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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无弼只觉心头一股怒血欲冲腔喷出口外,身形一晃,刀光疾闪得一闪,已自挥向蒙面人肩胸之间。
叮的一声,蒙面人已然有防,料出邢无弼必抢先出手,话声一落,肩后长剑立即出鞘攻出一招“万花散影”护住身形,正巧将那无弼攻来刀势接住。
蒙面人身后三名同门倏地同时三剑攻出,寒芒电闪,各自向邢无弼不同方位要害重穴袭至,面且一招内含蕴着无数奇奥变化。
邢无弼疾飘开去,却一退又进,瞬即攻出十刀。
他那无影鬼刀之名并非无影,只是对方尚未审明邢无弼刀势来自何方即已身首异处,形容他那刀势之快无与伦比。
显然蒙面人亦身蕴卓绝武功,而且深明破解邢无弼刀法,四剑抢攻出手,但见风云纷飞中幻现万朵寒星涌袭邢无弼全身上下。
邢无弼越战心惊,心想如不犯险取胜,无影鬼刀威名恐荡然无存。
蓦间匡舜大喝道:“住手!”
邢无弼闻声身形暴退,疾掠出三丈开外。
四蒙面人亦撤剑住手。
匡舜道:“好见不如好散,徒增误会则甚,就此一言为定,三日后此刻就在此处相晤,不见不散。”
那蒙面人道:“好,阁下最好不要失信!”转身右臂一挥,率众如飞而去,瞬间消失。
邢无弼摇首叹息道:“匡兄这三天缓兵之计,恐已铸成大错,邢某之意,合我等四人之力,未必不能将他等全数就歼在此九魂沟。”
匡舜道:“在下并非缓兵之计!”
邢无弼三人闻言不禁一怔。
赵太清诧道:“想那天池逸叟郝连方也是一派宗师,为何投
身在雷音谷,郝连方来燕京无故失踪下落,失踪原因不明,说不定郝连方有意匿藏不出,京师这大地方,慢说三天,就是三月亦无法寻获。
匡舜淡淡一笑道:“在下方才于冷香居说令师弟现已身亡,并非无凭无据,均系郝连方亲自向在下当面吐露。”
邢无弼现露惊喜之色,道:“原来郝连方为匡兄所擒,这就难怪了,匡兄是否愿我等三人一见郝连方。”
匡舜摇首道:“此非其时,雷音谷人手暗中尚在窥探我等举动,在下方才说出三天之约,已然启其心疑,不如假装若有其事般四出寻觅郝连方下落,明日重聚冷香居时自云相告郝,连方囚处。”
邢无弼赞叹一声道;“匡兄之智果非常人能及,不过……”
说此邢无弼面转狐疑之色道:“三日后匡兄真个将郝连方交回雷音谷门下么?”
“这是当然!”
匡舜正色道:“人无信不立,何况在下不想为三位带来无穷后患,郝连方所知雷音谷不多,留着他亦无用,郝连方虽投身雷音谷,却不知雷音谷在何处,更未见过雷音谷主真面目,显然郝连方并非举足轻重人物。”
邢无弼闻言目露庆容道:“匡兄如交回郝连方,他怎能不吐出身为匡兄所擒,如此—来,我等四人岂非成为雷音谷眼中之钉。”
匡舜目光凝视了邢无弼一眼,叹息出声道:“三天之期变化甚大,目前燕京风云毕集,我等四人能否三天后如约到达九魂沟尚未可知,但愿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说着略一抱拳道声珍重,一鹤冲天而起,身形没入风雪漫漫中不见。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但邢无弼三人均私心自用,各怀鬼胎,尤其是邢无弼接二连三受挫,虽未落散,却深信眼下能人辈出,他暗藏了九式奇招,多年来秘而不露,非至生死关头绝不施展,但他感觉事态严重,蒙面人将其图谋当面揭破,分明雷音谷对自己一举一动莫不了若指掌,如不提前发动,恐江湖之大将无立足之地。
春雨楼头是邢无弼胸中隐秘,雷音谷怎会得知,暗中誓下决心非将雷音谷主挫骨扬灰,难消心头之恨。
诸葛明无时不刻欲到手“白眉催心芒”“蜂尾针”两种绝毒暗器,黄土坡失手,白白牺牲了爱徒柳占魁的一条性命,倘两种暗器到手,持之当立于不败之地。
他师承来历邢无弼虽然知情,但胸中有何图谋则难以明白。
赵太清却极于获知其师弟玉清观主生死内情,心意已决暗中蹑随匡舜身后,探出郝连方囚处。
当下三人亦随着匡舜去向腾身拔起,穿空如电而去。
口 口 口
雪地冰天,风寒澈骨,鹅毛片般银雪无休无止的洒落,将偌大的燕京城似粉庄玉雕般,耀目眨眼,乍一睹及,几疑置身在琉璃世界,广寒仙境。
九魂沟那片无垠雪地中散立着甚多雷音谷门下,依奇门阵式布下,表面看来杂乱无章,其实却奇奥已极。
只见四个蒙面人聚集在内圈计议,一个苍老语声道:“倘不出老朽所料,郝连方的下落,那匡舜定然知情,十有其九郝连方为匡舜所制。”
“未必!”
