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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汤猷活了下来,对他自己而言,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说说看,事情又会怎样演变呢?”
汤猷活了下来。
当丹清走进单人病房时,他甚至无法直视妻子的眼睛。
而她没有咆哮,脸色如死般的平静。半晌方问道:“她是谁?”
汤猷紧紧攥住妻子的手:“你要相信我,我和她是清白的。”
丹清甩掉他:“我还能相信你吗?你要死之前告诉别的女人你爱她,咦,你抢救时她怎不在此处?”
汤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机拿来。”丹清伸出手。
“干什么?”
“我叫她来看你呀。”
“别胡闹了,她有家庭的……”
“哈哈。”丹清狂笑,“我胡闹?你们两个搞婚外情,现在你担心她的家庭了?你怎不担心你自己的?”
“我……xx##¥**¥¥……(以下省略一千字)……”
“好了好了,你都省略了什么了……”
“还能有啥,一个已婚男人对自己出轨的辩解,我懒得帮他编。”
“你这段设计真是漏洞百出……首先,汤猷是在心脏病发作、意识丧失之前打的手机,医学上,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有短期记忆的丧失,你能指望他醒来之后还能记得自己当时
的举动吗?”
“哦,会这样?看来这男人还得道貌岸然一会儿。”
“其次,你想想,汤猷打完手机之后意识丧失,手机必定落地,那玩意儿一早就落到妻子手里,说不定她在等待他抢救之时,手里一直攥着……又怎会和他要呢?”
“咦,这个细节我的确忽视了。”
“还有,家属在病房狂笑——这个情节挺新鲜,医生和护士都是聋子啊?”
小女孩终于不好意思:“我想她一定气急攻心嘛。”
“你这是没有得到确切情报前的胡说八道。”
“什么情报?”
“你说呢?”
“……我明白了……男人到底和那个名叫娅姬的女人是何种关系?他们真在偷情?”
海啸敲了敲小徒弟的脑袋,继续讲述。
汤猷醒来之后并未发现妻子的异常表现。
而丹清也并不知他早已忘记一切。看着丈夫若无其事的脸,心如刀割。
这事就这么算了?当然不。
别忘了当时手机那边还有一个活人。
对方可能因为不方便关系,没有随即回电询问发生何事。但在汤猷抢救之时,致电数次,丹清看着那个名叫“张娅姬”的来电,几次想要接起,终是不敢。
完全没有面对事实勇气。
然后又发现这个号码被丈夫设置为快捷方式,序号是1,而家庭电话才是2,自己的手机是3。
可想而知那女人在他心中地位。
汤猷肉体在死亡之地徘徊时,丹清已心死数次。
他回转来,她却无路可返。
这时攥在丹清手里的手机复又响起,她看一眼,递给丈夫。
后者接过来,脸色微变。
他还不知大打击在后面。
只对妻子敷衍道:“公司客户,我接一下。”
丹清心里冷笑数声,走到一边去。
眼看着丈夫在接听电话之后大惊失色。支吾了半天,一双眼狐疑不定地在自己身上打转。
挂掉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向妻子道:“丹清,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不确定自己先前的行为,幻想着妻子仍被蒙在鼓内。
“我一直在。”丹清一字一顿地道,“听清你在电话里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病房内一片死寂。
丹清以为丈夫会痛哭流涕地辩白,或哀求她的原谅。她错了。
汤猷只低下头,他的声音渗透出忧伤:“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娅姬是我的初恋,但是她父母坚决反对她和家庭贫困的我在一起。后来他们举家搬迁离开这个城市,我们
失去联系。一年多前我无意中得知她随丈夫回来发展。我们见面,只为追叙离情,完全没有破坏对方家庭想法。你要相信我。”
他抬起头来,望住妻子。他的表情诚恳,眼神未有一丝躲闪。
这本是乔丹清在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一张脸。
可是此时,她还能相信他吗?
海啸停止叙述,看着小宜听得入神的表情,问道:“若换了是你,你还能相信对方吗?”
小女孩摇头:“她对他的信任是基于感情上的依赖,现在知道了他根本不爱她,又怎会再相信他?”
顿了一顿又道:“就算他说的全是事实,他的精神出轨已是不可原谅的了。”
师父笑道:“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最完美的婚姻,全是建立在最完美的谎言上的。”
“我倒又有了一个想法。对娅姬的一往情深,说不定只是汤猷的一厢情愿,对方完全没有顾恋,所以才保持了两个家庭的完整?”
“哎,你怎的对人性完全失望。你就不能想象两个理智的人能够克制内心的情感?他们各自成婚多年,有运作良好的事业,有相濡以沫的伴侣,有听话懂事的孩子,他们知道
不能破坏这一切。”
“那他们怎么不能理智到根本不联系?”
“也许只是想在现实的生活里面求得一丝温情。”
“听,这样的借口只会更让妻子抓狂。”
做师父的不能不同意。
“抓狂的妻子,背信弃义的丈夫,神秘的初恋情人,好戏要开场了。”
“哎,你好像还忘了一人。”
“谁?”小女孩警惕地抬起头来。
“你连人物的关系还未理清,就妄下推断,这是推理的大忌。迟迟不出场的,未必不是关键人物呢。”
小女孩“呀”地一声:“我知道了!你刚才说了,那初恋情人是随着丈夫回城发展的,这下热闹了,重量级的第四者出现!”
