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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癫一听苑灵修惊叫,立刻脸色惨白,即便他的话语之间镇定自若,但他心中却是万分担忧,恐怕这两个爱徒已经死在夜疏离手中了!
“初寒和丫头不曾回来过吗?”道癫环望四周,温情的桃花眼里漆黑一片,焦灼不安。
四下已经没了打斗声,陆初寒和晋疏影也没有回到队伍中。
道癫心中顿时犹如烈火灼烧,说不清道不尽的愧疚由心底砰然弥漫,都怪他一时疏忽,没有看好这两个徒儿。
“我们赶紧分头去找,邱杨,你御剑前往西边,灵修老弟,你往南边,剩下的地方我自己去看。”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道癫却不肯放过任何一线希望,就是他们真的死了,道癫也势必要找到她们的尸骨。
“好。”苑灵修和邱杨嗫嚅着嘴唇,心中七上八下,忧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蛇身,攻城略地的盘踞在两人心间。
三人分头去巫山各个角落寻找,几颗心一直如同漂浮于断臂悬崖,仿佛一阵风吹过,他们的期望便瞬间土崩瓦解。
夜疏离何等人物啊!别说是道癫和邱杨,就是素来不喜欢关注纷纷扰扰的苑灵修都明白,此人就像随时待发的火山。
就连老练阴险的噬心魔王都不及他残暴冷血,在他眼里只容得下群妖一族,至于人,仙,魔,他一个也容不得!
苑灵修御剑在巫山南面环顾了一圈,途中不时见到几具魔域人的尸体,晋疏影和陆初寒的身影就算化成灰,苑灵修也一定认得出来。
而那几具零零散散横七竖八的尸体,绝对不是他们。
苑灵修一路虽然没有收获,但好歹也没有得知噩耗,一颗心仍然悬浮不安,只是终归多了一份希望。
过了一会儿,道癫和邱杨也一无所获的归来,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做了千万次设想。
邱杨终于有些悲观:“师弟和师妹不会已经让夜疏离给打得魂飞魄散了吧……”
苑灵修情绪激动的怒吼道:“呸呸呸!不会的!疯丫头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在妖孽手中!”
道癫吐了一口气,细细斟酌觉得苑灵修的话不无道理,晋疏影有月影剑护体,陆初寒更是拿了上古剑仙亲手铸就的夙心剑。
两人的情况应该不像他们想的这么糟糕。
道癫心烦意乱,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大口大口的将酒灌进腹中。
一字一句格外坚定:“我这两个徒儿若是真有意外,我就是倾尽所有也要夜疏离偿命!”
邱杨和苑灵修也满腔怒火,神色忧伤的四下张望。
末了,三人束手无策,正打算回无仙山将此事禀告掌教至尊,再为晋疏影和陆初寒报仇时,却猛地察觉一阵疲倦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三人警觉回头,雾霭笼罩的心霍然云开雾散。来者之人,正是将晋疏影背在背上的陆初寒!
只见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不似平时那般红润诱人,他的嘴唇干涸,眼睛周围一片青黑,一看便知他已经极度疲倦。
陆初寒自己也没想到,凡人的真气受损后竟然如此难以恢复,他虽然睡过一觉现了真身,可再变回凡人之驱时却困倦难消。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道癫心思细腻,若是见他生龙活虎,恐怕还要心生怀疑。
道癫几人连忙拥了上去,望见晋疏影衣裙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喜出望外的心顿时不由得刺痛不已。
陆初寒口干舌燥,淡淡的看了一眼身上满是伤痕的苑灵修和邱杨,又转向道癫低低问候道:“师尊,你们没事吧?”
道癫鼻尖发酸,想不到他此次收留的弟子居然一个个如此成得了气候,陆初寒这般虚弱,竟不忘问候他一句。
活了一千多年,道癫早已看惯世间冷暖,然而这几年来,他心中沉积的霜雪却渐渐被日光融化。
道癫连忙摇头,脸上带笑嘴里却忍不住喝道:“我们当然没事啦,你小子带着丫头跑哪儿去了,害的我和这两个臭小子担心了半天!”
陆初寒淡淡一笑,又道:“那吞天鼎……”
苑灵修抢着答道:“吞天鼎已经被我安全运走了,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哈哈!”
陆初寒有些惊讶,苑灵修半路出家,才勤心修炼了不到两年,他能够用法术运走吞天鼎一定另有隐情。
道癫白了苑灵修一眼,目光很是鄙夷:“要不是有你洛师姐相助,只怕吞天鼎早已落入噬心魔王之手了!”
苑灵修不服气的冷哼,道癫又问道:“初寒,你和丫头是怎么回来的?夜疏离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
陆初寒从容的注视着道癫温柔的双眼,镇静道:“我们是被一高人所救,那人将夜疏离击退后便匆匆走了,我并未看清他的模样。”
道癫挑了挑眉毛,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从他眼里一闪而过。
苑灵修担忧的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晋疏影:“陆师兄,疯丫头她没事吧?我看你伤的也不轻,要不然先把她放下,我来背她?”
邱杨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师弟你也休息一会吧,我们晚点再回山门中去!”
说罢惭愧的瞟了一眼道癫严肃的脸,吐了吐舌头一脸憨态可掬得微笑。
道癫对着邱杨冷哼一声:“臭小子,你还学会私自做主了!”
邱杨嬉皮笑脸的撇了撇嘴:“我这哪儿是擅做主张,我是洞悉了师尊一番体贴,将师尊你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道癫哈哈大笑,这个滑头小子果然死性不改!
道癫以笑声应允邱杨的想法,陆初寒却并未将晋疏影放下。
不久前险些经历生离死别,此刻他怎么舍得让背上那个沉睡之人离开他片刻?