另一人答道:“匡舜言说三天后人仍在燕京当交出郝连方,邢无弼三人均面现惊愕不信之色,其中定有原因,或是其推托之词,在此三天期中他可从容布置,调集武林能手将我等置于死地。”
“贤弟之言不无道理,我等燕京之行难明知有险,却无退缩之理,是以匡舜所言,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四人同床异梦,各怀私欲,邢无弼诸葛明赵太清三人均各遣出人手查访匡舜行踪下落即不言而知,但匡舜则去踪难寻,使我等深感辣手。”
“小弟心想并无辣于之处,但等三天后送回郝连方之际,将他们四人一举搏杀。”
只听一个阴森澈骨语声风送入耳道:“只怕未必如此容易!”
雷音谷门下不禁大惊失色,语声分明系近处传来,环伺数十丈方圆的布伏得有人,宛如天罗地网,此人何能入来,旋回四顾,除雷音谷同党外,并未发现人踪。
正惊疑间忽见距身不远地面积雪突爆飞四散,冒出一背剑面目阴冷中年文士。
只见那中年文士身形疾振,抖落阳向积雪,嘴角笑出一丝微笑,缓缓向四蒙面人走来。
雷音谷门下心情紧张无比,均蓄势戒备。
中年文士道:“在下虽非雷音谷之友,亦非雷音谷之敌,你等如欲救回郝连方,非各个击破方可稳操胜卷,不然诸位定须葬身—燕京无疑。”
蒙面人道:“阁下何人?望请见告?”
中年文士道:“在下全无忌!”
目前全无忌名头比快刀无敌华星隆犹更响亮,如日中天,炙手可热。
蒙面人等均毕暗中心神骇震。
全无忌又道:“尊驾想必是此行之首,尊姓大名可否见告?如有碍难,尽可捏造一个姓名也好叙话?”
蒙面人抱拳答道:“原来是全大侠,兄弟吴胜失敬。”
全无忌微微一笑道:“三天之约,未必能等,他们四人各存私欲,尤其邢无弼绝不能让郝连方重回吴老师手掌,而匡舜又是武学心智超绝之士,他拿准邢无弼等三人心上弱点,必驱使三人将贵谷高手悉数歼戳,方可得见郝连方,是以在下方才言说贵谷必须先发制人,各个击破,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吴胜略一沉吟,道:“全大侠莫非意在借刀杀人?”
全无忌不禁一怔,倏又仰天发出震耳长笑,良久笑定,目注吴胜冷冷说道:“吴老师未必没有风闻,在下于黄土坡上一日之间再次挫震邢无弼之事?”
吴胜点点首,道:“老朽已有风闻。”
全无忌道:“邢无弼既然胜不了在下,何必在下非借刀杀人,否则在下尽可相约同道相助,但那是以后的事,不过今日形势贵谷却与在下处境绝然不同,你不杀他,他必杀尽贵谷弟兄,吴老师若然不信,明日此刻在下定来此处相晤,但愿吴老师等能全身而退,言尽在此,暂请别过!”
