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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犊乘懒恕癝君饲养的狗”,也对狗的尸体做了同样的事。老爷爷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于是就用杀死“S君饲养的狗”时所用的刀割颈自杀身亡。
大体上就是这些内容。“原来如此,果然还是会败露的啊。不愧是日本的警察。”老爷爷流露出这样的感慨。
“真是不能干坏事啊。”
“被捕之前自杀身亡这个说法是不是不正确啊。因为,比起拘留所,这瓶子里岂不是更好?”
被我这么一问,老爷爷大叫一声:“那还用说!两只后腿飞跳起来,圆圆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到了瓶盖上。我和美香都笑了起来,老爷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装着老爷爷的瓶子在窗台上沐浴着夕阳,呈现出橙红色的光。
真正的终结
四天后是停战纪念日。早上的报道说,因为天气预报说有台风,所以关东地区的一些纪念活动延期了。但是午间新闻又说,台风和预报的不太一样,在登陆前突然速度减慢,到今天夜半时分天气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实际上,吃完晚饭之后从房间的窗子向外望去,虽然乌云密布,微微起风,不过还是半滴雨都没有下。我两肘支在窗台上,眺望着被云层遮蔽的夜空。看着天上海浪一般翻腾扩散的灰色云朵,突然间想起了放假那天。当时从教室的玻璃窗望见的天空似乎就和今天的一样,只不过要明亮一些。我还记起当时我在教室里书桌的一端上画着美香。尽管八冈说我画的是鳄鱼。窗台上,在我的右侧,并排放着装着美香和老爷爷的瓶子。两人都很安然,似乎是都在静静地倾听着台风到来前的风声。在这四天里,我知道了老爷爷喜欢吃蚜虫,从此老爷爷的三餐就都是蚜虫。老爷爷香香地大嚼特嚼,一口气吃了好几只。美香的饭一如既往是苍蝇。唯有那天的晚餐我给她抓了白蝶。傍晚,在院子一角,一只白蝶似乎是飞累了,一半身子埋在草丛里,踉踉跄跄地移动着。就在此时,我捏住白蝶的翅膀抓住了它。我本来担心这只白蝶不是很健康,美香或许不会喜欢。不过美香却似乎很高兴,吃得很香。
从窗外吹来潮湿的风,黄色的窗帘飘动起来。
“台风要来了吧。”我随口说道。
“谁知道呢?”老爷爷念叨着。
“风声好可怕呀。”美香静静地说。
十年以前——
在什么地方由于什么原因死了呢?在转世为今天的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会是什么样子呢?突然间,我的心中浮起这样的思考。
据说在很久以前的那场战争中,原子弹爆炸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
那些死去的人都转世成了什么呢?是不是也有一些人转世之后还是人呢?电视里看到有许多人在河里放长生灯笼。既有孩子,也有大人。或许在那些人之中就有人不经意间为前世的自己放了一盏长生灯笼吧?
不——
那种几率太低了。几乎不可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人。而且还有昆虫、鱼什么的。
“哎……”
我突然想到。我周围的人死了之后又在我周围出现,这个几率又是多少呢?
我是第一次怀有这样的疑问。
“哥哥。你干嘛呢?一个人嘟嘟囔囔的。”
“没——没什么。”
并不是真的没有什么。
我开始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风中开始有银色丝线一般的细碎雨滴落下来,我关上了窗户。这时我听到了上楼梯的声音。
“小美香,到了睡觉觉的时候了哦。”妈妈一如既往地像唱歌一样说着,打开了房间的门。“好啦好啦,在这儿躺下,闭上小眼睛——小美香是好宝贝哟。”我还不想睡,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妈妈弯下腰做了一个晚安的亲吻。叭的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那种粘腻腻的声音。妈妈直起身,用一种锐利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关上灯走出了房间。“我说,道夫君。”
老爷爷慢慢地说。
“我有好多事儿想要问问你。因为考虑到你的心情,所以一直也没有问。这次的事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
“什么?”
我稍稍感到有些意外,向老爷爷转过身。
“首先是关于S君。”
老爷爷蠕动着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
“电视里面说还不知道S君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那实际上是自杀吧?”
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
“这个问题您问我是不是很奇怪啊?我也是除了电视报道之外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知道的就是老爷爷搬走了杀了小猫小狗的S君的尸体,还杀死了所婆婆和大吉……”老爷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瞪着两只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窗外,风越发强烈了,咔哒咔哒地摇撼着窗玻璃。“今天晚上就告诉我吧。”
不久,老爷爷说。
“我答应你,今天晚上我问你的事情我都会忘记。以后不会再提起,也不再问别的问题。你的故事里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就跟台风一样,只在今晚,以后就是风平浪静。今天对于你来说也是很特别的日子,所以——”
老爷爷突然停住了,接下来又陷入了沉默。
我迷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
“我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您要是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您。不过您得答应我,以后真的都忘掉。这是必须的。”
老爷爷答应了。我讲了起来。
“S君的确是自杀的。”
“真的是那么回事?”
