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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机器人闪烁着七彩的光,播放着纯洁可爱的童声版《Jingle bells》,每个关节都随着音乐摆动,然后在地面上沿着字迹跳舞。
地板上是用荧光粉写的硕大的“I U”,当U的最后一个弯勾上去后,音乐也刚好放完。
啪。
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双眼还未适应光线的叶凌云被突如其来亮光刺激地睁不开眼。
“阿言,做我的女朋友……吧……”顾成宇的话越说越迟疑,他手里举着一支玫瑰,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凌云身后,却没有见到自己日夜思慕的人。
“阿凌?”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叶凌云。
叶凌云惭愧地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成宇的眼睛:“对不起,宇哥,阿言姐她不愿意来,我……辜负了你期望。”
顾成宇没有说话。
举着玫瑰花的手良久之后才黯然垂下。
将近一个月的精心准备,以主角没有到场而失败告终。
要负全责的,只能是她了吧。
叶凌云自责地想着。
可是顾成宇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了许久之后,又扬起阳光爽朗的笑容,招呼大家入席:“这么多天辛苦大家了,靳言没来就算了,就当作是咱们哥们儿一块办的一场平安夜party吧。快来啊,阿坤你不是饿得不成人形了么,快吃吧。阿凌,肖染,别杵在那里,快来吃蛋糕!”
肖染听到呼唤,目光从叶凌云脖子上多出来的围脖上收回,慢慢悠悠地坐在餐桌边上。
陈鸣见状,连忙附和,跑到叶凌云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入席内,蔡氏兄弟也不是不会看气氛的人,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放声说笑。大家一人戴着一个圣诞帽,抢菜,干杯,唱歌,吃完了饭就到房间里面玩飞镖,打麻将,玩桌游……就好像真的是一场人人都玩得很尽兴的圣诞派对一样。
肖染跟蔡景伦比赛射飞镖,可是他连着好几发都没掷到盘子上,惹的蔡景伦有些不痛快:“肖染,你认真点啊。”
“哦。”他满不在乎地应着,再一扔却是正中红心,“我去喝口水。”
他说着是去喝水,实际上却是走向了独自唱K的叶凌云。
她在唱《Silent Night》,一首关于平安夜的经典老歌。
“……Silent night! Holy night!平安夜,圣善夜。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 神子爱,光皎洁。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 这是这是圣容的荣光普照,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 救赎的宏恩黎明来到,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我主耶稣已降生,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我主耶稣已降生 ……”
肖染和叶凌云并肩坐着,叶凌云唱完整首曲子后,喃喃自语着:“救赎的宏恩将于黎明来到啊……”
“作战失败不是你的错。”肖染说。
叶凌云回过神,夸张地笑道:“我知道啊,反正我已经尽力了,放心,我不会钻牛角尖的。话说,今天是平安夜,你说圣诞老人会不会在今晚把礼物放进我的袜子里呢?”
“嗯,会的。”
她扭身忽然抱住肖染,着实把肖染吓了一大跳。
“圣诞快乐啊,肖染。”叶凌云埋首于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嗯,圣诞快乐。”肖染闭上眼,下颔蹭了蹭她柔软的发。
毕竟都是高中生,他们当中还有几个是逃了晚自习的,所以不敢胡闹太晚,九点的时候就收拾收拾互相告别回家了,肖染和叶凌云共乘一辆自行车,骑了一半,叶凌云一摸凉飕飕了脖颈,猛地想起了自己忘记了那条围脖,于是咋咋呼呼地喊他停车,说是落了东西。
“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改你这丢三落四的坏毛病。”
“得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少来,已经这么晚了,你可别大意,小心遭暗算。”
“放心啦,那里离家又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我一没钱二没色,谁吃饱了撑着暗算我。都快九点半了,你不是雷打不动九点洗澡的吗,赶紧回去吧。”叶凌云好说歹说才把肖染给说回去,看着肖染的背影,她暗自叹了口气。
回到开趴的地方,取回围脖,再出来的时候仿佛听见了什么声响,于是循声走去,却远远地看见坐在花坛边上的顾成宇。
一支玫瑰花躺在他的脚边,似乎还被踩了几脚,枯萎成一坨干瘪的垃圾。
顾成宇只是埋首于臂弯间,一只手拎着一个酒瓶,动也不动。
叶凌云站在墙根边上,看了他许久。
她想起了之前,顾成宇对她说的话:
“阿言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她,她是、她是我的光。”
顾成宇,是真的很喜欢靳言啊。
肖染洗完澡,抱着衣服走去洗衣机,掏外套口袋的时候竟然掏出了一个小到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礼盒。
把礼盒拆开来一看,是一个64G的U盘,银色的漆皮,上面刻了字:X&Y
这丫头,是在拥抱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吧。
“肖染,今天是平安夜,我做了些点心,你送下去给云云,让她当明天的早餐。”肖妈妈远在厨房里喊着。
肖染应了一声,去端了点心,然后顺手把放在玄关的包装好的圣诞礼物一起拿上,下到16楼,结果敲门却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现在才十点多,按道理来说叶凌云应该还没睡,在洗澡么,还是说根本就没回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担心,于是拆开了装在门铃下面的牛奶盒,拿出了放在里面的备用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他一进叶凌云家,就知道叶凌云已经回来了,因为他看见了玄关处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黑色板鞋,打开客厅的灯,他大声道:“叶凌云,是我。”