说着抱拳略略一拱。
吴胜忙道:“全大侠暂请留步!”
全无忌摇首笑道:“吴老师请不要多问,在下不妨实言相告,郝连方与李豪两人实在匡舜手中,但他们却有投向匡舜之心,脱去贵谷霸束,是以在下可断言匡舜必不会交出郝连方李豪,何况匡舜亦不会承认其事!”
“倘吴老师或问在下何以知道,只不过在下适逢其会,无意
窥听得匡舜与另一人谈话而已!”
话声略顿,又道:“各个击破之策,在于出奇制胜,剪除他们党羽,便之孤立胆寒,若正面力敌拼搏,即就是邢无弼一人,恐亦无法制胜,何况四人联手!”
说着目光巡望了一眼,微笑道:“这九宫迷踪奇门难不倒邢无弼,不足为恃,若然等到三天之后,欲仗之一举搏杀四人,贵谷恐悉数毕命横尸在此九魂沟上。”
吴胜冷冷答道:“多蒙指教,盛情心感,不过全大侠太也小觑,我雷音谷了!”
全无忌长叹一声道:“刚愎自负,非求胜之道,方才邢无弼与四位动手,邢无弼未尽全力,竟在骄敌,吴老师如不相信,请发动阵势,敌手施为,瞧瞧是否胜得了在下!”
吴胜忖道:“好狂妄的口气,你真个轻视雷音谷中无人么!”
口中仍谦笑道:“怎好得罪,万一有个误伤了全大侠,老朽岂非罪疚难赎么?”
全无忌哈哈大笑道:“无妨,在下话已出口,焉有见怪之理!”
吴胜抱拳一揖道:“恭敬不如从命,恕老朽得罪了!”
右臂一挥。
全无忌纵身一跃,落在六丈开外三蒙面人之前。
三蒙面人同声大喝,身形回旋散开,手中兵刃分取中宫左右两侧,招式辣毒犯厉。
全无忌轻笑一声,双手五指疾如电光石火飞出。
三蒙面人攻到中途,只觉肘腕穴道一麻,真气立阻,掌中兵刃脱手飞坠。
这时全无忌已飞出五丈远处袭向一双蒙面人快攻出手。
全无忌伏已识破九宫迷踪阵式奇奥,他以快攻严,不逐一攻破,而采攻一取四,斜三破七方法,转眼之间所攻之处无不披靡,使其首尾无法呼应,不战自乱。
但见全无忌倏忽之间,已出得九宫阵式之外,身法奇快,迳自如飞离去,转眼已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吴胜不禁骇然动容道:“全无忌果然名不虚传,所言不虚,邢无弼等人非能力敌,只宜智取。”
为全无忌点住穴道的,所幸全无忌下手留了分寸,片刻之间便已恢复如常。
吴胜思忖良久后向三蒙面人悄声密议已定,立即率众离去。
风狂雪密,时近正午,天色昏霾如暮,一辆双驹套车风驰电掣奔抵宛平系最大的字号盛长福客栈门前。
车把式一跃下得车辕,掀开蓬帘,道:“客官,到啦!”
只见蓬帘掀处,跨下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头戴—顶灰鼠皮帽,一袭黑子羔皮袍,岁月不饶那张黄袍色脸膛上布满皱纹,鼠眼塌鼻,颔下蓄着些许微髭,再怎么看那付尊容与衣着委实不相称。
店夥领着老者进入上房,哈腰笑道:“您老要用些什么?”
老者道:“上好的酒菜随便配上四五样!”
稍时,店夥已自送入酒肴,老者据案自酌自饮,怡然低吟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等……”
忽地门外传来一声低唤道:“宋爷,在么?”
老者倏地面目一变,喝道:“谁?”
一条人影疾闪而入。
老者定睛望去,见是昔年旧识,燕京地方著名鼠偷,小空空侯秀,神色更是一惊,道:“侯老弟,你怎知老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