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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急忙打开,果然,里面满满的放着十来支各式包金首饰。
紫藤将匣子递到李小幺面前,李小幺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做两套衣服,从里到外,该有的都别少了,人穿什么,就给她们穿什么,好好打扮起来,找个匣子装好,初七日是柔嘉郡主的生日,让张嬷嬷和卢嬷嬷一早送到宁王府去。”
紫藤接过两个人偶,好奇的扭了扭手脚,爱不释手。
李小幺看着她玩的眉毛都飞起来了,笑起来,“交给那几个小丫头去弄就行,我还有件事交待你。”
紫藤忙将两个人偶包好,看着李小幺,等着她发话。
李小幺接着道:“第二件,年后我要开个织坊,这个帐,你帮我管着,这个要仔细,每笔钱出去,做什么用,工多少料多少,都要有详细出处,外头的事我让张狗子管着。”
紫藤迟疑了下,低声道:“大娘子把前院圈出来,不是在筹备织坊的事?”
“大娘子的织坊归大娘子去办,咱们办咱们的。”李小幺笑里有了隐隐的冷意。
紫藤瞄着李小幺的神情,垂手答应,一句话没敢再多问。
………………
冬至大过年,今年又正值大礼年,冬至前三天,苏子诚和吕华、吕丰就陪**驾到城外祭祖祭天地,李宗梁等人也歇假回到柳树胡同,李小幺给自己放了假,窝在家里忙织坊的事,闲了就和水生、二槐、贵子还有张大姐、铁木他们四处闲逛看热闹。
范先生悠悠闲闲的在家里歇着看闲书自娱,严二婶子瞄着机会,提着颗心,陪着一脸的笑,小心的找到范先生院子里,先殷殷勤勤的问了半天好,范先生一边看着书,一边半天’嗯’一声应答着,只等她说事。
严二婶子扯了半天闲话,试探着笑道:“大爷您看,月亭也老大不小了,大娘子和明婉这亲事都定好了,月亭也该定门亲事了不是。”
“嗯,这话在理,有看中的人家没有?”
“看不看中的,咱也不想高攀,差不多的人家就行,我看了这大半年,那魏水生倒还过得去,人品年纪和咱们月亭也配得上,您看呢?”严二婶子满眼期盼的看着范先生。
范先生正在翻书的手僵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盯着严二婶子问道:“这事,你和小五说过了?小五的意思呢?”
“瞧老爷说的,这说亲的事,跟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哪好说?再说,水生姓魏不是,就是姓李,兄长的事,哪有妹妹出头出面的?没有这个理儿不是?”严二婶子赶紧陪笑着说正理。
范先生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盯着严二婶子,声音缓慢阴沉的问道:“你平时也这么跟月亭她们说的?”
“平时不平时的,这是正理,这普天下,走到哪儿不是男人当家理事,女人安安份份守好后宅,哪有妹妹把着哥哥亲事、当着哥哥的家这个理儿?何况还不是一个姓的。”严二婶子不服的嘀咕道。
范先生紧紧捏着手里的书,眼睛渐渐眯起,盯着严二婶子看了半晌,突然笑道:“我要是答应了你,这事不成,你只会抱怨我没有尽心,我看,你还是自己去找魏水生提这门亲最好,这脸不脸的,咱们范家也不要了。
你替老二守了这些年,我只有敬着你,月亭的亲事我也不能不管,明天我挑几户好人家,你们母女好好挑挑,挑得中是我的福气,挑不中,往后月亭这亲事,你就自己操心,我也算尽到心了。”
严二婶子一张脸紫涨,猛的站起来,胸口起起伏伏,不停的喘着粗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就不敢!”说完,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范先生闭了闭眼睛,连呼了几口闷气出来,扬声叫老常头,吩咐他去请大娘子过来。
不大会儿,范大娘子带着玉砚进来。
范先生屏退玉砚,看着范大娘子问道:“你二婶子看中了魏水生这事,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早就说了,这事,我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家出不得面,就推了。”范大娘子温婉的答道。
范先生闭着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和小五说过这事没有?”
“和她说这个做什么?她也是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家,哪好……”
范先生猛的睁开眼,死死盯着范大娘子,盯得范大娘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范先生咬着牙:“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哪好管哥哥们的事,何况魏水生又姓魏!是不是这样?”
范大娘子莫名其灵敏,赶紧点头,不停的点头,这是正理。
范先生看着范大娘子,脸颊抽动了几下,张了张嘴,突然颓然无比的叹了口气:“为父苦口婆心教导你,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那些无知内宅妇人的话,你怎么就听得这么入耳?”
范大娘子看着父亲,不知深浅不知对错,根本不敢答话。
范先生恨铁不成钢的点着范大娘子,恨恨骂道:“你那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范大娘子委屈的眼泪一路往下滚,哽咽道:“父亲,女儿自小读女书、孝经,哪一条不是这么说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不得自专……”
范先生的手臂慢慢垂下,呆呆看着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范大娘子眼泪滚滚,哽咽得更加伤心:“父亲自小疼我,长这么大,父亲连句重话也没说过我,从到了这开平府,父亲就……
我不知道小幺好在哪里,我就知道她天天穿成那样到处跑,惹了多少闲话?
你常说,女子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家族清誉,莫因已之不慎而致族中姐妹清誉有损,当年隔村姚家姑娘出了丑事,连累的族里姐妹难嫁,兄弟说不上好亲,父亲不是还拿这事教导过我?小幺这又算什么?
