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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也不能马虎,织出来的纱绸,但凡有一星半点不好就不能要,咱们头一趟出东西,这名头一定要打下来,宁可不赚钱,也要做出好名声,别浪费东西,可也别心疼东西。”
罗大等人笑应了,李小幺沿着院子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李小幺回到柳树胡同,刚在二门里下了车,吕丰就跳出来叫道:“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走,咱们喝酒去!”
李小幺惊讶的看着吕丰问道:“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郭家今天请你们兄弟过府宴饮的么?”
“哼!我懒得去,别提这个,咱们还去城外郭河边那船上,上回没尽兴,这回让人现捉条大鱼,炖鱼羊鲜锅子吃,我新得了几瓶上好的葡萄酒,你上回不是说爱喝这个?走,咱们乐哈咱们的去!”
吕丰挥着手说道,李小幺疑惑的看着他,迟疑了片刻,重又上了车。
吕丰骑马在前面带路,一马一车出了城,不大会儿就到了郭河边上,几个小厮飞奔迎过来,带着两人上了河边一条大船。
船舱里温暖如春,两人坐定,吕丰要了几样爽口小菜,吩咐破冰捉鱼,用羊骨汤底做了锅子送上来。
两个婆子侍候了茶水,将吕丰带来的葡萄酒连瓶镇在冰里,等两人喝了一轮茶,小厮送了锅子上来,才将冰透的酒斟在琉璃杯里送上来。
李小幺抿了口酒,眯着眼睛细细品了片刻,点头赞赏道:“不错,是极好的葡萄酒!可惜年头短些,味儿不够醇厚,有一点点冲。”
吕丰慢慢品了一会儿,点头表示赞同李小幺的话。
李小幺放下杯子,捞了几片鱼肉咬着。
吕丰看着她,感慨不已:“你真是……很让人想不通,上回我带了桶葡萄酒给你大哥他们,都不知道这红红是什么东西,你倒是内行,你们乡下……我没别的意思,倒不是瞧不起乡下,这葡萄酒也算稀罕东西,还有那些……”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没听说过,书生不出门,就知天下事?这万事万物,难道非得亲自看过尝过才能知道?当然,这看书,也看这看书的人用心不用心,那不用心的,看过也就算了,用心的,自然从一字一句中学得天下万物之理,这有什么奇怪的?”李小幺瞄着吕丰,理直气壮的答道。
吕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说的也是,你这么聪明的人,跟常人不能比。”
“吃鱼吧,今天这用的什么鱼?又嫩又滑,对了,咱们吃烤肉!”李小幺兴致十足的叫过小厮吩咐道:“告诉铛头,要新鲜的黄羊肉,片的薄薄的,调好味腌过就端过来,再准备只小炭盆,架上烤肉的东西,拿过来我们自己动手烤着吃!还有,让铛头用虾仁跺碎调些佐料拿过来,再洗一碟白菜叶子,都撕成巴掌大,留着包烤好的肉吃,快去!”
小厮飞快的重复了一遍,见李小幺点了头,忙飞奔过去传菜。
吕丰立刻就有了兴致:“用白菜叶子包烤好的肉吃?这是什么吃法?”
“好吃着呢,你尝过就知道了。”
“这也是古书里的吃法?”
“嗯,”李小幺含糊答应着,盛了碗汤喝了一口,改口解释道:“也不算全是书上的,我们乡下经常用菜叶包饭吃,咱们不过改改,不包饭,包肉吃罢了,这吃东西,也要动脑筋不是。”
吕丰立刻赞同的连连点头:“这话说的极是,这吃是人生最大的一件大事,吃得舒服可是人生至乐之一。”
“会头牌是至乐之二!”李小幺取笑道。
吕丰脸色微变,看着李小幺突然问道:“大哥昨天找你了?”
