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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警察无所不知,对不对?是的,爱兰拍电报叫
我来,我当然立刻赶来。”
“听说你们马上要结婚了?”
“对的,尼尔督察,但愿你不反对。”
“这完全是佛特斯库小姐的私事。听说你们交往了一段
时间?大概六七个月吧?”
“不错。”
“你和佛特斯库小姐订了婚,佛特斯库先生不同意,通
知你说他女儿若违背父命结婚,他不打算给她钱财。就我所
知,你立即解除婚约离去。”
吉拉德·莱特露出怜悯的笑容。
“尼尔督察,这种说法太露骨了。事实上,我为政治观
点而牺牲。雷克斯·佛特斯库是最差劲的资本主义者。我自
然不能为钱舍弃政治信念。”
“可是你不反对娶个刚继承五万英镑的太太?”
吉拉德·莱特露出满意的笑容。
“才不呢,尼尔督察。这笔钱要用来为社会谋福利。不
过你绝不是来这儿跟我讨论财物状况——或者政治信念的吧?”
“不,莱特先生,我要跟你谈一个简单的实际问题。你
知道,阿黛儿·佛特斯库太太在十一月五日下午死于氰化物
中毒。”
“既然那天下午你在紫杉小筑附近,我想你可能看到或
听到和案情有关的事实。”
“你凭什么相信我当时在紫杉小筑附近?”
“莱特先生,那天下午你四点一刻离开旅社。走出旅馆
后,你沿着大路往紫杉小筑的方向走。我自然猜想你要去那
边。”
吉拉德·莱特说:“我想去,可是我觉得这样没什么意
义。我已经约好六点钟要在旅社和佛特斯库小姐爱兰见面。
我沿着大路叉出来的一条巷子漫步,六点以前回到高尔夫旅
社。爱兰并未如约前来。在那种情况下是很自然的。”
“莱特先生,你散步有没有人看见你?”
“我想大路上有几辆车由我身边超过去。我没看见熟人,
你大概指这个意思吧。巷子比板车小径好不了多少,泥泥泞
泞,不适宜行车。”
“那么,从四点一刻你走出旅馆到六点你回来的这段时
间,你的行踪只有你自己的话可作为凭证吗?”
吉拉德·莱特继续露出优越十足的笑容。
“督察,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很恼人,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尼尔督察柔声说:
“假如有人说他们由梯台窗口往外看,望见你四点三十
五分左右在紫杉小筑的花园里——”他停下来,不把话说完。
吉拉德·莱特扬起眉毛摇摇头。
他说:“那时候能见度很差。我想谁都不可能看清楚。”
“你认不认识维维安·杜博斯先生?他也住在这儿。”
“杜博斯,杜博斯?不,我想不认识。是不是那位高高
瘦瘦、喜欢穿小山羊皮鞋的男子?”
“是的,他那天下午也出去散步,也走出旅馆,经过紫
杉小筑。你没在路上瞥见他?”
“不,没有,我想没有。”
吉拉德·莱德第一次显得有点担心。尼尔督察思虑道:
“那天下午不宜散步,何况是天黑后的泥泞小巷。奇怪,
大家的活力怎么如此充沛。”
尼尔督察回到小筑,海依巡佐志得意满地问候他。
他说:“长官,我替你查到黑画眉的事了。”
“真的?”
“是的,长官,是在馅饼里发现的——留来星期天晚餐
吃的冷馅饼。有人在食品室或别的地方找到那个馅饼,把面
包皮拿掉,取出里面的小牛肉,你猜他们放什么进去?几只
由园丁席棚拿来的死画眉鸟。真是下流的把戏,对不对?”
尼尔督察说:“这可不是国王的一道豪华大菜吗?”
他任由海依巡佐在身后瞪大了眼睛。
。18。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等一下,这局单人桥牌快要打出
结果了。”
她把“国王”和各种“辎重”移入空地,把红7放在黑
8上面,在基地堆摆上黑桃4、5、6,又迅速移动几张牌,然
后身子往后靠,满意地叹息一声。
她说:“双J,不常出现的。”
她心满意足地仰靠着,抬眼看看壁炉边站立的姑娘。
“原来你就是兰斯的太太,”她说。
派蒂奉召上来看兰姆士伯顿小姐,她点点头。
“是的,”她说。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你是高个子女郎,而且看来很健
康。”
“我是非常健康的。”
兰姆士伯顿小姐点头表示满意。
她说:“柏西瓦尔的太太像面团似的。吃太多甜食,运
动又不够。孩子,坐下吧,坐下吧。你在什么地方认识我的
外甥。”
“我跟几个朋友住在肯亚的时候,在那边碰见他。”
“听说你以前结过婚。”
“是的,两次。”
兰姆士伯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猜是离婚。”
派蒂说:“不是,”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们都——
死了。我的第一任丈夫是空军飞行员。他战死了。”
“你的第二任丈夫呢?我看看——有人告诉过我。是举
枪自杀,对不对?”
派蒂点点头。
“是你的错?”
派蒂说:“不,不是我的错。”
“他是赛马狂吧?”
“是的。”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我一辈子没上过跑马场。打赌和
打牌——全是魔鬼的把戏!”
派蒂不答腔。
兰姆士伯顿小姐说:“我不看舞台剧或电影。啊,算啦,
今天的世界很邪门。这栋房子里就有不少坏事发生,可是上
帝把它给打垮了。”
派蒂依然无话可说。她不知道兰斯的爱菲姨妈是否正常,
可是老太婆以精明的眼光打量着她,她觉得很不自在。
爱菲姨妈问道:“你对夫家知道多少?”
