挂。”
周彦焕语重心长道:“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国家一定会开科取士,到时候,你们读书人可就派上用场了。你是好样的,以后也不要只是读书,多出去走走,多看看俗世民情,读书也是为了治世嘛,学以致用才是最重要的。”
文广听完,颇觉在理,不由深施一礼,感激道:“多谢大王提点,文广以后一定注意。”
陈文东看着周彦焕左右逢源,与众人相谈甚欢,心中不免来气。凭什么他三两句话,就博得了大家的好感?大家怎么就看不清这个斯文禽兽的本质呢?
陈文东正在暗自生气,就听周彦焕又道:“陈叔、花寨主,你们有时间也帮本王劝劝小东子。小东子智勇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和本王又是从小长到大的感情,本王一直拿他当兄弟看待。”
陈文东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颇为不屑。狗屁的兄弟,是契兄契弟吧?
“之前听闻他战死,本王伤心欲绝,派人搜寻他的尸首,却一直无果。本王又命人细查他的下落,不成想他竟在花家寨落了脚。
本王听到这个消息,又喜又气,这才写信责问他,为什么不回雁荡山。哎……许是小东子误会了什么,本王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亲自过来看看比较安心。”
陈文东听了这话,险些没气得厥过去,好你个周彦焕,真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不过,就算你说出花来,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
☆、第65章 妥协
回到花家寨后,大家聚在一处,商讨今天的事情。总体来说,大家都觉得,周彦焕此举并无恶意。一来,花家寨地处边界,无利可图;二来,大家觉得周彦焕不像那种人。
其实,这些人中,最有发言权的就是陈文东,他和周彦焕相处时间最长,对其脾气秉性最为了解,也最能猜度周彦焕的心思。可陈文东自始至终都未发表意见,大家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最后,陈父不禁对陈文东道:“东儿,我看周彦焕,并非忠奸不分,偏听偏信之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人家?”
文举接着道:“对啊,哥哥,我看他对你挺看重的啊。要不然他何至于亲自来见我们,并许给我们这么多好处。”
花正芳也附和道:“我看汉王是个能成大事的,单看他让红儿去军中,就知他是个有魄力的。况且他已经立下誓言,可见不是虚情假意。花家寨本就在汉王势力范围内,早晚都要归附于他,与其以后双方交战,倒不如现在就归顺了。”
陈文东心中也是摇摆不定,从他本人角度来说,他不想和周彦焕再发生任何联系,一辈子不见面那才好呢。可现在花家寨的未来,他两个弟弟和花红的前程,都掌握在周彦焕的手里。让他为一己之私,罔顾这么多人的利益,他做不到。
见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自己拿主意,陈文东暗暗叹了口气,无奈道:“容我考虑一下吧,过两天,咱们再商此事。”
陈文东决心与周彦焕好好谈谈,如果周彦焕能放弃不该有的念头,那他可以不计前嫌,两厢和睦相处。如果周彦焕死性不改,那他就只有远避他乡了。没有了他这个诱饵,其余的人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话是这么说,真要让陈文东抛家弃子,浪迹天涯,又岂是说说嘴那么容易。不到万不得已,陈文东定然不会这么做的。
想通了这些,陈文东也就释然了,他索性什么也不做,只管在山寨里等着。既然周彦焕是为他而来,定然会再来找他。
果不其然,离他们相见只隔了一天,周彦焕就带着王衍之来拜山了。由于周彦焕不欲泄露行踪,这次拜山也就改在了晚上。
酒宴之后,周彦焕打着叙旧的幌子将陈文东单独叫到一个屋里,由王衍之亲自在外把守。众人一看这个架势,自然不会上前讨没趣。
房间内,四目相对,却久久无言。
最后,还是周彦焕忍不住先开了口,“小东子,跟我回雁荡山吧。”
陈文东摇摇头,坚定道:“王爷,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大王了。若是大王还拿我当朋友,就不要再提这事儿了。”
周彦焕苦笑了一下,反问道:“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生死,做过最亲密的事情,难道仅仅只是朋友?”
“不要再说了!”不等周彦焕说完,陈文东便打断了他的话。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静下来,这才接着道:“不错,我们之间是有过非同寻常的关系,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周彦焕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文东,“过去了?什么叫过去过去了?你能把以前的事统统忘记吗?你离开以后,我每每回想往事,头脑中充斥的都是你的影子,从儿时到现在,几乎我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存在。没有了你,我连回忆都是痛苦的,你让我怎么当成过去?”
陈文东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呵!别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你也怨不得别人!你追忆往事时,就没有想想你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从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呢?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我现在都不愿意去想以前的事,每次想起来,我都恨我自己!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那么贱!让你利用了那么多次,我还跟在你身边!
你还好意思说你痛苦?我那才叫痛苦!遍体鳞伤,钻心刺骨的痛!如果不是为了亲人,我宁可一辈子不见你,一辈子不想起往事。”
周彦焕看着面前义愤填膺,气得脸色发白的小人儿,心中很不是滋味,“小东子,不管怎么说,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你逃避也没有用。以前,是我对不住你,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以前的过失,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陈文东冷冷的看着周彦焕,说出的话也透着三分冷气,“周彦焕,今天我能站到你面前,摒弃一切,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不要再得寸进尺,省得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
周彦焕见陈文东一脸决绝,口气也软了下来,“那好,就算不提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总该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一下。你在军中多年,战功卓著,假以时日,定然前程似锦。若是你就此离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作泡影,你舍得吗?”
陈文东苦笑了一下,“周彦焕,从始至终你都不曾真正的了解我。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功名利禄,以前没有,以后我也不会在乎。”
“你先不要这么急着下决断,不如先回到雁荡山住一阵子?你在军中多年,岂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你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雁荡山。那里留给我的除了伤痛就是背叛,我想起这个地方就觉得恶心!”
看着陈文东深恶痛绝的样子,周彦焕迟迟没有开口,这一切,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半晌,周彦焕叹了口气,这才道:“小东子,你真能狠得下心来。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吧。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偶尔来看看你,总不为过吧?朋友之间通通信,也算正常吧?”
陈文东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周彦焕能做出这种让步,已经不容易了,他不能把人逼急了。
周彦焕见陈文东答应下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补充道:“我写信,你不能不看,看了,也不能不回……”
陈文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周彦焕很没骨气的闭了嘴。
周彦焕走了以后,陈文东立刻把家人找过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文东先前虽然没有表态,但从他的神情中,大家也能觉察出,他并不太赞同投靠周彦焕。自从密谈之后,陈文东却转而支持大家,要说这其中没有事儿,谁也不会相信。可无论他们怎么旁敲侧击,陈文东都绝口不提,大家也只能作罢。
既然达成了一致,花寨主赶忙派人去给周彦焕送信。送信人回来后,传达了周彦焕的口信,让他们明日去大营相见。
第二日,陈文东还是去了,事关文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