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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的时代意义
《根》动笔于六十年代,完成于七十年代。六十年代是美国黑人解放运动惊雷乍起的十年,黑人长期受迫害受歧视的苦况,通过他们自己的斗争,引起了全世界的重视和义愤。毛泽东同志在1963年和1968年两次发表支持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正义斗争的声明,表达了中国人民声援的强烈呼声。黑人的抗暴斗争和其他斗争,取得了不可忽视的成果,但并没有获得完全的平等和解放。他们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各个领域仍然处于受压制受排挤的不平等地位。在意识形态领域,反动种族主义势力仍不甘退场,千方百计为奴隶制翻案,为继续欺压黑人制造理论根据。1975—1976年,为纪念《飘》出版四十周年重印了该书的豪华版,同时重映同名影片,大作宣传,无异是对黑人运动的示威。1975年,出版了一本名叫《时光与十字架》的伪科学著作。该书企图利用电子计算机的运算来证明奴隶制是一个“高度合理和有效”的制度,说它使南部经济高度发展并使全体南部人(白人和黑人)都享有很高生活水平,公然颠倒黑白,为奴隶制叫好。相形之下,《根》揭露和谴责奴隶制,给予这些反动叫嚣一个反击,在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中是能够起到一定积极作用的。但是,如果象有些人所宣扬的那样,认为《根》把黑人解放运动引向了一个更高的水平,那么这种估计却未必恰当。考虑到六十年代黑人运动已经达到的水平,考虑到黑人在有组织的抗暴斗争中所表现的阶级觉悟和民族觉醒的程度,《根》所宣扬的非暴力主义和以家族为核心的个人奋斗道路,与时代的前进潮流相比,不能不说是一个后退。哈利从写马尔科姆·艾克斯的传记,到写《根》,也似乎是一个后退。
《根》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原因何在?这似乎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
在六十年代急风暴雨的黑人解放运动期间,黑人问题一度成为美国国内政治生活的中心。此后,黑人的政治和社会地位有所上升。近年来,黑人更多地参与政治和文化生活,研究黑人,写黑人,表现黑人,成为一种时尚。黑人的历史也成为重新估价的对象。广大黑人关心自己的过去,要求把反动派颠倒了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还黑人历史的本来面目,其他民族人民也要求获得这方面的更真实的知识。象《根》这样一本以黑人为主人公的历史小说,对奴隶制的反动性有所揭露,并具有一定的艺术特色和感染力,自然会引起广泛的重视。
然而,《根》作为一部历史小说虽有一定的价值,但和围绕着它所造成的宣传上的效果相比,则是不相符的。在这种明显的不相称的现象后面,必定存在着某种深一层的社会原因。据分析,由于黑人要求平等解放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赤裸裸的白人种族主义越来越不行时,意识形态领域的某些不希望运动走向革命化道路的当权者,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力图把黑人问题引向带有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或改良主义色彩的轨道。这种分析不无道理。1978年2月话剧《保罗·罗伯逊》的上演就是一个例子。享有世界声誉的黑人歌唱家保罗·罗伯逊,在五十年代时由于他的共产主义信仰而遭到美国反动派的严酷迫害,流亡国外。然而在他逝世以后,美国资产阶级戏剧中心百老汇却演出了歌颂他的一生的话剧。该剧抽掉了罗伯逊的革命者的灵魂,宣扬他作为足球明星、法学家、歌唱家、演员而功成名就的道路,避而不谈罗伯逊自己不断强调的一点:他首先是一个革命家,然后才是艺术家,他把自己的一切成就服务于黑人同胞的解放事业。这种给黑人问题涂上一层温和色彩的倾向,近年来蔚然成风。《根》之所以受到如此的重视和大规模的宣传,是否也是这种潮流的一个表现?这表明,和穷凶极恶地迫害黑人的年代相比,风向是在转,但转向何方,仍然值得研究。无论如何,这种现象本身也说明黑人通过自己的斗争获得了重要的进展,社会前进的潮流是不可阻挡的。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第344页。
②《列宁全集》第19卷第127页。
杨静远
《屠场》的出版
二十世纪初期,辛克莱写了一本揭露资本主义的小说《屠场》,找不到出版者。于是他和几个朋友组织了一个小出版社,出版这部小说。辛克莱亲自征求预约,杰克·伦敦也特地发表声明呼吁纽约市的社会主义运动给予支持。书出版后受到读者好评,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辛克莱后来又写了一些小说,也是由这个小出版社出版的。(扬)
扬
林肯这个人
发生在十九世纪中叶的美国内战(南北战争),是美国人民革命传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对这一伟大历史事件,给予了崇高评价。甚至在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消失净尽的时候,历史学家们和文学家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用不同文字描绘这一激动人心的历史画卷,记录这一跌宕有声的壮丽诗篇。一百多年来,美国内战是得到最广泛评论和重视的世界性历史事件之一。
