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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考量之后?他决定搜索一下附近地带,然后留下来守护镖队安全通过。
于是,他朝一个最高的土阜奔去,居高临下,视力可以及远?如果有什么异象便可以提前发觉,而未必要行动。
上了土阜,果然视线开阔。对着自己的正面十分清楚,至于背光的反面当然看不到,但如有情况仍逃不过视线。
日头由鲜红变艳,然后收敛霞光转为暗赤。
夜幕已逐渐垂下。算时刻镖队应该已经通过才对,但却不见半丝影子。
冷一凡狐疑起来,是不是前边来路上已经发生了意外?
狐疑转为焦灼,冷一凡诀心回头去察看个究竟,主意拿定,他毫不犹豫,弹身便向土阜下飘去。
居高临下可以望远,但也极易被远处的人发觉,除非有掩蔽,否则是一半一半,双方的机会均等。
刚刚下得土阜,不远处的土包上突然冒出一条人影。
冷一凡心头一震。
紧接着,两个、三个……像变戏法似的,周遭所有土包顶上去像木桩般栽满了人影,不下三四十人之多。
冷一凡的心抽紧了,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利用这里的天然形势准备劫镖。
镖队不见到,自己是单独行动,而且行动是秘密的,怎会被对方截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浪子,把你身上的包袱解下来!”
冷一凡的呼吸为之一室,这趟镖一半是明的,一半是暗的,对方竟然开口索取自己身上的包袱,显然秘密早经泄漏,也就是说如意山庄方面出了内奸,极可能对方的目标是这八十颗明珠而不是四十辆镖车。
同等价值,一个小包袱携带何其方便,四十辆镖货要搬运可不是简单事。
“何方朋友?”
“这你不必问。”
“既然打上了交道,总该先认识。”
“浪子,你听清楚,现在你已经被重重包围,每一寸地方都有致命的东西对着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江湖人,江湖情,我们不想独吞独吃,你交出东西,二一添作五,你个人独得一半,五辈子也花不完,如果你太固执,丢了东西赔上老命,似乎不合算,对不对?”
天色很暗,看不出是谁开的口。
冷一凡听音辨位,判断出声音来自左后方。
他心里急急盘算,为了包袱的安全,必须从速突围,要是有了失闪,对如意夫人无法交代,浪子这名头也毁了。
土包上的人影从不同方位朝中央移动,在距冷一凡三丈左右停住,形成了一个内圈,另外的上土包补位,前后错杂,布成纵深的包围网。
冷一凡很不愿意流血,但要突破这纵深的包围网,势非杀人不可。
随着天色的昏暗,月儿吐出凄迷的光晕,鬼坟堆更像坟场了。
一声呼哨破空响起,内圈的齐齐扬手,不同的暗器飞蝗般集中射向冷一凡,群攻,暗器发自各个不同的角度,而且是密集的。冷一凡拔剑、抡圆,振荡出层层光圈。
叮当声中,暗器旋飞激射,向四下泼洒,势态相当惊人。
暗器的势道刚刚一衰,冷一凡正待突围,第二声呼哨又起,人圈起了旋动,片片乌云状的东西当头飘落。
这是什么鬼门道?冷一凡本能地挥剑扫挡,剑锋融处,发觉是一张张的绳网,既软又缠,而且不同速度,不同角度。
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也没较好的破解方法,只有奋力挥剑一途,剑芒旋荡迸射中,断绳残索纷飞。
段段绳索宛如摇落一树急骤的枯叶,连月光都遮住了。
惊人的剑术,剑光涵盖身遭的每一寸空间,五尺之内,密不透风。
一波甫歇,一波又起。
乌云再度飘闪起来。
只消其中有一张网破而不碎,人非被缠住不可,而挥剑破网极耗真力,冷一凡的行动像发自本能,连想都没想。
突然,他身形一塌,贴地跃出上冲,像海燕穿波而起,速度快过绳网的落势,网落地、人已掠上一个土丘。
脚尚未落实,剑已挥出,占据丘顶的人影滚落丘下。
近旁的暗器急袭而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冷一凡已闪电般扑向另一个土丘,照样,又是一个点被消灭,这个点已是外圈。
内圈一阵混乱,纷纷朝这一点包抄。
冷一凡不敢恋战,为了身上包袱的安全,他必须从速突围,身形再起,像离弓的弹珠,一个劲地猛射。
眨眼工夫,便把那帮人远远抛在身后。
第 六 章
眼前已到鬼坟堆的边缘,他停下来调匀了一下呼吸,默察了一下形势,朝侧方迂回奔向前去。
镖车队不见影子,冷一凡暗急道:可能发生了事故,他不能抛下不管,一个人带半支镖单独赴洛阳。
回头以迂回路线绕过鬼坟堆,两里路变成五里长。
冷一凡采低姿穿行于土丘之间,这样可以避免被发现。
一道土岗横亘眼前,地缓了下来,这土岗高过十丈,如果径越土岗而过,在月光下无所遁形,非被发现不可。
如果绕过岗脚而过,时间又将延长。
考虑只是短暂的片刻,为了争取时问,他决定越岗而过。即使被对方发现也无法有效的截阻。于是,冷一凡迅快地顺斜坡升登。
刚刚登上岗顶,他窒住了。一个黑衣老人盘膝端坐在一块石头上,像是已经坐了很久,而且是专门为等他冷一凡而来的。
一窒之后,冷一凡朝右侧方滑去,想绕过这黑衣老者,就在他一滑之际,黑衣老者原姿不动,挡在他前面,行动有如鬼魅,仿佛他本来就坐在那里,冷一凡不觉又是窒了一窒,停住了。
他看出这老者不是好相与,紧握了一下剑柄,掉转头改朝左侧方旋去,眼一花老者又拦在前头。
这一次不是坐姿,而是站着。
冷一凡又窒住了!“阁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把东西留下便可平安走路。”
“东西?什么东西?”
