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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这句话落地,易千森终于笑了,有些萧索,“你愿意理我了么……真好……我也只有一天的时间了,不然就只能等到下周了。”
后头的话,就完全听不懂了。莫赴晚打开了手机,碎碎念一般,“那我把我刚才预定的一人餐退了,咱们直接到店吃吧。有什么话想问我的话……也到那里再说。”
看了下菜单,易千森心不在焉,直接递给了服务生,“就按她点的来。”
莫赴晚提起茶壶,为自己续杯,头也没抬,问,“那些菜你能吃吗?”
宁绘市人好像大多不能吃辣。
他迟疑了片刻,说能。
哦了一声,莫赴晚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锁定的,倒映出她略显心慌的面孔。
不知道说什么。跟张臻一见如故的默契此刻荡然无存。易千森在对面,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好啊,对不起啊,都像是无关此刻氛围的空气。
没见过齐刘海模样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添了几分娇俏,还是不太适合。易千森打量着对面的女人,摁着空荡荡的胃。快29的小时没进食的地方,此刻确实满了,被有她的空气灌入。
“晚晚,是害怕结婚么?”
经历了度日如年的煎熬,易千森承认,那日当众被拒绝的心情远远比不上见不到她的焦灼。生气和愤怒全部被蚕食殆尽,只想诚实问出她心中所想。
又想到那枚无辜的戒指,做的很美,戒托上是一颗粉色钻石,周围围绕了一圈细碎的小钻。颜色和大小,都十分符合女人的梦。
她也觉得像是一场梦。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单膝跪在那里的时候,竟然给了她一种命定的感觉。上天好像都在说,就是她呀,你犹豫什么。
可是,毫无印象。
夹了一块拍黄瓜,莫赴晚镇了下神,才决定说点什么,才不辜负这个男人。
“易千森,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了。”
挑眉,易千森睨了她一眼,确认莫赴晚一脸正气,虽然双手交叠在面前紧握着,却仍然不想示弱地告诉他——我变了。
他误解了。
声音一沉,“你是想告诉我,你跟贺舟在一起了是么。”
已经被浇熄的怒火又沾上了她话语中的星子,不过片刻,就烧了起来,灼热得呛着他的心。
摆摆手,莫赴晚干脆放下了筷子,和中午那样边吃边说是不可能了。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肯定真的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看起来才这么生气,要么一清二白,要么一起损毁。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真的写完了orz
可以在吃午饭前完结了这篇文啦~~
☆、一切都安排好了。
哽咽了下,莫赴晚挑她觉得最重要的几句,交代了,“我应该是被治疗了,用的SPTC最新的反催眠和药物结合疗法。现在的我,是第一人格。是丁纷纷大学认识的同学。也是你根本不认识的那个我。”
服务生开始上菜。易千森都嗅到了辣子的味道。无形关上了他所有名叫冷静自持的开关,攥紧了双手,才克制住了心中的战栗。
那个男人,竟然用最卑鄙的方法将莫赴晚唤回了他身边。
原以为医者父母心,原来他也是会做出失心疯的事。
此刻莫赴晚所有的低眉顺眼,看在易千森眼里,都是绵绵密密的针,朝心里的大洞上狠狠地扎。
他不该,被自己遇到的伤痛蒙住了眼,而不管不顾她的异样。
或者说,在莫赴晚去参加贺舟父亲生日寿宴的当天,他应该去接她的。
见易千森不说话,莫赴晚乖乖盛饭,添得满满的,推到他面前,以表慰藉。又将自己最爱的辣子鸡,舀了一勺在白米饭山,红汪汪的,十分好看。
“先吃点饭吧?”她小心地劝,眉眼全是谨慎。
易千森慢慢拿起筷子,看也没看莫赴晚夹的是什么,一口吃了下去。
三秒后,味蕾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火烧火燎的痛感开始蔓延,他皱眉,飞快吞下了那一团东西,舌头仍没有得到救赎。
从莫赴晚那里看,双眼通红。
她直接会错了意,起身坐到了他身边,抓住了易千森去拿茶杯的右手,低声劝说,“别难过啦。我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忘记一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我表示抱歉,但你千万不要失望。我一定会找回你的女朋友的。”
近在咫尺的,是她透亮的双眼,和笃定的神情。
呼吸和话语间带出的气喷在下巴处,比唇里的热度更高。易千森抿唇,就势抓住了莫赴晚的手,吸了口气,才敢回答她,“我没有生气,只是因为你还在这里而开心。至少你没有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而贺舟,也确实有那个本事的。
塞到国外,让他们干脆一辈子不复再见。
想了想,易千森劝莫赴晚回去吃饭,在她坐回去的瞬间,终于找到机会,灌了大半杯茶水下去。
缓和了不少。
“好好吃饭吧。”莫赴晚打定了主意要安慰他,一筷子剁椒肉丝又叠到了碗里,然后是水煮牛肉……
胃和心一起颤抖了起来。
第一人格的莫赴晚,还真是小白得可怕。
闭眼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易千森拿起了筷子,眉头隐隐跳了下。
就当是找回她的代价了。
被拒绝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到头了。
吃了饭,易千森送她回家。
莫赴晚被喂得神清气爽了,有精神关注他了。发现他的左手始终搭在腹部一个位置,右手打着方向盘。
虽说看出了易千森技术纯熟,这个姿势难免代表了他似乎面临什么问题。
害怕打扰到驾驶,莫赴晚硬生生憋到了下车。
“你怎么了?”
