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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双目很是激动,“他还要杀我!他居然派人杀我!我对他那样好……”言罢早已泣不成声。
“那你为何还活着?”
“那日影子杀人灭口,一刀恰好中在心口的护心镜上,奴家没有死透,苟且活着就是想再见鸣,亲口问他一句话!”心然突然说出一句惊人的话来,“你让奴家再见他一面好吗?”
“不成!”疏桐断然回绝,“他若知道你还活着,定会杀了你!”
“奴家不怕,奴家宁可再死一次,也要亲口问他一句话!”心然抱着疏桐的腿苦苦哀求。
疏桐仔细盘算了番,道:“寂四,带这小贼去投案,不得有误!”
寂四惊诧,哆嗦着双臂不知道应该放去哪里,嘴唇颤动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他闷在那里全然无法理解疏桐的用意!
这一夜,疏桐一直忧心忡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没合几个时辰的眼,天便亮了。她懒在床上,硬是将眼皮给撑了起来。她想着昨晚之事,寂四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只是不可理解地答应了,会否出什么问题?
想至此,疏桐双眼猛地闪现一阵灵光,她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给人狠狠扎了一针。
很明显,寂四喜欢那丫头,该不是耳根子软带她去见了鸣吧?若是如此,真是大祸临头了!那丫头会死不说,连自己和寂四怕也会因此丢了性命!疏桐坐在床沿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她太过大意!寂四未必明白,将心然送进大牢是目前最为安全的方法,既能保得她的性命,又能防止她自作主张去找鸣,本是想等风头过了再做计较。怕是来不及了,疏桐连忙披上衣衫,顾不得梳洗,夺门而出,径自前往蓝苑。
她的居所离蓝苑本是隔着一座小桥和一座长廊就到的,但是此刻却觉得万分遥远,仿佛怎么走都嫌太慢,再过一个拱门就可以到蓝苑。疏桐的脸色有些泛白,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令她有些却步。
她没作多考虑只是一头扎进去瞧个究竟,如果有机会的话,尽量做一些弥补。怎料同一人撞了个满怀,疏桐的鼻子狠狠地撞到了那人的胸口上,疼得掉了几颗眼泪,她将手捂在鼻子上,抬头见到鸣戴着银色的面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颇为尖锐,疏桐忘记了将手放下,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她万万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他见面。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分外颀长,从头看至脚,他手上的剑闪耀着夺目光彩,是寒冷,上面滴落下一滴鲜血,很新鲜。
鸣打量了疏桐片刻,眉头一皱道:“何事慌张?”
鸣将一手递给她,命令道:“起来!”
疏桐定了定神,这剑当真让人不寒而栗,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被灌注了冷意,她的手有些犹豫,又有些笨拙,鸣一个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双手触碰的刹那一种奇特之感袭来,让她惶恐地放开了他的手。
见其一直打量着自己,疏桐这才发觉,自己素面朝天,连头发都还躺在两肩不禁有些窘迫,不过她更在意在圆拱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试探着问道:“您……没什么事吧?”
鸣一愣,她的鼻子被他的胸膛撞得通红,痛得直掉眼泪,居然还问他有没有事?便道:“没事!以后别乱丢东西!”
他摊开左手,一个精致的蓝宝石耳环乖巧地躺在他的手心,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疏桐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两个耳朵,果然掉了一只,都未曾发现,她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心中暗自庆幸,看这情形他似乎没有见到心然。
鸣凝目看了她一会,转身进了拱门道:“随我来!”
疏桐好奇地跟了进去,却见潋滟在园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剑伤。疏桐大惊,她抢先一步将潋滟伤口上的花枝残木给挑拣了去,她心中有些愤怒,鸣居然伤了一个小丫头。
潋滟双手小心地比划着,加上口形,大概能懂她的意思,她道:姐姐,都是丫头不好,丫头躲在树丛中看哥哥练剑。
鸣道:“她是我的妹妹!你带她去包扎!日后多照顾她些。”
疏桐愕然……潋滟竟然是他妹妹?之前伺候她的小丫头竟然是他妹妹!她难以置信地点点头。
疏桐为潋滟简单地整理了她的伤口,这丫头真懂事,那样大一个口子,她都不吭一声,她还告诉疏桐:姐姐,别担心,丫头不疼!这话听得疏桐心疼,打心眼里更加喜爱她。
正在这时,一位伙计低垂着脸,进入蓝苑,他端着碗茶走到鸣的身边道:“鸣爷,喝茶!”
鸣略微一惊,似乎已有一些日子没有人早上给他送茶了,道:“谁让你送的?”
那人道:“是一个已死之人。”
疏桐心中一紧。清理伤口的手不自觉停顿了下来,她在用心听他们的对话。
鸣警惕地看向那个人,猛地腾出手抬起她的脸,目光冷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凝视着那张红肿的脸片刻,才道:“是你!你还活着?!”
那人眼中潮润,声音哽咽,她道:“鸣,我一直都想见你,哪怕再死一次我都要来见你!”
“住口!”鸣一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心然自顾道:“你一定还是思念我的不是?不然为什么你不让疏桐穿我的衣裳,不让她住我的房间?一定还爱着我不是?你后悔吗?”她的头巾散落,额头的青筋因为痛苦的窒息而蜿蜒着,她的脸通红,她还想说话,却发不出声了。
疏桐正要开口。
鸣严厉地看向她,“别管我的事!否则连你也杀!”