“找我?没找我啊,碰到过一回,说了几句客气话,怎么了?”李小幺随意的问道。
吕丰脸色沉下来,看着李小幺,烦闷的说道:“他非要我回去定亲娶亲!我告诉过他,我不娶!谁也不娶!”
第一百六七章 太平府之变
李小幺皱了皱眉头,沉默的看着吕丰,想了片刻,叹了口气劝道:“你看你,这么大了,怎么说起话还跟个孩子一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难道准备出家当和尚?你这天师家的人,去当和尚也不对啊。”
吕丰端起杯子,一口喝了杯子里的红酒,看着李小幺,直直的说道:“小五,你嫁给我吧,咱们两个一起,你看看,咱们两个,玩能玩到一处,吃能吃到一处,脾气性子都投和,没有比咱们两个更合适的了。”
李小幺被吕丰直的不能再直的话说的又是愕然又是想笑,赶紧摆手:“咱两个最不合适!这门第上且不说,就你会头牌这一条,我就容不下!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嫁的这人,除了我,绝不能有别的女人,碰一碰、想一想都不成!你那些花容月貌的头牌怎么办?”
“以后我不会就是了,不碰就不碰!”吕丰爽快的一口答应。
李小幺一边笑一边摇头,笑了一会儿,看着吕丰,认真的问道:“我问你,这到一地见识一地的头牌红小姐,是不是件至乐事?”
“嗯,从前是,往后……”
“这就是了!”李小幺打断吕丰的话:“这会头牌是让你心花怒放的赏心乐事,就如同这酒,是可以戒了,可这乐趣就没了,乐趣都没了,人活着还有什么趣儿?这两个人在一起,都要心甘情愿、还要合适了才能长久,咱们两个是一起了,你这活着的乐趣却没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何苦?倒不如你找个合适的姑娘娶之为妻,那姑娘三从四德,贤惠体贴,你这寻花问柳的乐子继续继续,多好!”
吕丰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嘴正要说话,李小幺抢过话头接着道:“咱们两个做朋友才最好,你看看,吃喝玩乐,臭味相投,这朋友是可以做一辈子的。真成了一家,必定你看不惯我这游乐无度,我容不下你寻花问柳,何必呢?别胡思乱想了,咱们两个,就这么当一辈子狐朋狗友才最好!”
“不是!你要是嫁了人……”吕丰总算抢出了一句话。
李小幺眼神黯然了下,眯起眼睛,冲吕丰举了举杯子,喝了口酒,才笑道:“我嫁什么人哪?你说,就我这样的,能嫁给谁?我告诉过你,要是有男人愿意嫁给我,象守妇道那样守着我才能嫁,你说说,到哪里找这样的男人?
再说……算了,不说了,我也不想嫁人,免的徒惹神伤,就这样,自由自在的一个人混着,在这天地间混啊混,多少好!你放心回去娶你的妻,我这狐友会一直在这里,一直是你的狐友!”李小幺豪迈的承诺道。
吕丰脸色变幻不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船舱外小厮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喜悦清脆,进来送了炭盆、烤架、腌好的肉和白菜等烧烤用的东西进来。
李小幺看着小厮摆放整齐,卷起袖子,用夹子夹了肉片放到烤架上,专心烤起肉来。
吕丰发了一会儿呆,垂着头挪到李小幺旁边,和李小幺配合默契的一个烤,一个吃。
两人吃了个痛快,小厮进来收拾干净,送了四五样消食点心进来,两个婆子重新泡了普茶奉上来。
李小幺将窗户推得大开,舒服的靠在炕上,看着远处的冰河雪景,慢慢品着上好的普茶。
吕丰闷头喝了两杯茶,转头看着李小幺,没头没脑的说道:“我不娶!你不嫁,我不娶,正好!”
