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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线索已经很少,但还是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寝室的地面是水泥的,可能因为质量的问题,渐渐已经不如当初那般光滑,变得
象橘子皮一样满是细小的孔,所以血迹能够渗透进地板里面。这些小孔有些地方变得
很脆,重物一挫就会产生一些粉末,同时留下一点印记,因此地板上有许多各式各样
的挫痕,这也不足为奇。因为挫痕通常都是不小心留下的,所以痕迹的形状和深浅都
会不一致,奇怪的是,地板上在上述自然痕迹之外,还大面积分布着同一种痕迹。这
种痕迹外形为点状,遍布整个地面,所有的痕迹深浅、大小都几乎一样,看来就象是
有某种东西一下又一下地顿在地面上,
…鹊桥仙
回复'15':而且每次顿的位置都不同。从这些点状痕迹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新近留下的。
“这是怎么来的?”冷心指着这些痕迹问旁边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以前从
来没有,是从路扬出事后才发现的。
冷心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再没有发现什么。
已是6点钟,夜晚快要来临了。
蒋世超和林丁回到寝室,赫然发现门口坐着一只黑猫。
每次看见这只黑猫,就必然有怪异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两个对它印象极其恶
劣,只是看在赵雪君的面子上才没有踢它一脚。它显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不讨好,不但
不巴结他们,反而骄傲地横了他们一眼,自己开始洗脸,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妈呢?”林丁恶声恶气地问它,当然并没有指望它回答
。
它自然也不会理会他,蒋世超说:“它妈在那呢。”
赵雪君坐在蒋世超的床上,看来正在等他们。
“美女,跟你儿子一起来串门呢?”林丁哈哈一笑,但笑声很快吞了下去。
因为赵雪君的神情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她坐在蒋世超的床上,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却还是不停地发抖。她的面孔和嘴
唇都是惨白惨白的,而且一粒粒满是鸡皮疙瘩。看见蒋世超和林丁进来,她双唇不住
颤动,似乎有话要说,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她中午就来了,说要找世超,然后就一直这个样子没有变。”同寝室的一个
同学无可奈何地说。
赵雪君并不是美女,但也长得纤弱可人,这名同学本来很有跟她认识的意思,不
料他一开口,赵雪君就吓得全身一抖,万分惊恐地望着他,弄得他不胜尴尬。后来赵
雪君的状态实在太不正常,他颇为害怕,又找不到蒋世超,又不好意思赶她走,更不
放心将这种状态的她独自留在寝室,便赶紧到旁边寝室拉了两个同学来作陪。现在蒋
世超回来,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算是交了差,立即跟那两个同学出去活动去了。
“你怎么了?”蒋世超和林丁几乎是同时问出这句话。
赵雪君无疑是很想说话的,然而无法控制的颤抖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蒋世超在
她身边坐下来,赵雪君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她本来一直抱着暖炉,但是双手却还是
冰冷彻骨,而且抖动得如此厉害,连蒋世超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蒋世超反手将她的
双手握住,林丁同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害怕,我们在这里,别害怕。”他们实
在不忍心看见赵雪君如此模样。
他们的安慰果然有效,赵雪君的颤抖虽未停止,但已经好得多了。林丁又倒了一
杯热水给她,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了一阵,似乎从茶的温度里获得了能量,总算能
够说话了。
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两个男孩的极大兴趣:“刘永泽和肖广的死有古怪。”
“哦?”蒋世超说了这一个字,就静静地等着听下文。
…鹊桥仙
回复'16':赵雪君到公安局看过刘永泽的尸体后,一直在哭。她的表姐百般安慰也没有用。
直到中午时分,她才渐渐地止住眼泪,上了校车。
周末的时候,出外玩耍或采购的学生不玩到天黑是不舍得回校的,中午的车上又
只有她一个乘客。何伯认出她,跟她打招呼,并且兴致很高地和她聊天。她心里正难
过,没有心思理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何伯也不在乎,他只不过要一个人听
他说话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雪君从自己悲伤的世界中“醒”过来,何伯还在喋喋不休地说
