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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杀 作者:言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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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养腾地起身说道:“事不宜迟,二位姑娘,咱们赶紧去苻家询问一下那个巫师的下落!”
  
  三人急匆匆谢过王橹,迈门而去,王橹眼巴巴地盯着夏青君喊道:“哎,夏姑娘,有空儿常来坐坐,我这里有的是故事讲给你听……”

  确实如后来的史书所说,宇文恺是个“博览书记有巧思”和爱好机工械器的人。十年后,他奉领旨谕,在龙首原之南修建了一座世界上煌煌赫赫的巨大都城。这便是隋朝的大兴城,入唐之后又改称“长安”,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繁华的城市。
  
  其实那时的宇文恺常常抚弄着自己的胡子想,如果没有建德七年的那件事情,自己也许真的拗不过尚武家族的影响,从而最终像父兄那样耀威疆场。但是那个早春发生的种种事情,从小处说是扭转了他和朋友们的生命轨迹,从大处讲,却是扭转了整个南北朝的政局。
  
  他之前虽然爱好“奇技淫巧”,一反父兄之道,不去学舞枪弄棒,武术兵法,偏偏喜欢看些个匠书逸闻之类。虽说家人看他年纪小没有说过什么,他心里却总是多多少少觉得有些不安,毕竟这属于不务正业。可自从那次棺材铺查访之后,他忽然发现,一个人,绝不应该因为某些顾忌,就彻底荒废掉自己的天赋。
  
  宇文恺和麹敏到王橹那里匆匆问过棺材铺的所在,便骋马直奔蓝田县城。

  蓝田城仍旧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来自五湖四海的商旅和难民,穿着五颜六色的服饰,操着五花八门的语言,把整条大街搞得五光十色。若时光飞越一千多年之后,这种壮观景象的出现,要么就意味着国际风情狂欢节,要么就是某次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
  
  宇文恺和麹敏进城牵马,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向周旁的商贩边问询着元姓木匠棺材铺,边按照王橹所说的地点走。两人穿过大街,拐进一条的巷子。跟尚处于混沌未开状态的大街相比,巷中却一番阴森肃杀景象,这和巷中店铺均是卖些个丧葬用的纸幡锞子、琀蝉玉握、棺椁冥砖之类的玩意儿有关。麹敏多少装出些害怕的样子,紧紧靠着宇文恺前行。两人再往更深更细更黑的一条巷子拐去,果然看见一个白灯笼上写着“元氏木铺”的名字,下面一面独扇黑漆木门,上面安着枚狰狞的猰貐铜头,翻唇呲牙的嘴中衔着冷冰冰的铜环,不免叫人望而生畏。恰巧此时一阵冷风嗖嗖穿过巷子,激地宇文恺汗毛直竖,急忙一手抓住麹敏的手,一手使劲乒乒乓乓地砸着铜环,喊道:“元老先生在么?”
  
  里面传来一声似是非是的哼声,随着那扇独门带着阴郁说纳袈蚩桓鲂敕⒒齐懒杪遥壑橄耋蛤芤谎怀龅睦险咛匠鐾防矗蒙逞频纳ひ粑实溃骸岸皇抢炊ㄗ龉啄镜拿矗俊�
  
  宇文恺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战栗,还好旁边靠着麹敏,这让他心绪镇定一些。他赶紧行礼道:“元老先生,我们不是来定棺木的,而是想跟你询问一些事情……”
  
  元木匠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冷冰冰说句“恕我无法相陪”,便退身欲关门拒客。麹敏见状不妙,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倚住门框说:“元老先生莫要误会,我们绝非无事叨扰,而且想追问一下当年思乡城苻家定做棺木的事!”
  
  方才态度强厉的元木匠听到这话,忽然怔了一下。他随即停下关门的动作,又用仿佛能穿人肌骨的毒辣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二人一遍,这才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说:“你们进来吧。”
  
  元木匠的院里并没有像外面一样阴沉恐怖,相反倒是很家常的气息。院里面堆满整整齐齐的木料,削刨好的大大小小的板盖榫卯,还有挂在墙上亮闪闪的锤凿刀锯。宇文恺看到这些,不仅心中奇痒,都想上前摩挲耍弄一番。元木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这位公子也懂手艺?”
  