没有回应。
他将点心和礼物一起放在餐桌上,然后直接走向叶凌云的房间。
房间的门没有关,也没有亮灯,但是他闻到了一股酒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窗内的一片漆黑被窗外的亮光照亮了些许,他隐约看见了蜷缩在窗边的叶凌云,手刚摸到门旁边的开关,就听见叶凌云沙哑的声音:“别开灯,过来坐吧。”
肖染皱了皱眉,刚走了几步,就差点被躺在地板上的啤酒瓶子绊倒,他有些不悦,边走边说:“怎么喝酒了,明天不上课了?你作业写完了没就缩在这儿。”
“丫少废话,”叶凌云的声音喑哑,骂人也有气无力的,“跟我妈似的。”
“要是你妈,早把你腿打断了,估计你得哭爹喊娘地往我那儿跑。”
“滚蛋。”
肖染有些嫌弃坐在地板上,于是拿了几张她散落在地上的画纸垫在屁股底下。他背靠着玻璃窗,微微偏头,借着光能看到叶凌云漆黑的短发,和看向窗外,倒映着星点的漆黑双眸。
他不说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叶凌云想要说什么,她自己会开口。
“喝么。”叶凌云递了一个酒瓶子给肖染,还没等肖染接住,她就收了回去,“我真是傻了,你肯定不会喝的。”
“给我试试。”肖染夺过瓶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大口,然后果然如叶凌云所预料的那样皱起了眉。
叶凌云轻笑出声:“特别难喝对不?可是心里难过的时候喝难喝的酒,却意外的爽快呢……肖染,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现在问我说一句:‘怎么了’我就把我瞒着你的所有事情告诉你。”
“……”肖染作出一点也不在乎的表情道,“你想说就说,弄的好像我特别想知道你的隐私一样。”
“诶,你顺从一下我会死啊。靠,老子不说了。”
“好好好,你怎么了?”
叶凌云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的声音依然沙哑,难听得像被烟熏过一样:“肖染,其实我喜欢顾成宇。”
“嗯,我知道。”
“你知道?”叶凌云音调瞬间高了八度,不过只是短暂的惊讶,她就重归平静,自嘲道,“原来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啊。那我今天没有请到靳言,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你不会。”
叶凌云笑笑:“如果别人知道我喜欢顾成宇的话,一定会以为我在故意使坏捣乱呢。也只有你会这么相信我。其实,我中午的时候是去见靳言了。”
“嗯,猜到了。”
“喂,跟你讲话很没意思诶。”
“围脖。”肖染淡淡地道。
叶凌云叹了一口气:“靳言今天跟我聊了很多,以前我只是想说如果宇哥喜欢靳言,我就帮他追,但实际上我是不甘心的。可是今天和靳言聊过之后,我发现其实我对宇哥的感情真的很肤浅呢,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了一起,我一定会祝福的。”
☆、愿她与光同行
靳言找叶凌云是为了给她送圣诞礼物。
是她自己织的一条围脖。
虽然,织得很丑,还织出了好几个大洞,可毕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东西,算个心意。
咖啡色百搭。叶凌云自我安慰着,围在脖子上,意外地非常暖和,触感也是非常的柔软。
就像……靳言一样。
看起来高冷,却意外的温柔。
她们坐在实验大楼的天台上,一开始二人只是在吃靳言自己做的便当(说真的,超级美味),也许是冬日的阳光温暖得仿佛将二人之间的心防都融化了一样,慢慢的,靳言的话匣子便打开了,即使每一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十分费劲,但是这并不妨碍叶凌云理解她的意思,而且她从不催促,非常有耐心地听着靳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靳言说,叶凌云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一个不嫉妒她美貌,不厌烦她口吃,不嫌弃她脑子笨的女生。
靳言本来一直都是生性温柔善良的女孩,会温暖地笑,会关心别人,没有什么脾气,即使伤心难过也要强装微笑,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她的负面情绪。
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快乐。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好。
尤其是心智还没有成熟的孩子,说出来的无心之语,犹如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地剜在这个无辜善良的女孩心上。
人性本恶,在靳言的童年里,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你看她长得那个死样子,皮肤白得像鬼一样,头发也不好好梳,像《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就那个吓死人的女鬼啊!”
“我我我我是个结结结结巴,说说说说说话累累累死别人,哈哈哈哈死结巴,摆样子给谁看呢,谁愿意和你做朋友啊!”
“你看那个靳言的成绩,数学差的不要太难看哦,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脑子可是天生的,按我妈的话来说,这种人就叫花瓶,长大了以后可能还会是狐狸精,臭婊·子,这种人啊还是少接近的好。”
她也不是没有朋友,她对她的每个朋友都待以真心,可是那些所谓的朋友却各个两面三刀,表面上和她好得如同姐妹,背地里却散播谣言,讲她的坏话,还仗着是靳言朋友的身份,有事没事使唤她,要她去买早餐,去打饭,去欺负看不顺眼的其他小朋友,不愿意了就以绝交做威胁。
靳言的性格是有些懦弱的,要她跑腿这些都没有问题,可是让她做马仔欺负别人她是万万不敢下手的。
违抗她朋友的下场就是,她自己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
好朋友一夕之间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