山东师范学院刘祚昌同志从1954年动手写作,迄1977年才最后完成的《美国内战史》,是我国史学界研究这一事件的力作。由于作者以锲而不舍的治学精神务期其成,我们才得以读到这本四十余万字、全面论述美国内战的专著。《美国内战史》的出版,是我国研究美国史的一个新成果。
本文不打算逐篇逐章来评介这部旁征博引、史料丰富、论述广泛的著作,只打算就评介内战时期历史人物问题谈点读后感。
作者在《前言》中写道:“在美国内战中,黑种和白种劳动人民是革命的战斗力量及革命动力,他们的革命斗争象一条红线一样贯穿着整个革命过程。”因此,“作者力求在书中突出人民群众特别是黑人在革命斗争的每一阶段上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只有黑种和白种劳动人民,才是创造美国内战历史的动力。”对于上升时期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作者认为应该坚持两分法,比如对林肯,“既肯定他之发布《解放宣言》的进步意义,又批判了他的动摇性和不彻底性;既肯定他在领导反对奴隶主叛乱者的武装斗争中的坚决性,又批判他在南方重建问题上对叛乱者的妥协性;既肯定他反对奴隶制的一面,又指出他在这里所表现的资产阶级局限性;他是从维护资本主义制度及资产阶级的利益的角度去反对奴隶制度的。”
作者也的确在评介历史人物方面倾注了很大的笔力。对十九世纪上半期的美国维赛、特纳等领导的著名黑奴起义,道格拉斯、加里森、洛夫乔伊等废奴主义者的献身精神,塔布曼、费尔菲尔德等“地下铁道”战士英勇机智的斗争,美国国会中以史蒂文斯为代表的急进派的活动等,作者作了不同程度的介绍。粗略计算,作为历史事件的重要角色而被描述到的有三十多人。读者欢迎这种把历史人物穿插在历史事件中的写法。读史而不见人,就如同观看舞台上空荡荡的“演出”;见人而不见主要的人物,就好比只见舞台上熙熙攘攘,看不出个所以然,纵有刀光剑影的阶级斗争,这样的历史也只能把读史者带进不同时代的庙会气氛中,看起来热闹,看不出门道。美国内战的中心人物是谁?林肯。
本书对林肯的总的评价(见《美国内战史》第481—483页)是中肯的。但是这些总的评价与前面关于林肯的大量论述缺乏逻辑的连贯性,有些问题的提法也还可以商榷。
评介林肯,不能脱离他所处的地位,他不是在野的废奴派,也不是代表某一个州的国会议员,而是联邦总统;也不能离开当时的环境,这个联邦发生了南方奴隶主阶级打着州权论的旗号进行分裂联邦的武装叛乱,实质上是要把奴隶制强加给整个美国;在联邦主义和脱离主义之间,还有几个地位重要而又动摇不定的边境州,这就是林肯所处的历史环境。林肯作为联邦总统坚决反对分裂联邦的任何行为,同时他作为美国新兴资产阶级的杰出代表,归根到底是不能容忍与奴隶制度“和平”共处(这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或长期处于对峙状态(这同样是不可能的,上升时期资本主义的特点在于它的活跃和进取,必然要为自己的扩张开辟道路)的,概括说,维护联邦的统一,代表当时是朝气蓬勃的资产阶级向奴隶制宣战,这是历史赋予林肯的任务。特定的地位、环境和任务,决定了林肯政治活动的主要方面。
在林肯的言论和行动中,维护联邦统一这一点是立场坚定态度鲜明的。可是在奴隶制问题上就不是那样前后一贯,也正是在这一点上,史家有不同的评论。林肯在他就任总统前两年多(1858年)发表的“裂屋”演说(这篇演说同他就任总统两年多以后即1863年在葛底斯堡发表的为时五分钟的著名演说齐名)中,朴素而明确地说道:“‘一幢裂开了的房子是站立不住的’。我相信这个政府不能永远保持半奴隶和半自由的状态。我不期望联邦解散,我不期望房子崩塌,但我的确期望它停止分裂。它或者将全部变成一种东西,或者将全部变成另一种东西”(着重号是引用者加的,下同)。在这里林肯明确提出问题的实质是两种不同的制度谁战胜谁、谁来统治的问题。到1862年8月在他发表预告性奴隶解放宣言前夕,他又宣布:“我在这个斗争中的首要目的便是拯救联邦,既非拯救奴隶制度,亦非摧毁奴隶制度。……假如我对于奴隶制度或有色人种做什么事情的话,我之所以做,是因为我相信它将有助于拯救联邦,而假如我忍耐着不做什么事情的话,我之所以忍耐,是因为我不相信它将有助于拯救联邦。”在这里,林肯又把摧毁奴隶制度的任务从属于拯救联邦。如果考虑到南方诸州中有不少反对脱离联邦的奴隶主,在北方阵营里也有身为奴隶主的联邦主义者,此外还有在北部和南部之间观望风向的边境州等等,那末,把林肯的上述表态理解为出于策略上的原因,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最有力的根据就是在他作上述表态四个月之后,1862年12月他在致国会咨文中明确指出:“假如没有奴隶制度,叛乱就绝对不会发生,而且没有奴隶制度,叛乱就不能继续下去了。”接着,正式的解放奴隶宣言发表了,这是在埋葬奴隶制的棺木上钉下的一枚巨钉。两年后,1865年1月31日,在林肯被刺前的两个多月,在他的领导和努力下制定的宪法第十三条修正案在国会获得通过,从而在法律上埋葬了奴隶制度。林肯在废除奴隶制的斗争中,排除阻力,稳步前进,最终完成了他所代表的阶级赋予他的使命。十分明白,发生在十九世纪中叶的美国第二次资产阶级革命,它的真正的领袖,不是作者在本书前面(第210页)所说的撒迪厄斯·史蒂文斯,而是作者在本书后面(第483页)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