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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呈悄悄看了一眼太太和女儿睡的房间。这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清晰,高太太已经醒了,因为之前高呈对她讲过小雨会梦游的事,她也猜到可能是那个孩子,所以并没有起来,而是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捂着女儿的耳朵,而女儿小雅还在香甜的睡梦中,高呈对太太宽慰的笑笑,便轻轻关上房门。
他开始尝试和小雨说话,用轻柔的语气问道:“小雨,你要去哪里?”
“回去……”
小雨含糊不清的回答了,然后,又迟缓的重复了几次:“回去……阿爸,我们回去……”
这么说来,小雨晚上梦游的时候,是真的想回到一唯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望泉山庄,可是,按理说在那里出现那么多对他来说可怕的事情,一般人都会想逃离,他为什么会心心念念想回去?
高呈看着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小雨茫然的摇了摇头,依然重复着:“回去……回去……”
梦游中的人只能做简单的对话,过于复杂的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上来,而为什么要回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比较复杂的。
高呈也放弃再继续追问,尝试着让他改变方向,想看他是否能顺利的回到床上去,于是,他拿着准备好的软绳,轻轻套在小雨身上,慢慢拉动绳子,将小雨身子转过来,面向屋子里面,也就是他们睡觉的房间,然后便不再用力,观察小雨的下一个动作。
但小雨并没有按照这个没有阻碍的方向前进,而是很快就自己转过去,继续向着门外“行走”。沈博的推测没有错,这孩子现在的脑子里象有一个指南针一样,只认准了一个方向,就算让他改变方向,他还是会自己再转回去,向着他认准的方向前进,而这个方向,就是他“回去”的方向。
看来沈博和一唯都没有夸张,让这孩子继续回去睡觉,是件非常困难的事,除非把他强行叫醒,或者……高呈想起沈博曾经特别提到的,那个将梦游中的小雨催眠了的女孩子……除非象她一样把此时的小雨催眠,可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事。梦游本身就相当于催眠,梦游中的人对外界是没有多少认知和反应的,特别是这种目的性很强的梦游,他们往往是被自己心底某种渴望所催眠,所以经常重复的做同一个动作,或者同一件事。在这种时候,要完全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再度被催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高呈看了一下时间,从小雨刚开始起床开始,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这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小儿梦游的时间,如果不想办法阻止他,这孩子的身体真的会被梦中的自己折磨而夸掉!
可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他的父亲怎么会放心的交给一个女孩子来照看?难道小雨的父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这种症状?
小雨这样的梦游是间隔性的,偶尔才发作一两次,还是每天如此?
高呈否定了后者,因为如果每天如此的话,他父亲就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放心的把他交给别人,最重要的是,如果每天如此的话,这孩子应该早就虚拖了,现在的小雨虽然不说话,没有表情,反应迟钝,苍白而消瘦,但身体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除非……他的家人懂得如何让他再次回到床上,可是,据一唯讲,他现在唯一的家人就是双腿受伤,不能自己行动的父亲,何况,他如果真的懂得如何照顾这孩子的话,他为何不告诉一唯?
所以,他觉得小雨的梦游是间隔性的,只是刚好在这两天发作,而且,连他的父亲都未必知道他有这样的情况。
11月15日。
高呈随手翻了一下墙上挂的日历,颇自喃喃的念着:“15号,昨天是14号,14、15、16……”
第十一章 第二夜(2)
关于满月的传说。让每月的这个夜晚变得很神秘,满月之夜真能唤醒月神,并且实现一个愿望吗?当然这只是传说,但好象很多诡异的、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在满月的夜晚,也就是每个月的15日。
高呈沉思的看着固执的在门那里“前进”的小雨,是因为满月的缘故吗?
这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却是最好的解释,或者继续观察几天,就应该可以确定了,可是,要让小雨“正常”的回到床上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高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走到小雨身后,小雨依然贴着门在行走,对他的kao近混然不觉,他轻轻叹口气,不能让孩子过分的消耗能量,不然对他身体非常不利。高呈自己屏住呼吸,将手里的小瓶打开,伸到小雨鼻子下面……
一会,小雨的身体就软下来。动作也迟缓下来,渐渐倒下,自然是倒在高呈的怀里。
抱着小雨放回床上的时候,高呈忽然想到,那个叫云兮的女孩子是不是也是用的这个方法?并不是真的催眠术?(事后高呈和沈博都追问过我,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了,都学了去,我还有什么可显摆的?嘿嘿。)
另一边,寂静的山林里,葛青依然拖着他受伤的双腿,在月光下游荡,那双打着石膏的腿,此时应该承受了钻心的疼痛吧?但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也没有一丝察觉。
子风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在确定了他的意图之后,忽然伸手一掌拍在葛青的后颈上,葛青被这一击,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然后倒了下来……
子风看着倒下的人苦笑,这一趟还真是苦差事,昨天一夜未睡,今天好不容易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又要下苦力了,不能指望昏倒的葛青还能自己回去,也不能让自己的委托人就这么在荒山野林里lou宿吧!