她站在路灯前,看易千森关了车门,朝她走去,左手还按着那里,脸色看起来也没缓和多少。
是不是还没有说清楚,他心里还存在疑问啊。自我检讨着,莫赴晚磕巴了下牙齿。
没见过这样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他,易千森忍不住笑,又牵扯到胃,一阵生疼,他微弯了腰,等那阵痛缓过去了,才将头轻轻磕在她肩上,“我胃痛。”
“嗯?”
看莫赴晚瞪眼,易千森继续和盘托出,“我根本吃不了辣。”
她呆了。
就这样还跟她风生水起解决了六盘菜么。因为嗜辣,莫赴晚基本点的都是重口味那一挂的。很下饭。对不能吃辣的人,也很残忍。
愧疚更甚。
也忘记了推开他,莫赴晚根本没察觉自己在对待身体接触上是多么的因人而异。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搅乱了易千森的呼吸。
片刻后,耳边一声轻笑。
然后是一句丝毫不保留的话,“现在的你,真的很可爱。”
瞬间脸红,这种近似呢喃的语气加上话里的夸奖,真的让莫赴晚扛不住。
易千森顺势伸出了双手,将她搂住,很正式地回应,“没关系,因为是你。”
“毫无恋爱经验”“芳龄十九”的莫赴晚同学瞬间慌了,挣扎了下,力道比在贺舟面前轻,却仍然失手打到了他很脆弱的胃部。
易千森闷哼了声,有朝她滑倒的趋势。
伸手接住了重量比她大了的不少的易千森,他的脸从莫赴晚脖子处擦过,她清楚感受到了几颗水珠的停留。
不是眼泪。
那只能是汗水了。
已经痛苦到这个地步了吗?
仰头,身为始作俑者的莫赴晚认真打量着易千森,看见他浅淡的唇色,鬼使神差想赎罪,“吃了辣犯胃病还是不要忍了,容易穿孔,去医院吧?”
“不去……”
“为什么?”
“不喜欢那个地方。”
“……那怎么办?”
“不是有个更近的地方么?”
“嗯?”
“你家。”
“……”
“家里有胃药么?”
“有的。”不想承认自己也经常被最爱的辣椒祸害,莫赴晚手上加大了力度,扶住易千森。
在他吸第二口气的时候,莫赴晚决定好心捡了他回去。
就赌一次。
赌她自己的眼光,赌易千森的人品。
不会让她不愿意的事情再重演。
庆幸自己下午刚打扫过房子,莫赴晚将易千森丢到沙发上,从桌上翻出了一个新水杯,用热水烫过,才递到了易千森面前,又蹲着在电视柜旁边找胃药,口中念念有词,“我这里只有一种常用的,应该没过期吧。你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就去小区外的药店买。”
接了一杯水,和胃药一起让易千森看。
他点点头,靠在沙发上,表示没问题。
“那你先吃药,我去煮粥,很快的。”又落了一句,莫赴晚奔到了厨房,不给易千森回答的机会。
他扬起了眉,笑,低头吃药。
原来过去的她是这个样子的,懂得照顾自己,懂得照顾别人。但还是被生活压得起不了身,只能被贺舟用道德上的帮助捆在一起,直到再也无法接受这种现状为止。
一杯热水和药下去,胃里的翻天覆地好了许多。
易千森以手盖住双眼,做短暂休息。耳边一直留意着厨房里的动静,她走来走去,她在洗东西,她在拿碗。如此的好听和家常。
原本以为贺舟的这个举动会让莫赴晚走远。但似乎反而给他一个惊喜。
心里一直无法轻易承认的就是,莫赴晚生命里最难熬的时光,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现在,上天赐给了他时空穿梭机。那个娇憨却勇敢的小姑娘,近在眼前。
“易千森,喝点粥啊。”
端着小碗,莫赴晚坐到他身边。沙发凹陷了一块,易千森立刻睁眼,移开了手,接过带着温度的粥。
就是简单的加了些花生和红豆,他却捧在手里搅拌。
“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嗤——”
“你笑什么啊?”
“等我先吃完你煮的东西好不好?”
莫赴晚点点头,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刚才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如此自然。好像在易千森面前根本不需要强装什么。
嫌屋里太安静,她干脆打开了电视,正好在播美食纪录片,调低了音量,莫赴晚开始看主持人倾心讲解如何做出正宗的卤肉饭。
到放芝麻酱的时候,易千森放下了碗,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白水,才转头看莫赴晚,“想听什么?”
她纠结地抓住了靠枕上的流苏,摆弄着。什么都想听,关于自己看上的男人,又或者是两个人之前到底有多亲密。
最后小心翼翼扔了个炸弹出去,“我们到哪一步了?”
如此排斥贺舟那个吻的她,如果跟易千森已经享受过鱼水之欢的话,那么这份感情的确是她无法质疑的。
易千森的眼里飞过了片刻笑意,他移开了视线,很淡定,“你左边胸口上有两颗痣。”
明明身边的人端坐笔直,莫赴晚就是从他唇角的弧度里看出了点什么。仔细品了下他的那句话,莫赴晚耳垂陡然烧了起来。她伸手捏住,嘟囔自己是没事找事。
“婚礼策划公司都找好了,地方也找好了,甚至连蜜月的路线我都计划过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能立刻结婚。但是……”
他声音如一块石子扔进了水中,泛起了莫赴晚心湖涟漪。
一切都安排好了。
原本以为是最安定因素的她,反而成了最大的变数。
然后他是给那些人依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