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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丫头才七八岁的样子吧?就算有人禽兽如此,那也不可能有孕。
小红失神地说:“它天天在和我说话,让我养活稻穗,我不想死……不想死……”
禾苗抓住她:“你说清楚……”
小红却猛地抱住头,嘶声尖叫:“救命!救命!你不是昭王府的人!来人啊!”
禾苗毫不犹豫地堵住了她的嘴。
却见小红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脸部扭曲变形,看上去十分可怖。
她的父母和弟弟全都吓得缩到一旁,不敢出声。
禾苗觉得不对劲,先把稻穗斜跨到胸前,再给小红号脉。
小红的脉象很奇怪,不是喜脉,但是她能感觉到小红的肚子里另有一个生命,就是它搅得小红不得安生。
禾苗按住小红,在她耳边说道:“告诉我它是什么,也许我可以救你的命。”
小红瞳孔涣散,气若游丝:“子母蛊……他和我说,若是我好生听他的话,他就让我活下去,不然让我肚子里的子蛊吃光我的肠肚……我不敢和任何人说……”
子母蛊?禾苗记得父亲曾经和姐弟几人讲起过江湖上的这些隐秘事,她一直觉得很玄乎,没想到今天真的遇上了。
那个人,会是父亲吗?
禾苗激动地说:“他是谁?他去了哪里?他让你做什么?”
小红却凄惨地喊叫起来,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稻穗被吓到,也跟着哭,这一家子都被吓疯了,抱头痛哭。
禾苗烦不胜烦,有人怯生生地拍响了门,她很凶地说:“昭王府在办案!”
那些声音就再也没有了。
禾苗命令男人掌灯,准备尽力让小红多活片刻,以便问出些事来。
哪知小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眼珠外凸,鼻腔和唇角流出几丝血水,突然不动了。
禾苗伸手一探,已经没了气息。
功亏一篑,眼瞅着剩余的三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内情,而宿主死亡,子蛊必然出体寻找新的宿主,非常危险。
她没有工具也没时间弄这个,索性背着稻穗离开,任由这一家子自生自灭。
这一家子虐待稻穗,实在该杀,若非是不想惹来过多麻烦,她绝不会手软。
为了不让稻穗的哭声引来注意,她不得不一直捂着稻穗的嘴。
荣京是要宵禁的,此时已经到了点,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兵拿着长枪来回行走。
萧杨大概是发现她失踪了,因此加强了防备,整个荣京森严冷肃,戒备森严。
禾苗藏在隐蔽处,一时愁闷得无以伦比,她该去哪里呢?
她身无分文,所有熟识的人都没了影踪。
若只是她一个人还好,可是她怀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稻穗。
她必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给稻穗洗个澡,弄套像样的衣服,再弄点软和养人的食物。
还有,她的父亲,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个小红身上的子母蛊,到底是不是他弄出来的?
若是,那他应该算过时间,会赶在子蛊成熟之前出现,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
禾苗想得头痛,身上也有一种脱力的虚弱感。
她身上的软骨散毒素解得不是很彻底,今天为了逃走还没吃饭,用了太多力气,这会儿撑不住了。
不远处走来了一队士兵,为首的人说道:“将军有吩咐,嫌犯任何地方都可能会去,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杀气腾腾,而怀里的稻穗隐隐有要哭闹的倾向。
禾苗赶紧捂住她的口鼻,看她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禾苗的心都碎了,眼眶发酸,不停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没本事。
终于,那队士兵走远了。
禾苗赶紧松开稻穗的口鼻,稻穗张开嘴大口呼吸,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哭声。
禾苗满脸愁容,却不敢再堵住稻穗的口鼻了,她抱紧稻穗,发足狂奔。
只希望能找到一户人家,略微躲一下,蒙混过关。
远处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迅速往这个方向而来,禾苗慌不择路,跳进了最近的一户人家里。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仰着头侧耳听动静,看到突然出现的禾苗,吓了一跳,正要叫喊,禾苗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听着,我只是孩子生了重病,想找大夫看病而已,没曾想竟会遇上戒严,我没有恶意,只想借你家的地儿待会儿,哄哄孩子。”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有礼,但是手上的短刃一点没客气,紧紧顶着这人的腰,威胁说服两不误。
短暂的惊愕之后,那个人举起了双手,表示服从。
门被拍响,士兵们大声吼道:“开门检查!”
稻穗哭个不停,逃也逃不掉,禾苗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她放开那个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人会有好报,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
那个人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
声音清越好听,竟然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第139章 白吃白住(求月票,哭)
“既然要我给你一条生路,那你也别像个逃难的一样呀,把孩子抱进屋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臭死了!”
年轻男子微笑着说,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淡定与自如。
禾苗惊愕地看向他,然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对方非常年轻,大约比她高了半个头的样子,长袍飘飘,散发着清洁好闻的墨香味儿。
“我知道了。”不管是敌是友,她总得先应付过去这眼前的难关才行。
禾苗边哄稻穗,边走往屋里走去。
男子迅速走向大门,高声道:“来了,来了!”
