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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三人经过连续几天的赶路早就变得蓬头垢面惨不忍睹,就连卓雅这般爱干净的都已经成了个乞丐婆,只需简单打扮打扮就可以改头换面了,徐子桢从地上抓了把土边往脸上擦边嘿嘿笑道:“公主殿下妙手仁心又心细如发,谁能娶你当媳妇那真是赚大了。”
大野:“嗯!”
卓雅:“呸!”
就在这时,旁边林子里忽然冲出一队人马,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被几十骑围了个结实,当先一员将领手中提着柄夸张的大斧,厉声喝道:“何方奸徒?来人,与我拿下!”
第一卷 第282章 :赶路
徐子桢心里一咯噔,顺手就将刀拔了出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面那抡斧的将领走到近前将斧头一抛,颤抖着低声叫道:“徐兄弟,果真是你?”
咦?认识我?徐子桢抬头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这人他认识,正是曾一起并肩战斗过的金城关守将辛丑,旁边围着他们的那几十号大兵也个个面熟,全是孟度麾下的守军将士,这时正满脸敬仰地望着自己。
徐子桢当即松了口气笑骂道:“我靠!老辛?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刚回来就被逮住了呢。”
辛丑的神情有些激动,眼眶都有些泛湿:“你这一走咱们这些兄弟都惦记着你呢,也不知你是生是死,不过我知道兄弟你绝不会有事……对了,你这是打算干嘛?是路过还是……”
徐子桢见他说到后来有些吞吞吐吐,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现在还是钦犯,抓或不抓让这耿直汉子很为难,而且从辛丑的态度上看也不禁让他有些感动,他拍了拍辛丑的肩膀,笑道:“我当然不会有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能耐,不过我打算进关去办点事,老辛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辛丑点点头,忽然一挥手道:“押回关内。”
徐子桢一惊,差点又将刀举了起来:“老辛你……”
辛丑失笑:“别多心,如今兰州知府换了位爷,关口上也有不少新来的,兄弟你就先委屈一会儿,咱几个把你当奸细押回去后找个机会放了,你不就过关了么。”
徐子桢兀自不放心:“那被你押回去的途中就不会有人来查我一下么?”
辛丑傲然冷哼:“谁敢?”
徐子桢一乐:“嚯,这么牛逼?”
宋夏已经签订了停战协议,但是新任兰州知府不放心,生怕西夏人出尔反尔,就每天派人在关外四下溜达,今天正摊上辛丑执勤,凑巧碰上了徐子桢回归,就亲自带着他回进关内,当然面上还是做了功夫的,徐子桢他们仨被卸了随身兵器,拿绳子反绑了胳膊,看着挺象俘虏。
到了关口处徐子桢才相信辛丑真没吹牛,一个他没见过的守将见辛丑抓了人,赔着笑脸刚凑过来要问上几句,就被辛丑一牛眼瞪了回去:“想抓奸细自个儿出关逮去。”
那守将脸色一变赶紧让开,辛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关。
关内还是老样子,就是守军似乎没了以前的那股气势,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辛丑低声叹道:“徐兄弟你看,自从你被那***钦差逼出关去后,兄弟们就没了盼头,连你这样的英雄都是这么个结局,别人还怎么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温大人如此好官被无端贬谪,小种相公因私自出兵助兰州被罚了一年俸禄,你那神机营几百条好汉子个个成了朝廷的钦犯,就连你那匹战马都因为不服新主被杀了,你说这他妈是什么狗屁世道?”
徐子桢还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这些事,温承言被贬他是知道的,小种相公被罚他却没听说,而那匹老马的死更是让他心里一疼,他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现在的朝廷确实烂透了,但咱也不能破罐子破摔,迟早会有否极泰来的一天。”
辛丑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带着徐子桢来到一处僻静地,亲自解开他胳膊上的绳索,又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兄弟,你既有事就先走吧,哥哥就不留你了,他日再见。”
徐子桢本来不想拿,可一眼看见旁边的卓雅,还是接了过来,想了想忽然说道:“老辛,你要有机会的话就往上活动活动,争取换个地方,你是个将才,呆这儿浪费了。”
辛丑没听懂他意思,笑道:“浪费不至于,我老辛在这儿跟夏狗打了大小无数次,过瘾着呢。”
徐子桢笑笑:“以后就没得打了,西夏暂时不会来惹咱们。”
辛丑思想简单性子爽直,或许是因为徐子桢曾经千骑闯夏军将他救出来的缘故,这个粗豪汉子已经成了继温承言之后又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徐子桢的人了。
他不问原由,只直截了当地问:“那我该换到哪儿去?”
徐子桢手一指:“只要是北边,都行。”
辛丑点点头,忽然拥抱了一下徐子桢:“兄弟,保重!”
徐子桢也捶了他肩头一下:“老辛,保重!”
