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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说着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包里好几份纸包,又道:“他当时正巧看见一个马帮的人骂骂咧咧地收拾包裹,说什么又不是来种地的之流,就跟了上去,找到了那片腹地。”
“还真是机缘巧合,看来蔡仲堂是不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种这些怪草,以免被彭家人追究。”
“没错,那片腹地在大明山和小明山交界的山谷,平日毒蛇猛兽出没少有人烟,他们圈上这么二三十亩地,只要跟和尚官府打好招呼,根本没人会去管。”
陆昭锦眼波微动,二三十亩地的大动静,到底是谁能压得下来,尤其是,大明寺的那些死硬和尚。
事情如今一目了然,蔡仲堂费这么大力气种这些怪草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坑彭家。
这些不知名的怪草必是马方中的重要成分,更有甚者,可能就是马方的主药。
“这草太过霸道,种过它们的地都是一次性被吸干肥力,估计他们也没想长久,所以这一批药草应该是供给最后一批送上北境的战马食用的。”陆昭锦分析道,心中已经简单估算出了马方中怪草的用量,不过还需要再验证。
“这马方用草这样霸烈,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陆平皱眉,有些不安。
“平叔,你放心吧,我会妥善解决这件事的。”陆昭锦知道陆平已经有些想明白了,安抚道。
陆平脊背发凉,难道,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蔡仲堂真的在用马方坑陆家?
这可是千刀万剐的灭族大祸啊!
“平叔,你要相信我。”见陆平一头冷汗面色苍白,陆昭锦赶忙安慰道。
只是几个简单的字音,用女孩柔婉平和的声线讲出,却有着不知名的安抚力。
有大小姐在,大小姐英明果决甚至比他先看出了蔡仲堂的狼子野心,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咯,老咯!”陆平长吁一声,要不是陆昭锦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提醒了他,他只怕还抱着陆家一片太平盛世的梦呢,又突然放松似得笑出声来,“有大小姐在,老爷后继有人啊,平叔当然相信你。”
“那就好。”陆昭锦眼眶微红,弯这眉眼带笑,一瞬觉得她重生这一世的种种努力,日夜不寐,都值得了。
“平叔,家里怎么样,三师兄什么时候来?”
陆平也是老泪纵横,不好意思地掩面擦拭一下道:“都好得很,好得很。”
“传书给了昭廷,他说安顿好江南的生意就回来,估计快得话七日后就能进京,慢得话十日后也就到了。”
比她预料中的快一些,看来三师兄是在担心她和昭宁年少而陆平老迈,都挑不起陆家的脊梁。
三师兄,陆昭锦脑中浮现出那鼻梁英挺最爱逗弄她的三师兄,当年相见时却是苍老肮脏,一身囚服,在囚车上被百姓们砸得额角带血一身狼藉。
“嗯,等三师兄来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去接他。”陆昭锦带着鼻音嘱咐,又道:“昭宁的事,你去卫世子府上求助,还有马帮的人要是来催……”
“陆平知道,上次供药足够他们用上大半个月,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到陆家放肆。”
老管家挺直腰背中气十足地模样逗得陆昭锦发笑,“就是这样,平叔精神奕奕得,哪里显老了。”
屋子里的笑声没断过,屋外的绿乔低眉顺眼地守着,拳头却是攥的紧。
说什么情谊,说什么不会亏待,却事事防着不让我知道!
绿绮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指不定是小姐又交代了什么机密事儿,这些日子她可是越来越受重用。
小姐的心就是长歪的。
那日在夫人哪里,她可是拼了命地保住小姐,差点被叶夫人打死,事后却只得了个不痛不痒的保证,能当饭吃?
绿乔早忘记不该过问主子的事,如今银牙咬碎,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对金耳环,你不仁我不义,小姐勿要怪我。
“陆昭锦,你给我出来!”院门口响起了一声娇叱,屋子里的陆昭锦站起身来,陆平也张望一眼眉头深皱,大小姐可是叶家的世子妃,谁人这样放肆,称名道姓地呼喝她,“这叶家怎么这么没规矩。”
“叶家的规矩都是主人定的,门外那个就是叶家的主人。”陆昭锦失笑,迈步出门:“郡主有什么事吗?”