他忽然注意到什么,蹲下来仔细查看葛青的腿部,他腿上绑着的石膏因为今晚这严重“违规”的动作。已经损坏甚至散落了……刚才看着葛青自己行走的时候,子风心里就有过这种念头,难道葛青的伤是假的?
借着月色,子风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剥落本就损坏的石膏,一点一点解开缠在葛青腿上的纱布……
空旷而寂静的山林里,子风背着葛青往望泉山庄走去。
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吧?
子风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人带着妻子来这里开肯荒山,是需要勇气的;建房子,修公路,倾其所有在这里投资,也是需要魄力的。苦心经营了十多年,从开始的一无所有,慢慢发展慢慢兴旺,据葛青说采茶忙的季节,这个山庄里最多曾同时住了一百多人,除了他的家人,就是他雇佣来的工人。这里的规模一年比一年大,但是,谁曾想到,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浮云,这座曾经也热闹过的山庄撤底被废弃,而这整片整片的山林。那些依然生机勃勃的茶树,再也无人料理。
人生啊!
子风长长吐口气,站住休息一会,昨天一夜未眠,加上今天一整天都在满山的跑,体力感觉有点不够,背上也感觉越来越沉。若大一个山林,此时虽然是两个人,但有意识的只有他一个,心里不由涌上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啊,伊侦探么?我们怎么在这里?”
一片死寂中,葛青忽然的一句话,让人毛骨悚然,子风差点没有摔倒,定了定神,发现今晚自己不仅变得多愁善感,而且心里承受能力明显变弱,他不由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通,吃力的说:“不知道呢。葛先生,回去再说吧。”
“您……您看到了什么?”
葛青的声音有些颤抖,子风故意不去理会,喘了口气,说:“什么也没看到,就看到葛先生你一个人在这里,好了,快到了。”
“呀,不好意思,又要累着您了。”
葛青似乎此时才有精力去注意,自己原来是被子风背着的。感到万分抱歉,却又无可奈何。
子风很想告诉他,刚才他是自己走着出来的……但,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回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子风虽然很累,却毫无睡意,见葛青也没有要睡的意思,索性过来和他闲聊,这里曾经睡过葛青一家三口,床铺自然是很大的,两人各躺一方,其实也互不干扰。
“葛先生,您一点也不记得刚才怎么出去的了吗?”
子风不经意的问。
葛青苦恼的摇摇,说:“真的不记得,可是我的腿有伤,自己怎么能出去呢?”
子风想笑,难道不是他自己出去,还是他伊子风把他弄出去的不成?但,想想也情有可缘,哪个梦游的人会记得梦游的时候做过些什么呢?
他继续问:“那,您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梦游。”
“梦游吗?”
葛青有些茫然,他到现在也还是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梦游。
“呃。象这样自己毫无意识的爬起来到处乱走,应该是梦游吧?”
子风摸摸鼻子,有些无奈,他心里知道葛青对他是有所隐瞒的,但不知道他倒底隐瞒的是哪一部分。
葛青双眼迷茫的瞪着屋顶,缓缓的说:“我也不太清楚,伊侦探,这半年多的时间,过得迷迷糊糊的,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了。我旦愿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梦,醒来还是如以前一样。”
子风沉默,发生在葛青身上的事,不能不算是莫大的悲剧,他有这种想要逃避的心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他却没有真的逃避,反而还在继续查找真相,这真相倒底是什么呢?
子风看向窗外,月光笼罩下的山庄,居然显得有几分安宁。
这可不是个安宁的地方呵!
葛青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子风,说:“伊侦探,我相信您能查出这真相,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末了他无声的叹息,双眼又瞪回屋顶,自己重复着:“我都能接受!”
子风看着他,微微皱眉,坦率的说:“可是,葛先生,如果您真这么希望查到真相,就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
躺在床上的葛青,全身微微一颤。
“隐瞒?”
他干燥的嘴唇嗫嗫着,最终说出来的却是:“我说不出口!”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一行混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滚落下来,喃喃的:“我说不出口!”
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害怕,自己说出来的事情,会真的成为事实吧?
子风怜悯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半响,他再次看向窗外,淡淡的说:“好,我会查出来的,真相。”
他知道葛青害怕的是什么,他也不希望是那样,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心底对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也有一丝敬佩,虽然很害怕,害怕到颤栗,可是依然没有逃避,依然在寻找这个真相!这男人心底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为什么总把所有痛苦的事,全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子风从不信神灵,可也深深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