疏桐的话给一棍子打回了肚里,方才那分安定荡然无存,他依然让她心生畏惧,因为他可以随时要人的性命。
那女子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寂四见状偷跑了出来,跪到鸣的跟前央求道:“鸣爷,这是心然最后的心愿,您就让她说完吧!求您了!”
鸣的眼神足以将人的情感赤裸裸地撕碎,他像一头冰冷的蛇一般,眼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他意外地松了松手,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心然猛咳了几声道:“我想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我们相识数年,一起吃饭,一道交游,一起做买卖,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我?还是你压根就是因为我爹害过你母亲,你想报仇?!”
“没有!”鸣说得干脆,一丝犹豫都没有。
心然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落在鸣的手上,“其实我早就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不该以此来要挟你,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够留在你的身边,做牛做马都愿意,只求能够天天看见你!鸣,再给我一次机会!您就看在心然对你一往情深的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我不受任何威胁。也不会再信你!”鸣的声音仿佛深井的水,毫不留情地泼到温暖的身体上,使所有的毛孔陡然缩紧了起来
“你的话说完了?”
心然的眼睛满是通红的血丝,她向疏桐笑了笑,竟有些幸灾乐祸道:“疏老板,心然知道的,你也知道了!凡是知道的大半会死,就算不死,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是不会爱别人的,他爱的只有自己的仇恨!他爱的只有仇恨,他是个骗子!”心然说得咬牙切齿,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疏桐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何意思,似乎半是忠告半是拉她下水。
鸣的手一紧,心然的口中淌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她,死了?
方才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喊,一下子就安静了?
潋滟很镇定,她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死去,居然很镇定,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寂四痛哭起来,鸣将剑指在寂四的脑门上,道:“你是她什么人?”
疏桐忙道:“寂四见她可怜才收留她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鸣撤剑踱向疏桐,他拿剑指着她道:“我没有问你!”
疏桐看着他半个面罩下不容质疑的眼神,比他的剑更让人觉得寒冷,却比他的剑更让人心酸,他喜欢用死亡来解决他的问题。确实死人也是最安全的。他又道:“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她道:“我信!”
“那你现在害怕吗?”
“如果我说不怕那是假的!”
潋滟紧紧抱住了疏桐的腰肢,眼中布满惊恐。
“那你知道些什么?”
疏桐知道她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的,道:“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做生意的,说话谨慎些自然不会有错!”
“很好!你记得倒是清楚!”
鸣将剑锋抵着疏桐的脖子,只要轻轻往里弯进一寸,这满腔的鲜血便会像喷泉那样绽放出来。他冷声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疏桐第一次正视起他的眼睛来,她看着他,目光相触的刹那,谁也没有退缩,谁也没有妥协,两个倔强的人以目光争执着。
鸣凤目微敛,眼中迸发的亮光闪烁着,游移不定。
清晨岑寂,弥漫的血腥味儿摇碎了满地的落花。
疏桐用双指捏住了他的剑偏向一侧,道:“你心里并不想杀我!”
“这个理由不够!”鸣将剑逼近,怒道。
“你不能随便剥夺我的生命!这是你答应过的!”
疏桐轻轻拍着潋滟的脊背安慰道:“丫头别怕,姐姐带你包扎伤口去!”她仿佛笃定了鸣不会下手!
鸣立在那里,桀骜而又孤独,像一只鹰,从来不会愤怒地张牙舞爪,他只是看中目标,然后俯冲,杀!从来没有失误。
而他今天对着疏桐却暂时失去了方向,她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个草原,她将所有的兔子都用茂密的绿草遮挡了起来,让他在上空徒然盘旋。
他收起了剑,一个飞射,重重嵌入假山之中,只露出一个剑柄在那里锒铛摇晃,震下碎石无数。
地上一个小东西不停地闪耀着普蓝色的光泽,很熟悉的首饰,鸣定定地看了许久。当他抬头的刹那,疏桐已同潋滟走出老远,他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她的眼神,想着她的话,觉得迷惑起来。
齐芳斋内,壁花紫铜炉袅袅冒着白气,疏桐将热水端了下来,替潋滟清洗伤口。
潋滟眨巴着乌溜的大眼看着疏桐房内的陈设,温暖恬静的样子,潋滟看得着迷,尤其是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题着一首词——
金谷年年
乱生春色谁为主
馀花落处
满地和烟雨
又是离歌
一阕长亭暮
王孙去
萋萋无数
南北东西路
画中一个女子站在长亭旁,遥望着小道的尽头,感叹着这满地繁花却不及小草那样葱荣。
潋滟颤颤地比划道:姐姐同哥哥写的词有些像,只是画中的人不一样,意境也不相同。
疏桐道看着画,若有所思,那是鸣为他的某个人所附之词,情意切切。她想着终有一天,当她不在的时候是否也会有人为她附词来思念她呢?疏桐画的背后同样题了鸣写的词,自那日读过一次,她便铭记在心——
金堂戚戚
富贵荣华灼亭心
雁过深闺
孤啼飞痕无
楚歌联营
一袭千帐红
残灯尽
日沉西阁
天涯不归途
那个亭是指人吗?她收敛了思绪问道:“你哥哥词中的人是谁呢?”
潋滟低着头,比划:哥哥不让说。
疏桐摸了摸潋滟的脑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