“陆昭锦,你说话不算话!”叶幼涟还很委屈,待看见陆昭锦身后的陆平,立着眼睛怨毒地骂道:“我说怎么不敢出来见我,原来在屋里私会外男,陆昭锦,你这眼光可真够差的,这年纪可都比你死了的爹还……”
平叔脸涨得通红,他是陆家的老人,可这口不择言的蛮横少女不只骂她侮辱小姐,还要羞辱老爷!
可她却是嘉阳郡主,是陆昭锦的小姑,整个叶家最能刁难陆昭锦的人,他怎敢轻易得罪。
陆昭锦也是怒冲头顶,平叔是陆昭锦父亲留下的老人,更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哪能容忍他受此侮辱。见平叔为了她忍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睛刷就红了,何况那张毫不停歇的嘴竟还要吐出更不堪的词来羞辱她父亲。
“你这泼妇,给我闭嘴!”
第三十九章 :殴打(点击加更)
“泼妇?陆昭锦!你敢骂我!”叶幼涟的尖叫能传出两个院子去,她这个商户出身的贱女,竟敢骂自己是泼妇?
叶幼涟气得眼眶通红,尖叫着喊道:“陆昭锦你个贱婢,你敢辱骂当朝郡主!”
“郡主怎么了?”陆昭锦摆手示意陆平不要劝阻,拎着裙角走下台阶,冷声:“我是长嫂,管教你有何不妥。”
“你!你无耻!谁承认你是我长嫂了!我二哥连饭都不给你吃,你也配摆长嫂的架子教训我?”
比起叶幼涟的跳脚尖叫,陆昭锦平静许多,气势却分毫不差,踱步走到她近前,一字一顿:“我一日未领休书出门,一日便是你的长嫂。今天,我就要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话不可以乱说。”
“你个贱婢,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管教……”叶幼涟梗着脖子狞笑,话音未落,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便呼啸而来。
“啪!”一声清亮的巴掌声打在叶幼涟脸上,细白的皮肤立刻陇起鲜红的五指印。
“天啊!”院子里的仆役都吓呆了,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来,原本赶来看热闹的丫鬟婆子顿做鸟兽散。
郡主,郡主挨打了!还是身为长嫂的陆昭锦打的!
嫂子打小姑,还是商户出身的嫂子打了从未挨过包括叶侯叶夫人在内所有人一根手指头的郡主小姑!
郡主这次不闹翻了天才怪!
叶幼涟自己都怔住了,脸上热辣辣的疼,让她那句比你死了的爹还老嘎巴在嘴里没能说出来。
“这一巴掌,是管教你目无尊长,诬陷长嫂清白。”陆昭锦声线清冷,间不容发再挥一掌,正打在叶幼涟偏向一侧的另一半脸上,“这一巴掌,是管教你语出不逊,侮辱救父恩人。”
接连两巴掌,可是把叶幼涟扇得晕头转向,那两边细嫩的脸蛋上都带着红红的巴掌棱子,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打了郡主,还是两巴掌。
叶幼涟这次不是要翻天,她是要杀人了。
“啊!”尖叫盖过一切杂音,桐音楼外那株大梧桐树上的鸟儿都震得扑棱棱地飞走,“我要杀了你这个贱婢!”
