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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字被张臻颇有感情地朗读出来,最后在“回家”两个字上重重咬了一口,她对着莫赴晚笑得荡漾,“回家,回家~~~~晚晚,你家在哪啊?”
等待的急躁被插曲冲淡了几分,莫赴晚无视张臻一脸春风,作为当事人,很是处变不惊,“大概晚上六点。”
他回得很快,简单一个好字。
然后订了七点二十那场的票,放下了片刻的重压。
张臻握住了莫赴晚的手,“晚晚,易先生今天有点像一块望妻石啊。”
“我觉得我更像。”
她侧过头,看向了“手术进行中”的牌子,垂眼,反手玩起了张臻的指甲。
“不用紧张啦,副院长大大很强的,我们要信任他。况且对象是你最在意的那个病人,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张臻很清楚贺舟的那份心思,平日里也会跟着开一句玩笑,但此刻这份附加的筹码,却成了解救莫赴晚心劫的关键端口。
仰头活动了下酸软的脖子,莫赴晚眨眨眼,“是啊,我也挺自私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愿意承认,师兄他,对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
“你不欠他什么,晚晚,不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愧疚的事。如果付出的收获一定能成正比,那许多事情就不会绕这么多弯了。就算是如此,对于感情,这也不是适合的法则。因缘际会,很多时候,胜过了波澜数年。”
“嗯。”她靠着张臻,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张臻的手术比莫赴晚想象中结束得早。
她在门开的瞬间,迎着助理医师的目光稳稳地走了过去,看到了带着口罩的贺舟,清澈又央求的目光飘了过去。
有助理在为他擦汗,他眨眨眼,弯起了一点笑意,那丝微弱的弧度足够让莫赴晚感到安心。
生命和救赎,是医院的常客。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猜测和预料的奇妙。
“谢谢师兄,谢谢你……”莫赴晚紧紧拽住了张臻的手,机械地重复那两个字,忍不住为这此刻劫后余生的体验笑了。
好像她才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那一个。
“晚晚,我是一个医生。”抬手,想摸一摸此刻这个虽然微笑着却让人想拥入怀抱的女人,贺舟却忌惮于还戴着手套,最终只能出声提醒她。
莫赴晚点点头,“辛苦了,师兄,还有各位同事。”
“应该的。”
“对啊,这样说就见外了。”
贺舟身后的人,都穿着一样的白大褂,一双双眼睛藏在蓝色口罩后,泛着同样的疲惫和喜悦。其中就有从丁纷纷住院起就观察着她的医生,知晓这场手术对悬而未决的案子的重要,自然不遗余力。
贺舟简单和莫赴晚说明了下情况,就去休息了,他从早上七点一直站到现在,离倒下就差一根稻草。
和张臻告别后,莫赴晚难得地坐上了公交,她选在了最后一排,154路人很少,整个车厢只有不到十个人,莫赴晚安心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影。
安静等待了11个小时,此刻浮光掠影的世界在她心里都是有声影片,演绎着人间的悲欢离合,鲜明生动,近在咫尺。
行到一半,开始下雨。
起初只是小雨滴,随后越发浩大,从天而落,撼动着面前的一切。
莫赴晚关上了车窗,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呼啸。
天色阴沉,好像摧发着什么。
到最后一站的时候,天地已经被彻底掩埋,莫赴晚将包压在怀中,一鼓作气冲了下去,隔着薄薄的衣衫竟然觉得背部被打得生疼。
可想而知,雨势有多烈。
不到三秒,莫赴晚整个人变成了水鬼,她抹了抹刘海,终于跑到了别墅前,暂时避开了雨水洗礼,却难逃狼狈的现状。
指纹认证此刻成了摆设,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能让她擦擦水。
没办法,莫赴晚挪到了大门口,选择了最原始的敲门。
敲了几下,易千森打开了门,被湿漉漉的她惊住,嘴唇嗡动了下,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却是侧身让她进去的意思。
莫赴晚道了声谢,跟着他身后,进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从开学模式里回过神了。。。
恢复更新了_(:зゝ∠)_
明天过生日hhh 要出去玩一天
晚上应该要更新的 嗯
那就借零点 许个生日愿望 希望我的文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
嗯 ^_^
☆、这位先生你画风不太对啊
“莫医生回来了?先去换身衣服吧,别感冒了。”
她顿住了脚步。屋外仍然雨势连绵又浩大,夹杂着异常剧烈的风声,造出了一种城欲摧的错觉。却没有淹没易千森低沉而带点温声的嘱咐。
似乎自己也不太习惯这个画风,易千森低咳了声,绕到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拿起了一旁的杂志。
莫赴晚疑惑,还是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
很快洗了个澡,换上了轻便的一身连衣裙,她还记得易千森似乎有事在等她回来。
对着镜子里漫不经心地吹着头发。
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张臻的微信消息:“晚晚,小桃子说丁纷纷目前看起来情况还不错,现在病房里讲笑话来着……”
她低头,用空着的左手回复,“真好啊!!(づ ̄ 3 ̄)づ……”
充盈着头上的暖流慢慢渗进了心房,像棉花糖瞬间膨胀,带起温热的风,莫赴晚盯着镜子,那里头的人眼里渐渐蔓起了笑意。
将自己从水鬼拉回正常人的行列。莫赴晚看了下时间,正好七点零三分。
她走到客厅,看见易千森正垂眸喝着茶,不说话的样子,仍然是那个冷艳高贵的本尊。
松了一口气,莫赴晚在他对面坐下,“易先生,今天在短信里找我是为了什么?”