“我没事,我们还是即刻回到无仙山吧,也好快些为师妹疗伤。”陆初寒并没有放开晋疏影的意思,只是朝那三人微微而笑。
道癫点了点头,陆初寒说的确实有道理,大家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应当早些回去才是。
苑灵修和邱杨却扬起嘴角,相视一笑,陆初寒的心思他们立刻领会于心了。
第四十九章 三千烦恼
无仙山上一切如故,环绕四周的透明结界偶尔闪现几丝幽光,阴沉可怖的伏魔阵高高耸立,广场上空的神鸟自在翩跹。
洁白的地板周围布满翠玉般的仙树,七槿苑里花开正好,姹紫嫣红的群芳在清风中熠熠生辉。
山中大大小小的溪流瀑布生生不息的流淌着,水流的声音仿佛在清唱古老时光里的哀歌,在诉说这片土地中的故事。
苑灵修等人离开驰云殿只是短短几天,但再度回到殿内却是说不出的温馨,他们早已将这一方土地当做自己的家。
晋疏影重伤未愈,还未醒来,道癫等人将她留在驰云殿中为她疗伤,暂时没有将她送回瓣莲苑。
转眼间晋疏影昏睡已经足足三日之久,其间道癫不断的为她灌输仙气,运功为她疗伤,但她却睡得格外深沉。
这段时间里晋疏影居然不曾睁过一次眼睛,这让道癫煞是疑惑。
伸手摸一摸她的脉搏,才知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初次遭受如此重创,太过疲惫罢了。
这日清晨,道癫匆匆忙忙便要出门前往登天阁,商议封印吞天鼎之事,于是将治伤的五髓丹交给陆初寒,让他留下照料晋疏影。
临走之间道癫对着陆初寒一阵坏笑:“既是你的媳妇儿,我便将丫头安心托付于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陆初寒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却忽然咽了下去,只点头道:“知道了,师尊!”
道癫满脸洋溢着笑容,欢快的负手,步伐轻快的走出驰云殿后腾空飞往登天阁去了。
陆初寒望着晋疏影沉静的睡颜,才想轻轻伸手去抚一抚晋疏影微皱的眉头,耳边却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坏笑声。
“陆师兄,你早点这样疯丫头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吗?”苑灵修走到陆初寒身旁挤眉弄眼。
陆初寒语气平静,对着苑灵修挑了挑眉:“你以后还想不想跟我学仙法?”
苑灵修一惊:“当然想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初寒嘴角邪邪扬起:“你要是还想跟我学法术,就赶紧闭上嘴巴做你该做的事,别来打扰师妹休息!”
苑灵修讪讪的撇了撇嘴:“哼,我这是过来关心疯丫头,看她好了没有!”
陆初寒正要将苑灵修打发走,耳旁却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转头一看,灰蒙蒙的内心顿时犹如烛光照亮,所有阴郁一扫而空。
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晋疏影微微睁开了眼睛,顽强的挣扎着坐了起来,气息微弱的喝到:“臭小子,你吵死了!”
陆初寒连忙托住晋疏影的双肩,语气稍许嗔怪:“疏影,你怎么起来了?”
苑灵修眉毛颤了一颤,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两手用力的擦了擦手臂,悻悻的对着那二人摇头:“我先走了,你们俩继续,继续!”
陆初寒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眼中也再无多余的杂尘。
晋疏影呆呆注视着陆初寒春风般温柔的面容,突然觉得陆初寒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陆初寒回过神,才见晋疏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开始傻笑,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
晋疏影笑得更加明朗:“我在看你眼睛里的我。”
年幼之时她便有了这个自私的愿望,那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她思慕的陆初寒眼里只有她一人,而在今日,她的愿望第一次实现。
时光漫长而又短暂,岁月的痕迹深刻而又浅薄,命运神秘不可窥探,人生本就是一个困顿无解的征途。
可是这一刻,她只想留住这短短的瞬间,留住他眼里闪烁的星光。
陆初寒身躯轻微颤抖,刹那间心中五味杂陈,良久,他才捋了捋晋疏影的细发,第一次认认真真注视晋疏影的容颜,才见她眉毛下藏了一颗浅浅的痣。
原来以往他从不曾真正将她看在眼里,如今幡然醒悟,却自知良辰美景留不住。
轻叹了一口气,陆初寒柔声道:“要不要再躺下休息一会儿?”
晋疏影娇羞的眯了眯眼睛,笑道:“初寒哥哥,我再睡下去估计浑身都要散架了。”
陆初寒吐了一口气,看到晋疏影醒来便能活蹦乱跳,他那颗不知放在哪里的心终于回到原位。
“对了,邱杨师兄呢?”晋疏影环望一圈,却不见邱杨的身影。
陆初寒笑意很浓:“大师兄说他这几日在巫山吃尽了苦头,要在房里多多修养几日,补回他这几天的损失。”
晋疏影哈哈大笑,苍白了面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嘴唇了逐渐红润起来。
她生来闲不住,虽然还想多和陆初寒待一会儿,但又挂心独自在瓣莲苑住了几日的贺白,于是起身便立刻回到瓣莲苑去了。
陆初寒凝望着晋疏影单纯欢快的背影,微笑的脸渐渐沉了下去。
晋疏影推开房门,贺白正坐在房里看仙法古籍,一看晋疏影回来了,立刻将手里的古籍放在桌上,起身拉着晋疏影的手上下打量。
“疏影,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贺白焦急的扫视着晋疏影,一双杏眼之中隐约泛着盈然的泪水。
晋疏影心中一暖,随即又冒出几丝愧疚之意,每次她出事总要害贺白担忧一场,贺白对她如此关怀倒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贺白,我没事了!”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