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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一阵狰狞的笑声从凶宅里传出,没有灯火,也没有月亮,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空,映到那早已破碎的玻璃上,映出一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14
几天后,S市越城区公安局形侦大队那间狭窄的办公室里,年轻的警官刘涛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手里厚厚的重案卷宗。
啪啦。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兼搭档,同样刚刚从警官学习毕业的高大警察吴辛,他的手里同样抱着厚厚一叠的卷宗,靠近脸上最上边的一份,清晰无比的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S市精神病医院诊断报告。
刘涛抬了抬手,做了个放下了手势,随口问到,“李寻的那一件案子,精神病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了么?“
“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吴辛小心翼翼的把一叠卷宗堆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根据医生对她进行的询问和我们单独进行的调查,发现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精神分裂这东西还真是神奇呢。“
“你指什么?”刘涛好奇的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医生的解释,李寻在半年前建议许菲去做整容手术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杀心,强迫型妄想性精神分裂证,就是对内心中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达到。李寻为了从许菲手中抢夺男友Z,一直在心里希望许菲死。这种希望也就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种心理暗示。当天许菲按照她说的去了整容医院,发现条件实在太差,没有做手术就回到了寝室。李寻却惊恐的发现许菲的嘴唇并没有被毁。她心中预想达到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她就按照故事里传说的一样,引诱许菲到了S大西门的那一间”凶宅“里,杀害了许菲,并且掩埋了尸体。”
“李寻杀害了许菲,为什么她自己会一点也不知道?”刘涛放下手里的卷宗,疑惑的问。
“李寻虽然杀掉了许菲,却完全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做的。她掩埋了尸体以后,为了逃避自己杀人的事实,又强迫恢复了正常的人格,完全忘掉了这件事。本来医院的医生说,如果不是李寻自己忽然发病记起了许菲的事情,我们从她身上找到破案突破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对于这种自我的强迫性失忆,患者能主动想起的先例几乎没有。“
“也算是我们的幸运呢。“刘涛笑着点了点头。
“李寻记起了许菲,却无法记起另一个人格犯下的谋杀案。医生说,这样的精神分裂者为了逃避恐惧,会主动把自己装扮成可能伤害自己的人。恰好,我们在李寻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关于裂口女人传说的故事资料。“
“也就是说,李寻为了逃避想起李菲,把自己扮成了裂口女人?“
“是的,她的幻觉里出现了一个裂口女人,有时候她害怕这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裂口女人,有时候又把自己当成裂口女人而行动。她找到了那间诊所。发现诊所医生并没有杀害许菲时,她的病又犯了,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医生当成了杀掉许菲的凶手,于是她化身成裂口女人折了回来,又杀掉了无辜的整容医生。“
“可真是疯狂。“刘涛感慨了一句。
“李寻化身为裂口女人杀掉医生后又恢复了正常。她不敢相信是自己杀了医生,只好把杀人者归到了裂口女人身上,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追寻着幻想中的裂口女人来到了凶宅里,已经完全疯狂的李寻害怕裂口女人会杀了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幻想。然后挖开了原本掩埋许菲尸体的地面,想要把幻想中已经杀掉的裂口女人给埋进去。“
“这个时候裂口女人就和许菲的尸体合而为一了,所以李寻才会那么真实的相信自己杀掉的裂口女人是许菲的鬼魂。“
刘涛点了点头,两根修长的指尖敲了敲累的象山一样的卷宗,“我们才能从李寻奇怪的失踪上顺藤摸瓜破获此案,“
吴星的手按在桌子的边缘上,望着眼前的搭档,长叹了一声,一抹忧郁略掠进了眼睛里,“人被欲望控制,真是疯狂的事情哪……”
15
狭小的寝室里,光线昏暗。
壁橱关的很紧,乌黑的铁锁严实的紧扣着,看不出一点缝隙。
房间的门紧闭,没有一点声音。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细小的钥匙沿着锁孔顺滑的插了进去,接着是一声清脆而犀利的响声。
啪啦,锁掉到了地上。
壁橱的门顿时失去了支撑,哗啦裂开了两半,一件厚重的大衣露出破旧的衣角,斑斑点点,似乎还有着雨点打过的痕迹。
灰白色的口罩安静的躺在橱子角落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注视着这一切。
一抹邪恶的微笑爬上了那道鲜艳的红唇。
第三回 标本
1
天暗下来了。
风肆无忌惮的刮着,透过窗户微小的缝隙,狠狠的灌进房间里,一阵寒意由此而来。
舒雅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伸手要拉窗户的拉锁。却没想刚拉开,一阵豪雨瞬间扑面而来,打了她个满身湿。她只好又飞快的把脆弱的窗户拽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扣上。
轰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银色的光亮顿时把房间里映了个通透。
玻璃上顿时印出一张雪白雪白的脸,那是舒雅的脸。
舒雅是个漂亮女孩,漂亮女孩一般习惯了受人照顾,可舒雅却不是这样。家境贫寒让她在不长的大学时代里只能不断的打零工补贴生活,就连这狂风暴雨的晚上,也只能独自一人守在这理工楼三层的标本室里,精心胆颤的等待夜幕降临。