他呛了一口茶,有些狼狈地捂住了口鼻,等到那种难受的感觉过去,才看向了莫赴晚,幽深的眸子转了转,找不到合适的口吻和勇气来说出,其实我想带你去看电影这件事。
莫赴晚等了半响,对面的男人不发一言,眼神闪烁,眉心高拧,如同遇见了一件万分棘手的难题。
她想了想,打开了电视,跳出的是新闻频道,齐肩短发的女主持妆容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播报着消息,“宁绘气象台于7月30日发布台风蓝色预警,中心附近最大风力有8级,7级风圈半径130公里。预计,台风中心将以每小时15公里左右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将于8月1日早晨进入宁绘市东北部海面,之后转向西偏北方向移动,强度逐渐增强……”
本以为是大雨,原来是更强的台风啊。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基本不能视物,就连两人合抱那样粗细的棕榈树都被吹得几乎枝离叶散。
易千森瞥了眼电视。
电影院之行就算是泡汤了,也不必开口了。
但向来做事一板一眼言出必行的易先生,此刻又陷入了新的漩涡。
憋了片刻,终于开口,“台风天,不宜出门……”
莫赴晚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易千森,点点头,但却也不见惊慌,“冰箱里的菜应该够吃两三天。”
他扭过头,做了片刻心里建设,才恢复了常态,如果已经泛红的耳朵不作数的话,“二楼的一间卧室被我改成了家庭影院,莫医生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诶?
莫赴晚的内心盘旋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她表情匮乏,和同样面瘫的易千森面面相觑了片刻,才从那个出卖了他的部位,大概猜出这位先生是第一次这样邀请女人,虽不知目的为何。
但对她无害。
面前这位主人格先生,大概只会在被下了药,面前又只有她一人的时候,才会生出威胁。
多多相处,对病情了解总归是好的。
这一切努力,都会在年末表现在她的工资卡上。
“好啊。”
她放开了怀中的抱枕,干脆利落地起身,看得易千森一愣,随后才在莫赴晚看过来的澄澈眼眸里回过神,颇为正经地走到她身边,伸出了左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走吧。”
很少上到二楼。
莫赴晚第一次越过了他的卧室,看到了书房,健身房,藏酒室,尽头处才是他口中的家庭影院。
东道主推开了门,她走了进去,里面的设施很简单,却终于不是灰色的墙面了,四面墙壁雪白,贴满了经典电影的海报,她顺着门口进去的那条直线,缓缓摸了过去。
观看的地方只摆了两条长沙发,对面屏幕几乎占据了整面墙,脚跟是两个黑色小柜子,堆积着如山的碟片。莫赴晚蹲下身,看见了上头的标签,大概是他手写的,笔迹遒劲。按国家和时间分门别类,很合她这个强迫症的心思。
开了一盏壁灯,易千森带上了门。
轻微的声响带起的风,和她回头的一个眼波,竟让他生出了几分暧昧的错觉。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然而,莫赴晚心思很纯净,举起了一张碟,轻飘飘开口,“易先生,我们看这个好不好?”
这么远的距离,看不见她到底拿的什么,易千森毫不犹豫点头,又觉得有些敷衍,从鼻腔里掷出了一声简短的嗯。
竟有点愉悦的意味。
“算了,你来放吧,我去楼下拿点零食。”将碟片放到小桌上,莫赴晚朝他走来,眉毛高扬,本来如画的眉目就像被一点朱砂,注入了灵气。唇角的弧度不曾改变,易千森却老神在在地看出了欢喜。
她很喜欢看电影么?
挑了挑眉,看来是正中下怀了。易千森勾唇,应了声,这次顺畅多了,行云流水地和她擦肩而过,却又想起了什么,“我家没有零食……”
这点怎么忽略了,易千森有些懊恼——年轻小女生看电影都不爱抱个爆米花和可乐什么的吗?——即使25岁也不算是小女生了,他心里却很任性这么定义着,不管不顾她其实冷冽的脸。
“啊,我有,我在卧室囤了很多。”回头,莫赴晚挥了挥手,眼神在幽暗的室内亮如星子。
好吧,这确实是小女生会做的事。
藏零食什么的,还是更像小仓鼠。
易千森怔怔看着她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才转身走到大屏幕面前,低头拾起了那张碟片——《庸才》。
他还没看过,就当和她一起拆封了。
画面定格在开始的瞬间,他靠在沙发上,唯一一盏灯也关了,惬意地双腿交叠,等待着莫赴晚。
几分钟后,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易千森直起了身子,摁亮了壁灯,看她怀中抱了一大堆东西朝自己走来,他只辨出了最上面的那桶爆米花。
居然还真的有,从哪变出来的?如此神奇。
“瓜子,话梅,薯片,花生豆,爆米花……易先生喜欢吃什么?”
莫赴晚哗啦啦丢了一大堆到桌上,抬眼看他,她仍然是俯身的姿势,蜡染兰花的裙子领口不高,能让易千森看到那条美好的沟壑。
移开了眼,他淡然开口,“我不爱吃零食。”
在他身边坐下,莫赴晚随后够来了巧克力味的爆米花,放在大腿上,笑了笑,“那正好,我可以敞开吃……”
“……”
易千森看着她,轻眨了下眼,才扭头按下了播放。
影片的基调基本是悲的。
不能否认这是一部好片,压抑的悲伤,悉悉索索爬上了心脏,一丝一毫堆积起来,直等到一个爆发点,攥紧,窒息。
身边的小仓鼠却一直窸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