有这么样一位姑奶奶,这李家的家声……这李家还能有什么家声?”范大娘子抬头看着范先生,句句质问。
范先生呆呆无语的看着她。
她的质问,他答不得,他一句也答不上。他忘了,她只读过女书和孝经!她眼里只有女书和孝经!
范先生缓缓靠回到椅背上,悲伤无比的看着范大娘子,好半晌,语气迟缓无力说道:“我跟你说过,小五不是寻常女子,你不要把她当女子看,你把她当男人,哪怕当妖怪看都行,就是不能把她当成和你一样的内宅女子!她跟你不一样,她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你说那一套,只能约束象你这样的凡俗之人,对她,这一切都不作数!”
第一百四六章 教妻难
范大娘子倔强的拗过头,一声不吭。她就是个女人,怎么当男人看?她不是妖怪,她就是个女人!
范先生五味俱全的看着女儿,突然笑起来:“你跟你母亲真像,你也跟你母亲一样好命,好,我不说你了,宗梁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儿,你母亲当年就是万事以女书、孝经为准,想必你也一样,那也好。
只一样,你听着,小五再怎么着,你放心,她决不会损了李家的清誉,李家一窝子山匪出身,也没什么誉不誉的,你也一样,我也一样,都是落草之人,那些什么书香,算不上!
李家兄弟四个的亲事,你放心,小五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大可放心,至于以后,你有子有女,要攀好亲,只怕你还得打着小五的门旗号才能攀得上。这事也不用我多说,再过个三年两年,你就算有眼无珠,到时候,你也能知道。你大可放心!”
范大娘子呆呆的听着父亲的话,这些话,她只听懂了宗梁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儿这一句。
范先生深吸了口气,无力之极的挥了挥手:“好了,你回去吧。还有,从明天起,你别过去李家了,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又是孝中,天天到李家去,这和你的女书孝经也不相符。再说,也省得让小五连累了你们姐妹的清誉。从明天起,你就守着女书的规矩,守严实了,就在家里做针线吧,哪儿也不要去,连二门都不许踏出半步!”
范大娘子脸色青灰,抖着嘴唇看着父亲。
范先生已经灰心到底,倒平和下来,看着女儿,目光悲凉,“你既然认准了你的道,那就谨守到底,去吧。”
范大娘子站起来,身子摇了几摇,看着父亲还想说话,张着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呆站了半晌,一路怔怔忡忡出了院子。
玉砚忙上前扶着她,走了十几步,范大娘子才猛的喘过来一口气,转头看着玉砚,低低的吩咐道:“你去找大爷,就说我要见他,这会儿就要见他!”
玉砚愕然无比,急忙点头,扶着范大娘子要先送她回去,范大娘子一脸狠厉,用力推了玉砚一把:“你快去!”
玉砚被范大娘子推得往后连连趔趄了几步才稳住,急忙提着裙子往李宅东院跑去。
范大娘子看着玉砚飞快的跑远了,往自己的院子走了几步,停住,想了想,转身往李家花厅过去。
范大娘子站在花厅旁的假山后,往东院方向不停的张望,不大会儿,就看到李宗梁跟着玉砚,匆匆往角门奔过去,范大娘子忙闪身出来,红涨着脸低低招呼了一声,李宗梁急忙停住,范大娘子转身进了花厅,李宗梁跟在后面也进了花厅,玉砚垂手站在花厅门口守着。
范大娘子在炕上坐了,揪着帕子,垂着头,断断续续把刚才和范先生的话说了,抬头看着紧紧蹙着眉头的李宗梁,迟疑了片刻,又将织坊的事也说了。
李宗梁怔神的看着范大娘子,沉默了好半响,温声问道:“你现在是怎么个想头?”
“我听你的。”范大娘子揪着手里的帕子,垂着头低低说道。
李宗梁看着她,斟酌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上回回来,我也和小幺聊过,小幺说,在我这里,万事都要以你为重。往后咱们成了家,我也得把咱们的小家放在头一位,有一文钱,先尽着你和孩子用,有了富余再说别的。男人娶了媳妇,就得先对妻儿尽职尽责,不能再象从前那样,义气为先,小幺不光跟我说过这话,就是二槐,她也说过。你看,她虽说是妹妹,可论明理懂事,我不如她。”
范大娘子张了张嘴,李宗梁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范大娘子低低道:“我不是说她不好,她到底……再怎么,也是个姑娘家,我比她大,又念过书,出身……我是姐姐,长嫂如母,我总得……”
“要说这个,先生说的对,你不能总想着你比她大,总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家,和你一样,替她操心担忧,总怕她哪一步没走好,你这个做姐姐的有愧于心。
可是,别说你,就是我,就是先生,加一起,也不及她一半,她哪里错哪里对,咱们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做的那些安排……那些安排你看不到,这些都不能怪你。我告诉你,她做的那些事,有时候事后我能明白,有时候是水生跟我说了我才明白,有时候水生说了,我还是想不大明白,有时候,水生说他也不明白,水生还说,他觉得,小幺肯定还做过很多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你看,人跟人不一样,小幺虽然是我嫡亲的妹妹,可这份见识眼光智计,我不及她万一,你是个本份的内宅姑娘,她那些事,你肯定听都没听说过,就别去多想多操心了,你放心,小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