  宇文恺点点头,惭愧地笑道:“略通一些,我看老先生做的这些榫卯方圆适宜,才是真正的高手。我看院里堆积的都是上等木料,先生不做平民棺椁么?”
  
  元木匠抚着焦黄的胡髯呵呵笑道:“好手艺用起好木料来才顺手,这叫相得益彰。”
  
  宇文恺又检视一遍问:“看来去年苻家用的那快沉香木,在这里还算下品。刚才老先生为什么想把我们拒之门外,最后听到苻家的事情又放进来了呢?莫非你觉得有什么蹊跷不成?”
  
  元木匠点点头说:“正是如此。”
  
  麹敏此时不解地问:“我看这条小巷窄仄得很,那些大的棺椁又是怎么运出去的?”
  
  元木匠自负地说:“我元某所做的棺木从来都是把板盖和榫卯做好而已,客人要买,就运出去自己装上。榫卯板材若出现问题,我分文不收。”
  
  宇文恺佩服道:“这足见老先生的自信和手艺之精湛,一般的工匠可不敢夸此海口。”
  
  元木匠笑笑道:“也不尽然,当初苻家老爷子的那口棺材,可着实让我担心了许久。”
  
  麹敏和宇文恺听了这话,不禁齐声问他缘故。元木匠皱着眉头说:“当初那苻老爷子是经王橹介绍,来我这里定做棺木的,样子还似乎很急。我看他身体壮硕如同小伙子一样,禁不住问为什么非匆匆定做棺木,这不是分明给自己增添晦气么?苻老爷子这才对我说起破谶的事情,我开始很是不屑,但毕竟人家是客人,我也不好多说,就应承了下来。
  
  “苻老爷子这才跟我说起他的要求。第一,棺材要比平常的阔深一倍,这样躺在里面才能舒适一些;第二,不要太贵的棺木;第三,棺木要急用,所以需赶快做好。偏偏那时我没有合适的大块木料,只有一块尺寸合适的新伐沉香木,还没有去湿。但苻老爷子急着要用,再加上这块木头也便宜不少,所以他不管新旧湿腻就定下了这块木头。而且他提出为通风起见,要在棺材前壁留一个孔洞以便他在里面呼吸。
  
  “我照他的意思把棺木做好,过了几天他便派人来将板盖卯榫一并搬走。自从这具棺木出手之后,我便一直惴惴不安……”
  
  麹敏赶忙问道:“难道老先生也预感到什么不对不成?”
  
  宇文恺呵呵笑道:“恐怕老先生是怕用湿木做棺,榫卯难免会干燥变形吧?”
  
  元木匠点头首肯道:“公子所言正是。要知道那沉香木料,须要放上半年以上,才能将。庋龀隼吹亩鞑殴婢刂闭M蛞婚久隽瞬畛兀业拿牌癫皇腔儆谝坏啃液梦揖附魃鳎笏淙惶弟蘩弦哟鞘赖南ⅲ藜胰司烤够姑挥欣瓷厦旁鹞剩蠢茨蔷吖啄净顾忝怀鑫侍狻!?
  
  宇文恺听了元木匠的叙说,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他抱拳道:“元老先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今天多多叨扰了,改日我再专门向元老先生讨教手艺。”他说罢便同元木匠告辞,拉了麹敏的手兴冲冲奔出门外,跑到巷口,牵上马说:“我们快点回去见见庾长生,我有话要对他说。”
  
  麹敏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地问:“你莫非查到了什么踪迹不成?”
  