她凝神等待海啸说下去,不料后者又卖起关子:“不忙不忙,我们先说第二个的进展。”
“第二个?第二个故事还有什么进展?”
“叙述方面是没有了,只看你的推理了。”
“哦……对了,师父前面说到要怎么干才能摆脱嫌疑,我刚刚有点想明白了,鉴于小航的动机非常隐晦,没人会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因为继父的那么一句话兴起杀机,于是就
算继父被害,一般也不会轻易怀疑到他——除非……”
“除非什么?”
“师父你前面提到过,继父还没拿到那笔保险赔偿金呢,那么我有一个问题,小航妈妈的保险受益人是谁?”
海啸赞许地点头:“问得好。原本是小航的父亲,她改嫁后改为继父了。”
“嗯。我也这么想,如果改成小航,会让继父觉得对自己不信任,再加上小航还小,就算自己出了事,这笔钱还是先会交给小航的监护人——小航应该是没有别的亲人了,否
则妈妈死后也不会跟着继父。”
“没错。所以保险受益人是继父的名字。”
“而如果继父在拿到钱之前死掉呢,这笔钱应该就会交给投保者的其它亲人,也就是小航手上,那么如果继父突然暴死家中——小航在别的地方应该无法得手,就算他再小,
警方还是会怀疑最大的受益者的。所以,只要在继父拿到钱之后再动手就可以了,他死了,钱由自己的亲生孩子继承,和小航没有关系。而小航想要杀他的原因,也是感情上的无
法接受,和钱财无关的,所以那笔钱得到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海啸点头:“你这么说倒是不无道理。”
小女孩观察师父表情:“可是……我还是没说对?”
“嗯。你忽视了一点。”
“什么?”
“小航虽然还是个孩子,你仍然忽视了他的智慧和隐忍。”
虽然觉察到第二个故事有些奇怪特别,小宜也没有质疑地随着师父来到第三个故事。
“相对来说,还是第三个故事最轻松啊。”
“哦?”作师父的奇怪,“为什么?”
“第一个故事是生活的颠覆、家庭的破碎,第二个故事是小小孩儿对人性、对亲情的失望,唯独这第三个故事,只是个俗气的感情纠纷罢了。”
“你倒说的轻巧,在当事人眼中,可是天崩地裂。”
“不知怎的,我对这故事里的三个人全无好感。”
“为何?”
“陈浚是个喜新厌旧之徒,固然可恨,也要有庄锦和湘儿这样的女人乐于上钩。”
“感情就是感情,若是能够理智应对,又怎能体会其中的妙处呢?”
“那就把自己送上感情的祭坛任人宰割?”
“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我们争辩下去天亮了也说不清,还是回到案件吧。”
“正有此意。”
撇去庄锦,湘儿再无任何顾忌。
当陈浚打开门见是她时,眼内有一丝讶异。
她投进他的怀抱,以义无反顾的姿态。
他却只轻轻推开她:“对不起我有客人。”
有妖娆的女子从屋内走出,风情无限地冲湘儿笑,斜眼问陈浚:“这是谁?”
后者若无其事回答:“我表妹。”
看见这两人表演的湘儿仓惶后退。
她这一场奔赴,到底是愉悦了谁?
陈浚笑:“怎么了?”他示意那妖娆女子进屋,再走近湘儿跟前:“我还以为庄锦全和你说过。看来,你让我失望了。”
海啸抚掌大笑:“这一幕颇有戏剧性。”
小宜揉揉困顿的双眼:“我是懒得再编排了,反正最后总归是这个结局。”
“你太小看湘儿了,她肯下决心爱这个男人,不是没有经过观察的。你以为她完全把庄锦的话当耳旁风?”
小宜大惊:“不要告诉我陈浚是浪子回头了?”
“不。你只是不了解这类男人。他们开始未必不是真心。他们只是没有延续下去的能力而已。他们连自己都可以欺骗,何况那些爱他们的女人。”
“我明白了,想湘儿自认为她得到了陈浚的心,原来也不是错觉,只是时间过去,他非得改变不可。”
“嗯。所以庄锦事后会觉得他背弃了她,其实他背弃的,只是时间罢了。而在开始,庄锦所认为的陈浚的假情假意当然不能让湘儿信服。”
小宜恍然大悟:“原来爱情都是自欺欺人的一场幻觉。”
“所以你知道么,能够让人信任的,必然只是经过时间印证了的,能够长久的一些东西。而非萍水相逢的短暂情缘。”
“我好像有点明白——师父你的意思了。”
庄锦找到湘儿时,她已萎顿的不成人形。
湘儿看到她惊讶:“我已辞去工作,搬了家,你如何还能找到我?”
庄锦笑笑:“因为你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
“你早料到我有这个下场?”
“和陈浚在一起的女子,从未有任何人例外。”
湘儿惨笑:“是我不听你的话,自掘坟墓。”
“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提起此人,令你飞蛾扑火。”
她的道歉令湘儿抬起头。看到她诚挚表情。
“湘儿,我们认识十年,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看好戏的吧。”
受尽委屈的女子扑到她怀里大哭,她温柔抚摸她的发。
“要知道,只有我,才会一直在你身边。”
小宜笑:“我对女子之间的深刻感情尚未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