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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裴玉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而这时窗外,却又突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娇媚至极的声音笑道:“乖孩子,莫听那老僵尸的,他才是世上最无耻,最阴毒。。”
话未说完“木郎君”己狂呼一声,笔直冲出窗外,有如一支被大力士掷出的标枪一样!
他身形快似闪电,惊世骇俗,谁知门口却突地冲进一条人影?更是快如轻烟,竟令人来不及瞧清他的面容。
胡平变色而起,拦在裴玉前面,喝道:“朋友留步!”
但这人影实在太快,步字尚未说完,这人影已冲到他面前,撞入他的怀里。
胡平大惊之下,闪避已是不及,正要举臂相格。。
谁知手尚未举起?那人影,已在他身前不及一寸之处,猛地顿住身形。
胡平惊怔!这人已出手如风,连续点中了胡平胸口三处大穴!
胡平身子摇晃,还未倒在地上时,这人影已一把捉住了裴玉的手腕,一股柔和的劲力就从他的手腕“太渊”“缺列”二穴,直透而入。
裴玉方道:“你。。”
这人蓦地一牵,已将他拉得离地而起,自另一扇窗户掠了出去。。
等到胡平倒在地上,这人影已经不见踪影,身法之急,动怍之快,匪夷所思。
尤其是在拉住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也能快如轻风真是难得。
那人影一掠出窗外,随手弹出一点银光,划空飞出,自己却拉住裴玉,伏在窗下,动也不动。
裴玉顿时顽心大起,这与他儿时捉迷藏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也默不做声,配合著他的行动,伏著不动了。
只听屋子里又是一阵咆哮怒吼!“木郎君”已从这窗子箭一般的追了出来,呼地自他二人头顶掠过,向那银光弹出的方向急追而去!
“木郎君”就被那枚银弹引了开去,竟然瞧也未瞧窗下一眼?
裴玉心中正得意,这人又一拉裴玉,道声:“上来!”声音清脆如银铃。
裴玉的手腕处又传来柔和的劲力,他便不由自主地被她带著跃上了屋顶。
裴玉从来未想到自己竟能一跃上了屋顶?正自心慌,只听这人在他耳畔轻声道:“乖孩子,看姑姑将这呆木头、活僵尸,捉弄得有趣么?”
语声柔媚清脆,远胜出谷新莺。
裴玉回头见她脸上那骷髅面具已除,珠冠锦袍,面如温玉,令人无限亲近,忍不住哼道:“不,我不要叫你姑姑,我只叫你姊姊,水姊姊!”
水天姬咯咯娇笑道:“小家伙嘴巴真甜。。”
突然一声厉啸自远而近,转眼就到了近前。
裴玉低声道:“是‘木郎君’?”
果然是“木郎君”如风一般也掠了回来,他一定是发觉中了调虎离山计,又恨又怒,咆哮有如负伤之兽。
这村子本是十余间木屋杂处“木郎君”怒恨之下,不顾一切地冲向一间木屋,一掌击碎了那扇木门,一闯而入。
屋内发出一声女子的惊呼!
但“木郎君”也从另一面窗口跃出!
但见他东面入,西面出,顷刻间就将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搜过一遍,打得门窗砰砰乱响,惊得屋中人大呼小叫,却再也未想到要找的人,便是躲在他自己屋顶上。
遍寻不著后,大怒而回,也未向屋顶瞧上一眼。
又冲回胡平躺著的这间屋子,才一进入,就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想是盛怒无处发泄,便将些杯盏器皿,摔得粉碎以泄愤。
水天姬却拉了裴玉掠下了屋顶;她的身法突然变得十分缓慢,一步步向前走,生似一点也不著急。
裴玉心思灵巧,立刻猜到她如此缓慢走动,是为了不发出劲风,惊动那“木郎君”。
裴玉不禁对这水天姬十分钦服,她的机智实在胜人一筹,无论做甚么事,都远出别人意料之外。
“木郎君”万万也不会发觉,他也万万想不到,这女子竟敢在他的屋子外慢慢的走,而不带起一点风声?他更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裴玉竟也配合著她,慢慢的走过屋子,不发出半点声音。
离得稍远了,水天姬才牵著裴玉速度加快,到了后来,裴玉竟被她扯著飞奔而去,直觉得两脚似不点地,两耳生风,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妙的是他只觉得手腕处传来柔和的内力,帮助他以这样的快速奔跑,一点也不觉得勉强拖累。
直奔了盏茶时分,水天姬才停下脚步。
※ ※ ※ ※
※ ※
暮色四合中,裴玉见到这里四面怪石危岩,海涛拍岸,竟然又回到昨夜遇到“木郎君”的那个山坳来了?
水天姬向他展颜一笑道:“我和你君子协定,你若不逃,我便不须捉住你的手,好不好?”
裴玉立刻道:“不好!”
水天姬怒道:“甚么?”
裴玉道:“你握住我的手,很是舒服,我宁愿叫你永世这样握住,别再放开!”
水天姬笑骂道:“你这小鬼!”
她牵著他开始爬上这危岩,一面道:“你多大啦?”
裴玉挺胸道:“快满十六了!”
水天姬道:“哦,这就是大孩子了,你该可以独立啦!”一放手,裴玉就假装立足不稳,哇哇叫著几乎跌下去。
水天姬只好又一把拉住,搀扶著他往上爬,一面笑道:“我将你从师父那里劫来,你可难受么?”