派蒂说:“我想就跟一般人对夫家的了解差不多嘛。”
“哼,有道理,有道理。好吧,我告诉你。我妹妹是傻
瓜,我妹夫是恶棍,柏西瓦尔是卑鄙小人,你丈夫兰斯向来
是不肖子。”
“我想这都是胡扯,”派蒂坚定地说。
没想到兰姆士伯顿小姐说:“也许你说得对。我们不能
乱给别人贴标签。可是别低估柏西瓦尔喔。大家往往相信贴
了好人标签的就是笨蛋。柏西瓦尔才不笨哩。他故作神圣,
精明得很。我向来不喜欢他。告诉你,我不信任兰斯也不赞
许兰斯,但我忍不住喜欢他……他是大胆的家伙——向来如
此。你得看着他,别让他做得太过分。孩子,叫他别低估了
柏西瓦尔。叫他别相信柏西瓦尔说的话。这栋屋子里的人全
是骗子。”老太婆又满意地加上一句:“你们注定要到地狱
去接受烈火和硫磺的考验。”
尼尔督察跟苏格兰场通电话。
副局长在电话线另一头说:
“我们送传单到各私立疗养院,应该能为你查到资料。
当然她也可能死了。”
“可能。事情已过了这么久。”
善恶到头终有报,兰姆士伯顿小姐说的——说的别有深
意——仿佛要暗示他。
副局长说:“这是古怪的理论。”
“我知道,长官。但我觉得这条线索不能完全抛下不理。
很多方面都符合——”
“是的——是的——黑麦——黑画眉——死者的名字
——”
尼尔说:
“我也注意其它的方向——可能是杜博斯——也可能是
莱特——女佣葛莱蒂也许在侧门外瞥见他们——把茶盘放在
门厅,出去看是谁,要干什么——不管是谁都可能当场勒死
她,把尸体拖到晒衣绳附近,在她鼻子上夹一根晒衣夹
——”
“真是疯狂的举动!而且很下流。”
“是的,长官,那位老太太就为此而生气——我是指玛
波小姐。亲切的老太太——很精明。她已经搬到屋里来往以
便接近兰姆士伯顿老小姐——我相信她会打听到消息。”
“尼尔,你的下一步措施是什么?”
“我跟伦敦的律师们有约。我要再去查一点雷克斯·佛
特斯库的资料。‘黑画眉矿场’的事情虽然已成历史,我仍
想打听打听。”
“毕林斯莱,荷斯梭普和瓦特斯联合事务所”的毕林斯
莱先生是个文雅的人,他那直截了当的态度掩盖了满腔的智
虑。
尼尔督察第二次约见他,这回毕林斯莱的顾虑没有上次
那么明显。“紫杉小筑”的三重命案粉碎了毕林斯莱先生职
业上的保留。现在他一心想把事实陈述给警方听。
他说:“这件事非比寻常,非比寻常。我开业多年,记
得没碰过这种事。”
尼尔督察说:“坦白说,毕林斯莱先生,我们需要一切
协助。”
“先生,你不妨信任我。我乐意尽可能协助你。”
“首先我来问你跟已故的佛特斯库先生熟不熟,你对他
公司的事知道多少?”
“我跟雷克斯·佛特斯库很熟——也就是说,我认识他
十六年左右了。告诉你,他不只聘用我们这一家律师事务所。”
尼尔督察点点头。他知道这一点;“毕林斯莱,荷斯梭
普和瓦特斯联合事务所”可以说是雷克斯·佛特斯库聘用的
正派律师。若有不名誉的交易,他就改聘几家操守较差的事
务所。
毕林斯莱先生说:“现在你想问什么?遗嘱的事情我都
告诉你了。柏西瓦尔·佛特斯库是余产继承人。”
尼尔督察说:“现在我对他遗孀的遗嘱很有兴趣。佛特
斯库先生死后她可以继承十万英镑,对吧?”
毕林斯莱先生点点头。
他说:“数额相当大。督察,我偷偷告诉你,公司很难
付清这笔钱。”
“那么公司的情况不佳罗。”
毕林斯莱先生说:“坦白说——请不要告诉别人——公
司眼看要垮台,困境已延续一年半。”
“有没有特殊的理由?”
“有的,我想理由在于雷克斯·佛特斯库本人。这一年
来雷克斯·佛特斯库行事像疯子,到处抛售好股票,买进投
机货,一直说大话,不肯听信忠言。儿子柏西瓦尔来这边求
我劝他父亲。他劝过,父亲显然不理睬。噢,我尽了力,但
是佛特斯库不听人讲理。真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尼尔督察说:“但我听说他并不沮丧。”
“不,不,正相反。光怪陆离,夸张极了。”
尼尔督察点点头。原先已在他脑子里生成的观念如今更
加强几分。他自觉渐渐了解了柏西瓦尔和父亲磨擦的理由。
毕林斯莱先生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别问我佛特斯库太太的遗嘱。我没替她立过遗
嘱。”
尼尔说:“没有,我知道。我只是要确定她有财产可遗
赠给人。简言之,十万镑。”
毕林斯莱先生拼命摇头。
“不,不,先生,你弄错了。”
“你意思是说,那十万镑只留给她生前享用?”
“不——不——是完全留给她。但是遗嘱赠金另有条款。
也就是说,除非佛特斯库太太比丈夫多活一个月,否则她不
能继承那笔钱。我要说明一下,这种条款在今天十分普遍,
因为飞机旅行靠不住才实施的。如果空难中两个人都死了,
很难判定谁先死谁后死,这样会发生许多奇怪的问题。”
尼尔督察瞪着他。
“那么阿黛儿·佛特斯库没有十万镑财产可送人罗。那
笔钱怎么样了?”
“回归公司——不如说是落到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