  宇文恺卖个关子道:“那是当然,不过事情尚未确凿,不能乱讲。”
  
  麹敏恨恨地说:“最讨厌你们这些磨磨唧唧的人,说不定庾公子把查到的事情都告诉我妹妹了。”
  
  宇文恺笑而不答,只说:“我们快点回去,我要和庾长生仔细商量一下才好说。”麹敏索性赌气不问,两人牵马沿原路挤出大街,折到城门前,跃马出城。披着夕阳的余晖朝望南庄驰去。
  
  两人相扶骑马,进了辋谷口,忽然看见一匹马载着两个人,如同剁了尾巴的猴子一样前后跳踉着朝他们奔来。宇文恺一看骑马的姿势便知道是王鼎,于是急忙勒马高声呼叫:“定九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鼎听到呼喊,也赶紧卯足了力气拽住自己那匹野马,那马长嘶一声,又不服气地前俯后仰了一番,只把坐在马背上的王鼎和另一位姑娘折腾地白眼直翻。宇文恺定睛看那姑娘,只见她一副清秀孱弱的模样,眼睛跟瑶池里九千年一熟的蟠桃一样鲜艳,看样子是刚刚大哭过。他再看看双手卡着人家腰比熊瞎子还要粗武的王鼎,纳闷地质问道:“王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劣行来呢?”
  
  王鼎刚刚稳住马晃的晕厥,宇文恺这顿责问又差点没把他气得翻个白眼再昏过去。他勒紧缰绳跳下马鞍,又把被颠簸得仿佛只剩一口生气的女子也抱下马来,大声驳斥说:“安乐兄你胡扯些什么?!这位是范家的品湘小姐,今天白天他父兄向她逼婚,非要她下嫁奴才。她死活不肯,搞得满庄风雨。幸好我在她家借宿,她才好来找我,我想先把范小姐安顿好,再回庄上一拳打死那个恶奴,再把她那无良的父兄该杀的杀,该剐的剐……”
  
  宇文恺见王鼎真的动了气,直到他的脾性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万一搞不好还真能出人命。他赶紧也跃下马来,拉住王鼎说:“王兄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一个区区奴才,你打死他恐怕还会脏了自己的手。你要是为范姑娘着想,也不好伤她父兄性命。况且你如此匆忙,要把范姑娘送到何处去?”
  
  王鼎犹怒气满胸地说:“送到我家!”
  
  宇文恺忙拉他过来,低声说:“范小姐毕竟还是范家的人,你若将她擅自三带到府上,倘若范家告你强抢女儿。官司输赢先放在一边,岂不是有损令尊的美誉?我看不如先将范姑娘送回庄上,你可以陪着她,无论和我一起还是和长生一起,既能有个照应,范家也说不出什么。”
  
  王鼎向来比较佩服这个朋友说话的分寸,方才一番分析,他火气也消下许多,于是点点头说:“宇文兄言之有理,我们这就回去。”回头又安抚范品湘道:“品湘你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不管什么人对你不利,我都一拳打死。”
  
  范品湘边抹眼泪边无语点头,麹敏看她可怜楚楚的样子禁不住也心酸起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说:“范姑娘,不要哭了,有我们在这里护着你,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来来,跟我坐这匹马吧,那匹马野性难驯,叫他们男人去坐……”
  
  宇文恺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女子骑上自己那匹好马,跟他们打声招呼后便策马而去,再瞧瞧王鼎那匹兀自东窜西跳,打着喷鼻很不服气的野马。想想方才同麹敏共乘一骑,何等和美?如今不但斯人独去,还要忍受抱着王鼎挨畜牲欺负。念到这里他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王鼎那匹马本是西域好马,但是好马就像演艺界的大腕,往往脾气大不听人摆布。原来只有一人骑乘它也就罢了,方才居然上来两个人,它怎么能心情舒适。哪料到这还不算,如果又骑上了两个更重的汉子,它脾气自然越发不顺,一路上急冲急停,左摇右晃,上跃下摆,比现在坐过山车都要刺激。王鼎在前面抓紧缰绳,宇文恺在后面揪紧王鼎的袍子腰带,两人都不敢睁开眼睛,任凭这匹野马耍着性子朝前冲去。
  
  后世有话说“困境促发思考”,宇文恺为了减轻颠簸不宁的痛苦,只好把注意力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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