叶幼涟本就气冲冲而来,现在又被自己最瞧不起的陆昭锦当众扇了两巴掌,怒急攻心之下早没有半分矜持,竟真似市井泼妇一般尖叫着扑向陆昭锦,就要撕扯啃咬,比街边抢骨头的野狗还要疯狂。
陆昭锦也早恼了这个趾高气扬的臭丫头。
前世今生,叶幼涟处处给自己设圈套使绊子,连前世之死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今生虽然步步为营,让她屡屡吃亏,却只有刚才这两巴掌,最为解气。
陆昭锦良好的家教此时已经不顶用了,她重生而来步步谨慎,但今天叶幼涟是真的触犯了她的底线。
当众骂她私会偷人,还是偷的自己敬爱的长辈,任谁再好的家教听了能不红眼,何况她还想羞辱自己的父亲。
她叶家的救命恩人!
陆昭锦气得攥紧了拳头,一把抓住叶幼涟打来的手腕,飘荡在空间中的怪草毛刺瞬间扎如叶幼涟的皮肉。
“叶幼涟!我也忍你很久了!”陆昭锦咬牙切齿地底喝,趁着叶幼涟为腕上吃痛的功夫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通红的脸上,又顺势扯住她的头发,陆昭锦那声音也尖锐的吓人:“我父亲为你叶家而死,你竟然还敢羞辱他!你怎么敢羞辱他!你去给我父亲赔罪!”
“啊!”叶幼涟被陆昭锦拽着头发往桐音楼里拖,吃痛之下,尖叫着双手胡乱往上抓,手腕却剥了皮似得剧痛。
陆昭锦怒中走得极快,她又是倒仰着被拖着,为了不摔倒不得不双手摇摆维持平衡,顿时尖叫不止:“陆昭锦你敢这样对我!你父亲算什么东西,他能救我父亲是他的荣幸,他活该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陆昭锦也是气急,她还敢骂,她还敢说!
叶幼涟至始至终都认为叶侯高高在上,陆知年能救叶侯而死是他的荣幸,他怎么敢提要求,还要托什么孤!
陆昭锦知道,陆昭锦从头至尾都知道。
叶幼涟和叶夫人压根不觉得欠了陆家一条人命。
在她们眼里,她们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寻常人家能为她们做些事都是应该应份的,都是值得骄傲的,有什么好感激的,有什么好报答补偿的?
只是她们前世掩饰得很好,从未宣之于口。
这次她终于说出来了吧!
她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吧!
“叶幼涟!”陆昭锦气红了眼,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落着,手上却不留情,攥紧叶幼涟的头发,竟疯了似得撕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小姐!”
“郡主!”
两人这翻交锋实在太快又太突兀,院子里的丫环婆子都没反应过来,现在一看,顿时尖叫起来。
谁能想到两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起来?
哦不对,世子妃虽然已为人妇,却实打实的刚满十五岁,才比叶幼涟大几个月。
两人早就是针尖对麦芒地积怨已深,如今叶幼涟又肆意侮辱世子妃,还辱骂大医陆,世子妃哪能不红眼?
打得好!
桐音楼里都是陆昭锦带来的丫鬟婆子,叶家又没给过她们半分的归属感,甚至断了用度地磋磨她们。
要不是小姐处理得当,她们就是被这叶家包围的孤岛,连顿饱饭都别想吃上,更何况她还敢辱骂老爷。
大医陆妙手仁心,不拘富贵贫贱时常赠医施药,在民间贵族都很有声望,她们又是陆家家仆,自然怒从中来。
陆家的丫鬟婆子们各个想得分明,嘴里虽然叫得欢,可却没一个上去拉着的,反正现在是小姐占着上风,她们急什么,该急的自有别人。
“郡主!啊!别打了,世子妃,您快松手吧!”香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上前拉扯,想帮叶幼涟脱身。
“哎呀小姐!您别打了!”花巧最是机灵,第一个上前叫着要拉架,却一掌将香秀推开,自己站在一旁有一声没一声地喊着:“哎哟小姐!哎哟您别踹郡主的肚子啊,郡主虽然脸最金贵,但肚子也不能打的!小姐!”
“你这贱婢!啊!陆昭锦!你敢踩我的脸!”
还能这样!
陆府的丫鬟婆子顿时瞪大了眼,赶忙有样学样地围了上来,将香秀几人彻底挤到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