“是的。是我让他自杀的。”
老爷爷那长长的触角震惊地颤动了一下。
“你让他自杀?”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拜托他而已。我不过是对他说:‘你可不可以死?’ ”老爷爷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老爷爷的声音变得非常轻。“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讨厌参加剧会。”我把视线从老爷爷身上移开,望着幽暗的天花板。“暑假结束以后,就要召开全学年的剧会。我和S君被编在一组。S君很少见地好像特别高兴。可是我却厌烦得要死。厌烦在体育馆的舞台上,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自己编的戏剧。”
“所以你就要S君自杀?”
老爷爷似乎是不相信我说话。
“是的。如果S君不在了,我就不用去演戏了。所以我在放假那天早上的上学途中到了S君的家。大约就是八点以前吧。我把情况都对S君说了,我拜托他,为了我死了吧。但是说实话,我并没想到S君真的自杀了。”
“S君,那时候、都、说了什么?”
老爷爷的话断断续续的,似乎很是吃惊。
“他只说了一句话。S君只回答了一句。”
那天早上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S君斜视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然后——
——你希望我死吗——S君这样说了一句。
我第一次听到S君用如此清晰的声音说话。平时S君说起话来总是含混不清,而当时那个声音是如此清晰有力,真难以想像是发自S君的。一想到会被什么人听见,我不觉慌张起来。那个时候S君的表情带着些许哀伤,些许愤怒。
“我点头默认了。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离开了S君家。到学校以后。S君一直都没有来。结业式结束后同学回到教室,S君还是没有来。我当时就想到可能是我的原因,不过马上我就想,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吧。我不想承认S君有可能真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了。而且,原本S君的体质就很弱,经常请假。这时候,岩村老师问有没有人愿意到S君家帮他把材料带回去。我就举手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吧。一个是想当面向S君道歉。另一个就是想去亲眼看看S君是不是真自杀了。”
“哦,你还想过道歉啊?”
“所以我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嘛。”
那时候的心情真是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表达。
“明白了明白了。嗯,反正你是到S君家去了。然后你从院子里往屋里看,就看到S君吊死了?”
“对。所以我马上就跑回学校去报告了。”我一边回想着从那以后发生的事情,一边对着天花板叹息。“后来事情就闹大了。无论是岩村老师还是警察都说S君的尸体不见了。而我的的确确是亲眼看见了啊。”
“没想到吧。”
“那天我不是说过了吗,老爷爷您如果不做那些事的话,一切就在那一点上终结了。一个同班同学上吊自杀了。应该只是这么一件事而已。,
“正是因为S君的尸体消失了所以才有了后来一连串奇怪的事情吧。”
“就因为老爷爷您,从那以后都忙死了。先是岩村老师成了杀死S君又运走尸体和杀了小猫小狗的凶手——然后跟踪他,却发现了那种东西。紧接着,老爷爷您突然告诉了我那本小说的事情,后来大吉运回了S君的尸体,接着所婆婆也被杀死了……”我转向老爷爷。
“其实,在这期间S君对我忠告过一次。”
——现在,最好是到此为止吧——
那正是我拿着《对性爱的审判》这本书被岩村老师发现了的时候。在从学校回家的途中。
——再继续下去太危险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听S君的忠告呢?”
“我讨厌半途而废。我想,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肯定会发现好方法的。可是结果——”
我又叹了口气。
“最后可真是意想不到啊。”
“的确,到头来我成了唯一的凶犯了。”
“是的。从一开始就改变故事对于我来说也是第一次。不过,除此以外我实在是找不出更漂亮的终结方法。”
“不过真是千钧一发啊。”
老爷爷感慨颇深地说着,然后又加上了一句:“是啊,是啊。”
“电视里说大吉的腿也被折断了,嘴里也塞上了香皂。那是你干的吧?;
“对。我杀了您之后,就把大吉的腿折断了。把那块在向日葵叶子里发现的香皂塞进它的嘴里。正因为我这么做了,所以老爷爷您的尸体和大吉的尸体在柞树林里被发现的时候,警察一下子就明白了您就是杀死那些小猫小狗的凶手。电视里就是这么说的。而且,S君尸体的嘴里也有香皂,所以也被认定和您有关。虽然是急中生智,但也算是成功吧。”
“哦……”
老爷爷的声音里混杂着惊异与佩服。“紧接着我还顺便翻了您的裤袋。我想,如果有什么惹麻烦的东西就糟了。然后我就找到了我的胸牌。原来是老爷爷拣到了啊。”
“是的,我拣到了。”老爷爷有点儿自豪地说。
台风一点点临近了,窗外开始响起了低沉的风声。不时地有大顺大颖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的声响。
“道夫君,还有一件事请你告诉我好吗?S君变成蜘蛛来找你的时候,为什么要对你说他是被别人杀死的呢?又为什么要拜托你找他的尸体呢?”
我不太明白这问题的含义。老爷爷继续说:“因为也不用特意弄得这么复杂啊。S君变成蜘蛛又出现了,他没什么必要说自己是他杀的。然后拜托你去寻找他的尸体什么什么的啊。可是却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特别想知道。”
想了想,我开了口。
“我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