辞别了辛丑,徐子桢带着大野和卓雅来到了兰州城,这里的守城将士也是徐子桢不认识的新丁,把守得松松散散的,徐子桢很容易就混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绕着路来到一座院子外,看看四下无人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杜晋面带微笑站在门内:“你总算来了,进来说话。”
徐子桢尴尬地笑笑,还是进了门去,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来,杏子堡一战后杜晋也跟着回了兰州,而他只顾着大野的伤势和接下来的发展,把杜晋给忘了,要不是临走时云尚岚交代他,只怕他还是没记起来。
杜晋却并不在意,也没问徐子桢关于这次平乱的具体细节,他和几个下属一直在这里深居简出,可西夏那些事全都没漏过他耳朵,云家那么大的体系,自然有他们的情报传送系统。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徐子桢就直奔主题,扭扭捏捏地将云尚岚的嘱托说了出来,杜晋倒很爽快,直接应了下来,不过他不跟徐子桢一起走,人多了目标就大,等到了汴梁他自有办法找到徐子桢。
事情商定后徐子桢便起身离开了这里,时间已经很紧,他要早点到汴梁才能更多胜算完成自己的计划,关于路线他也定好了,先不直接往东,而是绕点路穿东南方的凤翔府,然后再东行过河中河南郑州一路,最后抵达开封汴梁。
金国已经撕毁协议悍然兴兵,此时的大宋北端如太原府真定府等一线已尽落金国之手,这是刚才从杜晋处听来的消息,也让徐子桢临时改变了行路方向,他不怕金兵,但是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没日没夜的赶路又继续了起来,徐子桢现在心无旁骛,只有赶路赶路赶路,依旧还是老样子,两个时辰休息一下,然后吃饭,然后继续赶路,几天下来那几匹马都有些打蔫了,徐子桢本还想再坚持几天,可在到了京兆府时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卓雅终于支撑不住,累得病倒了。
第一卷 第283章 :又见徐秉哲
徐子桢急着想赶到汴梁,哪怕在路过德顺军地界的时候也忍住了没去看看种师中和柳风随他们,可是就算再急他也不可能把卓雅丢下扬长而去,不说人家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就说徐子桢这惜花的性子也做不出来。
京兆府位于永兴军路地界,算是这一路的省会,治下有长安咸阳等州县,是大宋时期军事及商业重地,徐子桢原本只知道地名,可当来到城外时顿时恍然,这不就是西安么?
巍峨高大的古城墙安静地耸立着,带着股无声的威压,徐子桢曾在他那年代去过西安,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里曾经作为秦汉等朝的国都,城墙自然也是别处无法比拟的。
故地重游,却已不是在同一个时代,这种感觉很奇怪,可徐子桢暂时没这份闲情雅致,匆匆带着卓雅进城随便投了家客栈,他心里直懊恼,真不该这么玩命的赶路,现在终于赶出事了,这一病也不知道得耽搁多少时间。
卓雅自己就是个神医,但老话说医者难自治,何况卓雅现在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徐子桢生怕她一不小心拿刀伤药给自己吞下去,那就顺带着再治肚子疼吧,还是当地找个大夫靠谱。
京兆府很繁华,街上车水马龙热闹无比,徐子桢是两眼一抹黑,最后还是问了掌柜,才打听到离这最近的一家医馆的位置。
到了医馆找到大夫,把卓雅的情况简单一说,也就是疲劳过度加感冒,配点药休息休息就好,春天得风寒的人多,大夫都懒得出诊,配了些药用黄皮纸包作一串,让徐子桢拎回去自己熬。
从医馆回客栈只隔了两条街,徐子桢拿着药加快脚步走了回去,卓雅的脾气出奇的倔,明明已经病得不轻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要不是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摔下马来,徐子桢都不知道她病了。
他这边刚转过一个街角,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筛锣声和呼喝声,转头一看是一列仪仗,打头的是两排穿戴簇新的衙役,手里高举肃静回避的牌子,随后是四乘大轿,两顶在前两顶在后,一队兵卒在队后压阵。
两名衙役端着水火棍在前头驱赶行人,那些稍稍回避慢些的就直接拿棍子打,摊子摆得近些的直接掀翻,热闹的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一阵慌乱,徐子桢暗骂一声避到一旁,他现在还是逃犯,而且卓雅在客栈等着他的药,能不惹事就尽量不惹事。
街上的百姓也是纷纷闪到旁边,唯恐避之不及,脸上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可偏偏还是有人没能避开,就在徐子桢身旁不远处有个老头,本来正背着手瞎逛悠,也不知道是耳背还是反应慢,竟没能及时避开,两个衙役看都不看直接拿棍子拍了上来。
水火棍是衙役专用的东西,差不多有茶杯口粗细,一人来高,这东西要砸实在了就连徐子桢这样的小伙子都受不了,更别说那老头了,眼看棍子就要砸在老头腰上,徐子桢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拖开,两根棍子一下落空。
两个衙役对徐子桢狠狠一瞪眼,好在没过来找麻烦,接着开道走了过去,那老头被徐子桢这么猝不及防一拽差点闪了腰,哎哟一声坐倒在地。
徐子桢慌忙把他拉起:“老爷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老头拍拍身上的尘土,不在意地道:“没事,要不是你老子这两棒子就吃结实了。”说着侧头看看那队仪仗,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王八羔子,早晚收拾你!”
徐子桢又看了一眼老头,见他五十来岁年纪,个头倒不矮,就是半眯缝着眼睛,眼珠子骨碌转着,怎么看都有些猥琐,身上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葛衫,浑身上下也没个挂饰,看着连有钱人都不象,徐子桢忍不住笑道:“您还打算半夜杀他家去怎么的?”
老头白了他一眼:“你当老子傻啊?那好歹是京兆府尹,老子不过是过过嘴瘾你也信?”
徐子桢恍然,原来是京兆府一把手,难怪这么嚣张,他下意识地转头又看了一眼几顶轿子,却见一顶轿子忽然掀起帘子,露出一张脸来,象考察似地打量着街边的景色,徐子桢脸上的笑容猛的僵住。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最近这段日子里时常在他脑海里翻滚,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金城关宣读圣旨贬谪温承言和捉拿自己的那位钦差——徐秉哲!
徐子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同时赶紧低下了头,徐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