李小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悠然赏着景,品着茶,理也不理。
吕丰闷气了半晌,看着李小幺正要说话,李小幺打了呵欠,看着他道:“回去吧,你大哥都是为了你好,好了,回去吧,我还有一堆的帐要算,走吧。”
李小幺说着,穿鞋下了榻,取了斗篷递给吕丰,自己也穿了斗篷,掀帘出了船舱。
吕丰只好跟出来,一脸烦恼的上了马,将李小幺送回柳树胡同,想跟着进去,却被李小幺挥手打发了出去:“赶紧回去吧,别总让你大哥操心,你也不小了,回去吧回去吧。”
吕丰闷闷的离了柳树胡同,往天师别院走了一半,思来想去不愿意回去见大哥,想去找纤解闷,走了几步,又勒住马,呆坐在马上想出了神。
落玉一声不吭的跟在后头,见吕丰发呆的时候实在太长了,才催马上前些叫道:“二爷,咱们去哪儿?”
吕丰恍过神来,拨转马头,闷闷不乐的往天师府走了几步,又勒停马,再拨过马头,干脆往靖江侯府方向找水岩说话去了。
照北平的规矩,百官从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起封印,到正月十六才启印开衙。
李小幺的这个年假自然也是依着这个规矩,可刚出了初五,李小幺正窝在半亩园享受她这难得的假期,苏子诚却遣了南宁过来,李小幺裹着斗篷,站在半亩园大门檐下,看着南宁眉宇间带着的那丝凝重,“有什么要紧的事?”
“爷没说,只说让请五爷和梁先生赶紧过去。”南宁停了下,声音低低的接着说道:“前头有吴地的信过来。”
李小幺心头微微一凛,一下子想起年前苏子诚说过吴皇身子象是不好,大皇子已经返回太平府的事。
“且等片刻,我换了衣服……”李小幺说着,低头看了看,又转了话:“不用了,就这样,赶紧走吧。”
李小幺跟着南宁匆匆赶到梁王府外书房,梁先生已经到了,见李小幺进来,神情凝重的欠了欠身子。
李小幺给两人见了礼,苏子诚递了张纸片给李小幺,梁先生低声说道:“吴皇只怕到时候了。”
李小幺低头飞快的扫了纸条,信儿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吴国的元旦大朝会上,吴皇是在帘子后受的朝贺,且一言未发。
“大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李小幺翻了翻纸条,仿佛还想从背面看出什么来,
“明面上一切如常。”苏子诚皱着眉头,接着说道:“大皇子胸怀大志,能忍能容,非到万不得已,从他那里很难看出动静,甲一传了密信,说从年前起,宫里的内侍出去寻欢作乐的就少了,年后更是锐减,六部小吏惶惶不安,太平府缇缉四出,甲一的意思,吴皇怕是已经山陵崩。”
李小幺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梁先生,梁先生却看着苏子诚,低声说道:“吴国宫廷上下都握在吴贵妃手里,她密不发丧,有什么好处?”
“若吴皇已死,这新皇位无非两人,若是吴皇诏书传于大皇子,与其密不发丧,不如矫诏立皇六子,诛大皇子,若诏传六皇子,自然也要立刻明宗正义,宣诏登位。这样拖着有害无益,何况大皇子已在太平府,如何能让她这样为所妄为?必不是山陵崩,当是病重,冬至大赦也是吴贵妃为吴皇祷寿所为,元旦朝贺,帘后坐的应该是吴皇,垂帘不言,当是病体难支,唉!”苏子诚话说的很快,长叹了一口气,烦躁非常:“相隔千里,不然何至于困惑至此!”
梁先生赞同不已,连连点着头:“二爷说的极是,我也是这么想,要是能在太平府就好了,至少不至于这样,这样的非常时期,要不,我去趟太平府?”
李小幺心里微微一动,忙看着苏子诚,苏子诚看着梁先生摇头:“你身份显眼,这会儿赶去太平府有害无益,再说……”
“先生长于阳谋,这阴谋上不擅,这会儿的太平府,要用的是阴谋。”李小幺笑着接上了话。
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