这世界公平吗?一点也不公平,她不是没有羡慕过室友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是个有尊严的女孩,她不会靠男人,只会靠自己的手来生活。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回到了教室中间的座位上,坐下。S大的理工楼有着全校唯一一间大型的标本室,内中储藏着包括医学院所用人体标本在内的无数各各样的标本,而她,平日里唯一的工作就是趁每天下课后没有人的时间把所有的标本擦干净,并守在这里等着夜幕的到来。
说起来,这也还真是一个十分令人害怕的工作。成排的人体标本,有手臂,有内脏,也有完整的骨骼,阴森森的并立那里,据说,用作人体标本的捐献遗体大都是没有亲人的杀人犯,他们虽然死了,可肢体留在这世界上,灵魂也就不会带走……
这个念头一钻进舒雅的脑子里,她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可惜再如何抱怨也没有办法,她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今天这狂风暴雨的,也只好就独自一人守在这标本室里与杀人犯,无头尸体为伍了。
舒雅毕竟是个女孩子,坐在那里,一阵阵的寒意不断的窜进身子里,惹得她全身发麻。她只好站了起来,慢慢的在房间里穿梭着,想借此消除一些恐惧感。人说凡是恐惧的东西都是自己心里作怪,对于这些标本,也许习惯了就好了,她便是这样想的。
左边开始的一排,是医学院用的人体内脏器官的排列,昏暗的光线下面,五颜六色的肝脏闪烁着晦暗的光芒,泡在有半人多高的福尔马林溶液里,显得古怪而稀奇。再往后则是人类的肢体摆设,经过特殊处理的肢体同样浸泡在大个的福尔马林溶液里,硬生生从人体身上切割下来的手臂,显得突兀而孤独,细长的手指并不顺畅的弯曲了起来,象是拼命要抓住什么似的。最后靠近房间底部的位置,则是一片片花白的骨头和人体骨架。说来也怪,白色的人骨总是会被一种淡淡的光线萦绕着,就连昆虫也不敢靠近,那原本一片片碎裂开来的骨头被人们硬是拼接了起来,摆出一幅两手朝下,双目圆睁的古怪姿势,死者的灵魂仿佛永远也得不到安息似的,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有风的时候,那一节骨架就那么偶然的动了一下,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舒雅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走到了房间的最里边角落。这里靠墙摆着一个完整的人体标本,从头部到内脏几乎一应完好。左边的半边是有皮肤覆盖的完整人体,右半边身体的内脏和上半身则被整个掏空,露出森白的骨头和血淋淋的腹腔,以便教学之用。死者的脸还是完整,除了一边脸被挖掉,用来教授五官科之用。整张脸的皮肤虽然有些泛黄,却显得年轻而有生气,看的出来,死者死去的年纪还很轻,一米80的身高,健壮的肌肉,甚至可以称作是一个美男子。舒雅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脸上竟不禁浮上了一点红晕,这副标本是整个生物室的镇室之宝,自己每天的第一件工作就是认真的擦拭他的身体,莫非……喜欢上了他不成?
想到这,舒雅会心的笑笑,心情好了不少,窗外的暴风雨也小了许多,于是她转过了身,又慢慢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时间只有8点,离她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独自一人,她想休息一会儿。
又是一阵风吹了进来,凉飕飕的,舒雅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房间里依旧很昏暗,她本能的伸手去拉灯的开关,可今天这灯似乎就和她硬上了似的,无论她拉了多少下,也不见一点亮光。据说这两天学校的供电系统常出毛病,舒雅也只好作罢,看看窗外,暴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片的乌云累积着,不断有闪电在空中划过。这样也好,把房间里映的亮堂一些,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两手一撑,她正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就划破了夜空,眼前的玻璃顿时一闪,一张头发蓬乱,面无血色的脸忽然映在了上面。
舒雅的心一抖,莫不是自己眼花了,这里是五楼的高度,窗外怎么可能有人?
她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想仔细看清楚玻璃上的人脸到底是谁。
闪电消失了,人脸瞬间也消失了。
她只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影子在自己脚下,蜿蜒盘旋着扭曲着一直延伸到座位上,仿佛一团巨大的阴影,顿时笼罩了整个天花板。
影子,是自己的影子,那么刚才的脸,应该是自己的脸吧,可她看见的明明是一张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的脸,那怎么可能是自己呢?
一定是幻觉,这么安慰了自己一句,舒雅慢慢的转过身,想走回房间边缘的椅子上。
瞬间,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夜空,一道闪电仿佛利剑一般,刺穿了她的身体,直直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舒雅的身体忽然僵硬在了那里,闪电掠过的一瞬间,她真的看见了一张人脸,是一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半边的脸没有了皮肤,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珠,似乎在一点点的转动着,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是人体标本的脸。
标本怎么可能在自己身后。
舒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闪电的光亮过去了,她却清晰无比的看见了原本应该在角落里的人体标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的手抬着,僵尸一样的向前,指着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表情扭曲(他有表情吗?)仅剩的一只眼睛就像盯着另一具标本似的盯着自己。
标本自己是不会动的,不是吗?
舒雅被吓着了,很久也没有动一下,标本就在她的面前,仿佛嘲笑着她的智慧似的,肆无忌惮的笑着。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掠过了天空,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