裴玉道:“他不是我师父,他胁迫我们跟他走,我若今生今世不用再见到他,心里非但不会难过,反而高兴得很。。”
突然想到犹在“木郎君”掌握中的大头叔叔,此刻不知道有多么著急,多么耽心。
又想到这妖妇将自己劫来,总是没有好意,想起“木郎君”方才所警告的:“你若是落在她手中,那时你要死也死不了啦。。”
裴玉心头又不觉一寒!他究竟年纪还小,心中忧苦喜乐,都不免形之于色。
水天姬咯咯娇笑道:“傻孩子,你嘴里说不难受,心里却难受得要死的,是么?你那颗心思,可瞒不过姊姊我呀!”
裴玉也不想辩白,只觉得她的一双柔荑握著自己的手,就莫名其妙地传来令人心悸的感受,神魂飘荡,变得痴了。
爬上这座危岩,早已超过了昨日藏好一大包珍宝,躲著窥视“木郎君”之处。
在半崖之处,水天姬就停了下来,用手移开一块巨大的崖石,露出一个洞穴来。
天已入黑,洞内更是漆黑,水天姬燃起火熠子,点燃了油灯。。
裴玉这才发觉,原来这洞穴里,布置得比刚才那间屋子更豪华更舒适!
墙上挂著织锦帷幕,地上铺著波斯地毯,锦墩绣垫,鸳枕湘衿,在明亮的油灯照射下,显得无限温馨。
裴玉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又叹了口气。。
水天姬柔声又道:“乖孩子,你莫怕,也莫要著急,过一、二天,姊姊就送你回去的。”
事已至此,裴玉只好听天由命,兴意阑珊地找个地方坐著。
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那呆木头、活僵尸能答应我的条件才好,否则?唉。。像你这样聪明可爱的孩子,我怎舍得杀你?”
裴玉冷笑道:“你总是口口声声叫我孩子,你其实也大不了我几岁吧?”
水天姬笑道:“你快满十六,姊姊我却已超过三十啦,你说我大你几岁?”
裴玉心里一算,原来她几乎要大他一倍?却始终不肯相信,这女子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她大约只是想要我听话,而把年龄报得老一些!
现在这些都不是重要问题,他心头产生反感,大声道:“你可是要用我做人质,来要胁那呆木头、活僵尸,答应你一些条件?”
水天姬柔声道:“好聪明,猜得不错。”
裴玉忽然大声笑道:“若是如此,你就大错了,你就算是将我千刀万剐‘木郎君’也不会有丝毫难受的。”
水天姬笑道:“真的?”
裴玉道:“我和他非亲非故,一路上还想尽各种法子捉弄他,他怎会为了我而答应你的条件?你若不信,也不妨试上一试!”
水天姬轻轻一笑,道:“傻孩子,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必告诉我呀?
我若真的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岂不是提早把你杀了?”
裴玉一听,果然惊怔不已!真后悔为甚么要这么老实又坦白的说出来?他自恨自怒,扭过头去不理她。
水天姬笑道:“你不敢看我,可是嫌我生得太丑了?”
裴玉道:“不但丑,而且丑得吓人。”
水天姬银铃般的笑了一阵,道:“你再瞧瞧!”
裴玉道:“不瞧不瞧,再也不瞧了!”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张开眼睛,望了望。
这一望,眼睛便再也不舍得闭上。
此刻笑吟吟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秋波如水、娇靥如花的绝色面孔,只不过去掉了珠冠,披散了一头瀑布似的秀发;只不过脱下了那袭富贵团花锦袍,剩下一身薄如蝉翼,白似银霞的纱袍。
灯光之下,薄纱罩袍之内,丰满玲珑的肉体隐约可见,半藏赤著的腿子裸在外面,脚趾上艳红的蔻丹,衬得她的肌肤特别白腻。
她面上所带的那份笑容,更是令任何人见了都会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裴玉一生之中,连作梦时都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
裴玉虽然读书不少,却也想不出有任何字句可形容她的美丽?真的是瞧得眼睛也不会眨,完全的痴了!
水天姬含笑伸手,轻轻道:“你过来。。”
裴玉身不由己,走了过去。
水天姬柔声道:“好孩子,你瞧姊姊生得美么?”
裴玉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昔日读书时,读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句,还不能尽解其意,如今见到你,才知道这八个字根本还不够!”
水天姬展眉笑道:“这小鬼头,真会说话。。”
忽然惊呼一声!紧紧地抱住裴玉的手臂,全身紧贴缩到他的身后,张大了眼睛,却吓得面无血色。
裴玉惊奇道:“怎么啦?”
水天姬颤声道:“老。。老鼠!”
裴玉顺著她的目光瞧去,只见一只七、八寸长的大白鼠,蹲在那里,似乎就在瞪著她!
水天姬吓得手脚发软,整个人都几乎瘫到他身上去。。
裴玉只得将她拦腰揽住,免得她跌到地上,一面向那老鼠顿著脚,吼道:“嘘!老鼠,走,走!”
那老鼠却偏偏不动。
裴玉一时找不著石头,只得弄松自己鞋子,一踢脚将鞋子踢去,这才将那老鼠惊走。
水天姬这才长长嘘了口气。。仍是酸软地伏在他肩上,道:“吓死我了,乖孩子,真难得,你不怕老鼠么?”
裴玉又忍不住要说真话,道:“其实,我也怕的。”
水天姬道:“那。。那你为甚么敢去打?”
裴玉叹道:“男人天生就是应该要保护女人的,我见你害怕,就将自己的害怕忘了。。”
水天姬不由怦然心动!她武艺超群,已经被视为女魔头,终于发觉自己到底只是女人,竟然还要这个“小”男人的保护。
突然抱起了裴玉,在他脸上亲了下去。
这样一个大大的女魔头,裴玉是不敢惹的,满面通红,急道:“快放手,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水天姬笑得花枝乱抖,道:“甚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满十六,你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