手才搭上门,门就被撞开了,一群士兵挤了进来,骂骂咧咧的找茬,说要搜查。
男子点头哈腰,不停说着好话,把人带进去:“家里就是内人和孩子,孩子生病了,不乖,哄不好,闹着了军爷,都是小人的错……”
领头的人根本不听他怎么讲,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门。
禾苗背对他们蹲在地上,在给坐在铜盆里的稻穗擦洗,听见响动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啊~”
身子往前一扑,紧紧抱住稻穗,半垂了头,惊惶不安,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
男子上前将她和稻穗挡在身后,讪讪地摸出一个钱袋递过去:“惊扰了各位军爷,打壶酒给军爷们压惊赔礼。”
搜查的人并不曾见过禾苗的画像,只知道要找一个年轻美丽、武艺高强、十分厉害的女子,像这种明显就是孩子娘的小媳妇,并不在他们的搜查范围内。
因此也是拿了钱财就走了,来去如风。
房子瞬间空了,禾苗和年轻男子面面相觑,都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个年轻儒雅的美男子,瘦弱单薄,却不会让人觉得他软弱好欺负。
因为禾苗亲眼目睹了他刚才是何等的临危不乱。
而且以她的眼力,她竟然不能看出对方的深浅,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懂武功呢,还是不懂。
“多谢恩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必会回报。”在摸不清对方深浅的情况下,禾苗决定以平常心对待。
他既帮了她的大忙,该谢就要谢,而且要诚心诚意地谢。
男子微微一笑:“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
禾苗听到他那句“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不由莞尔,他是要她记住这份情,不要忘记,但也别太看重?
男子见她笑了,便也跟着笑了,指着坐在盆里玩水的稻穗,带了几分嫌弃道:“看你也是干干净净的,怎地带个孩子带得这样脏污?”
他的目光落到稻穗身上,突然“咦”了一声,警惕地看着禾苗:“不对,这孩子看起来和你不是一路人,你不会是拐了人家孩子吧?”
禾苗翻个白眼:“我看起来像是会自找麻烦的人吗?”
她蹲下去,继续给稻穗洗澡。
稻穗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澡了,身上脏得不得了,一搓就起条,但这不算什么,关键是瘦,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手肘、手掌、膝盖更是起了厚厚一层茧子,禾苗怀疑小红一家子人大概从来就没有管过稻穗,一直任由她在地上爬。
想到那个样貌猥琐的小红爹,再看看衣服都没有的稻穗,禾苗心里一紧,皱起了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男子突然问道。
禾苗心情很糟糕,恨不得立刻查证某件事,但又不能不应付此人,便随口道:“白竹。”
“白住?”男子沉吟片刻,突地笑了:“我还以为会是白吃呢。不过也差不多。”
他走了出去,禾苗警惕地道:“你去干什么?”
男子道:“我去给你们再烧点热水来,这孩子不知要洗多少盆水才行。”
禾苗刚才已经把他屋里现成的热水用光了,看看漆黑如浆的洗澡水,她忍不住多了几分羞赧,真的太脏了。
男子的手脚很快,一会儿功夫就提来了一大桶热水。
他帮着禾苗兑了清水,又拿了胰子和帕子给她用。
“你烧水还真快。”禾苗状似不经意地说,她怀疑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男子道:“这水,本来是打算烧给我自己沐浴用的。既然你们和它有缘,就给你们用吧。”
和水有缘?这说法倒新鲜。
禾苗笑道:“你叫什么?”
男子笑得意味深长:“我叫百尺,不过不是你那个白吃白住的白吃,也不是形容傻子的白痴,而是百尺竿头的百尺。”
禾苗哑然,随即略过此事,她说的是假名字,何必又去管别人是否真名呢?
只要过了今夜,他们便不会再有交集,何必在乎谁是谁。
连换了三道水,终于把稻穗清洗干净了。
禾苗还有些意犹未尽,总觉得还要再洗洗才行,但是稻穗已经精神不济,她也不敢多事。
把稻穗包在干净的小毯子里,禾苗累极了。
不用她开口,百尺很自觉地端起洗澡水走了出去。
稻穗明显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禾苗,以及屋子里的一切。
禾苗觉得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便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轻声说:“稻穗,我是姐姐,你还记得吗?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照顾你,不让你挨饿。”
稻穗看了她很久,清晰地说道:“饿……”
禾苗一眨眼,两大颗滚烫的泪珠跌落下来,坚定地说道:“好,姐姐给你弄吃的。”
转身去找百尺,门却被敲响,百尺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面。
两只大碗,一只小碗,每碗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碧绿青翠的葱花,散发着浓浓的骨头汤香味。
稻穗看见,激动地要从毯子里爬出来,稻穗恐吓她:“不听话就不给你吃。”
稻穗听懂了,呆呆地坐回去。
百尺也不说话,递了筷子给稻穗,自己端了最多的那一碗吃了起来。
稻穗反而有些食不下咽。
这个人虽是偶然相遇,但也太过神秘了。
她背对着他,悄悄用银针试探,确认汤面无毒,才敢喂给稻穗。
第140章 一双过分美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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