“你背上背的包袱。”
“噢!这个……”冷一凡杀机立起:“很简单,只要阁下有这份能耐,不过,在下得先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号,习惯上在下不杀无名小卒。”
“嘿嘿嘿嘿!好大的口气,老夫的名号你还不配问,交出东西便可保命,否则的话,命和东西全保不住,你自己估量着办。”
“在下已估量好了!”
“怎么样?”
“宰了你。”
就在此刻,冷一凡忽发空气有些异样,他知道来了人,而且不在少数。
两侧已有人影出现,至少有七八人,加上后面看不到的,来人最少在十个以上,先解决为首的是上策。
冷一凡的心念才这么一动,前后已感到森冷的寒气……
回身,长剑扫出,惨哼暴起,两个人栽了下去,这时,他看出在身后的也有七八人之多了。杀!
意念在冷一凡脑海中一闪,长剑挥向左方,一旋,再扫向右方,然后指向正面,他同时攻击了三个方位,而动作只一个,时间只是一瞬,他停在中央位置。
“砰砰!”声中,左二右一正面三,一共栽倒了六个,连刚刚的一击,断送了八条命,骇人的杀手。
“布阵!”黑衣老者冷哼一声。
没死的一共七人,立即仗剑合围,开始游走。
冷一凡兀立不动,剑斜斜伸着,他不知道对方布的是什么阵,稳立着,只有一个信念,凭他的杀手,剑阵绝困不住他。
剑阵愈转愈疾,剑芒映着月光,变成了一圈耀人眼目的光环,光环旋转不停,片刻之后,冷一凡感到不耐烦了。
他不能这样耗下去,锋队的情况不明,他必须争取时问,“涮!”剑光划了出去,像天边突然发出的闪电。
一阵急切的金铁交鸣,剑被光环震回,本能地一旋身,荡回的剑正巧挡开了由后递到业已近身的两支剑。
光环继续旋转。
看来这剑阵是剑剑相扣,以固定的方式运转,不留任何间隙,只要一接融,便等于数支剑同时格架,另外的剑便按固定的路数奇袭,互相应接配合攻守,这不同于联手合击,而是一个活的整体。如果碰上强硬的高手,虽不能全收克敌之效,但对敌人莫大的损耗与心神的扰乱,是有惊人的威力的。不谙阵法但要求被解,必须具有不凡的智慧。
冷一凡便有这种智慧,再配上非凡的剑法,他悟出了破解之道,以其人之法还治其人,一个急旋,他本身形成了一个小光环,凌厉无匹地撞了过去。
惨叫声中,光环破灭,由于阵势是快速急旋,碰上这小光环也是连续的,就像一大一小两个齿轮碰撞,较弱的一轮当然是断齿折牙。
“砰砰砰”倒下了六个。
死剩的一个登时僵住了。“啊!”死剩的一个也栽了下去。
一看,出手的竟然是黑衣老者。
冷一凡木住了,黑衣老者眼睁睁望着自己手下断命锐锋之下,他不但不加援手,反而毁了仅剩的一个
这是为什么?
“浪子,你的确是有几手!”老者竟然出言赞许。
“阁下为何如此?”冷一凡期期地问,他完全迷惑了,这完全是意想不到,也完全不合情理的状况。
“天底下只有死人的嘴最靠得住。”
“封口?”
“一点不错!”
“……”冷一凡说不出话来,这老者何以要杀自己的手下灭口,这简直太荒谬了,他怔怔地望着对方。
老者也定睛凝望着冷一凡。
对望着,冷一凡忽然觉察对方的眼神很怪异,那不是代表功力深厚的眸光,而是一种很古怪的芒影,仿佛珠光,又像是某种能发光的实物所泛出的暗光,他不想看,但眼睛似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吸住,竟然移不开。
“哈哈哈哈!”老者发出一串栗人的长笑:“浪子,你觉得如何?”
冷一凡这才发觉自己的意识已陷于模糊,思想无法集中,全身也疲软不堪,陡然警觉已着了着魔道,想举剑,手已不听指挥,两只脚也生了根。
“拿来吧!把东西交给老夫!”老者伸出手。
冷一凡努力振作心神,还多少有些明白。
“办……不到!”
“还要劳老夫亲自动手?”
“你……你”冷一凡连舌头都转不灵了。
老者上前两步,从冷一凡身上取下包袱。
冷一凡心头还有些明白,但他已完全不能自主,这时候即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眼看包袱被黑衣老者从容取去,冷一凡宛若灵魂被活生生剥离躯体。
他现在知道问题在于老者那双怪眼,但他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半支镖不能保,将何以再立足江湖。
他后悔,为什么遭遇敌人时不立刻下杀手,给对方以可乘之机,对敌人宽容便是对自己殁忍,这句话的确有其至理。
但如此做,岂不又流于残暴?
老者手提着包袱,放声狂笑起来,他太得意了。笑到中途,陡然刹住,像突然人被人捏住脖子,再也透不出气来。
在冷一凡的侧后方,有个白衣女人的身影背对着这边,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
冷一凡看不到,但他意识到发生了特殊情况。
“什么人?”老者出声喝问。
“过路的!”女的回答,声音很脆嫩。
“这里根本没有路,是迷路的么?”
“我走的是你们开的路!”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快交代清楚,以免自误!”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