。她正觉得不耐烦,却猛然从何伯的话里听见了“刘永泽”三个字,精神一紧,竖起
耳朵仔细听起来。但何伯显然刚刚结束这个话题,很快又说别的事情去了。
她等了一阵,何伯显然对目前的话题非常来劲,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继续关于刘
永泽的话题了,顾不得礼貌,她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头,问起刘永泽的事情。何
伯并不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相反对此非常高兴,总算有人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他
求之不得,立刻原原本本地详细说了出来。
昨天下午,何伯正好休息,一个人躺在他宿舍里的小床上,小床靠脚的那头有一
台老式的电视机。何伯打开电视机,刚开始还好好地在演电视剧,到了快三点的时候
,突然屏幕上一片雪花点,什么图象也没有了。何伯已经见惯了这种情况,这台电视
机服役时间实在太久了,偶然出点问题是很正常的。他象以前一样调整了一下电视天
线,过不了多久,屏幕上又出现了图象,不是很清晰,时常有点变形,有时候还会有
雪花点冒出来,声音效果也不好,发出极大的嘈杂声。何伯又调整了半天天线,情况
一点改善也没有。他只好往枕头上一靠,将就着看下去——没有办法,这台电视机只
能收到一个频道。
电视里播放的已经不是刚才那部电视剧,而是一段新闻。何伯觉得有点奇怪,因
为刚才那部电视剧才刚刚开始,通常要播到下午四点半。但是他也没有深想,反正一
个人呆在寝室也无聊,就继续保持休息的姿势看新闻。
虽然是新闻,却没有看见记者,只依稀听见有记者的声音,但是因为电视机的效
果实在太差,一点也听不清楚这记者说的是什么,甚至连记者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画面仿佛是在一处公园,绿柳低拂,两个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下围棋,他们似乎下得
十分投入,半天动也不动,棋盘黑白相间,十分清楚,那两个年轻人的脸却不断扭曲
,根本看不清楚。何伯平时也喜欢下两手围棋,于棋道也略懂一点,看出那盘棋已经
快下到尽头,却是谁也占不到便宜。
接着只听“扑通、扑通”两声水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水里,这两声水声倒
是分外清晰。画面迅速转移到一处水面,水波震荡,两个年轻人正在水里扑腾,镜头
迅速拉近,渐渐看得清楚那两个人的脸,赫然便是刘永泽和肖广。
刘永泽和肖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过何伯认识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两个学
生和何伯都喜欢下棋,没事就爱到湖边柳树底下玩两手,一来二去,就成为忘年棋友
。何伯固然喜欢围棋,无奈一手臭棋,没人愿意跟他下;刘永泽和肖广的棋艺却极好
,更难得的是他们对何伯的棋艺很能包容。
当下何伯看见他们出了事,立刻由躺姿转为坐姿,身体前顷,靠近屏幕。
刘永泽和肖广好似一点水性也不会,四肢在水里乱划,大声地呼救,呼救的声音
也是清清除楚,但是旁边记者解说的声音却又一点也听不清。镜头已经很近,几乎可
以看得清两人脸上的毛孔,他们那种恐惧万分的神情和瞪圆的眼睛,也是再清楚不过
。
忽然镜头又转移到了岸上,依旧是两个年轻人在下围棋,依旧是看不清他们的面
孔,但何伯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刘永泽和肖广。接着就有一个小伙子从远处飞奔
过来,跑到这两个人面前指手划脚,很激动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有一
片嘈杂的干扰声,那小伙子的脸也和两个下围棋的年轻人一样扭曲不清。
镜头在这里停了大约一分钟,何伯很担心他两个小朋友的安危,一心盼望知道他
们到底怎样了,哪知镜头晃了两晃,现出一小块石碑,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雁
”字。何伯忽然觉得这石碑有些面熟,再看四周的环境,也是十分熟悉,正在回想,
屏幕忽然变得一片漆黑,什么画面也没有,传来一阵“嘈嘈”之声。何伯一边思索,
一边伸手准备关电视机,身体便靠近了屏幕,猛然一个响亮的男声从屏幕后响起:“
和了!”吓了他一大跳。他后退一点,等了几分钟,电视上却再没有声音和图象。于
是他拔掉电源,专心记忆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总算让他记起,原来电视上的地方竟然就是落雁湖。他立刻
下床,朝落雁湖飞奔而去。
落雁湖畔清风拂面,几个学生在柳树底下看书,并没有人下棋,湖面一片平静,
并没有看见刘永泽和肖广。他拉住一个学生问道:“刚才落水的人呢?”那学生莫名
其妙地说:“什么落水的人?我在这里看了一下午的书,没有看见有人落水。”他定
定神一想,不觉骂自己傻:电视上都播出新闻了,自然不是今天下午的事了。虽然很
担心两人的状况,但又别无他法可想,只得暂且回去。好在学校消息传播迅速,如果
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当天晚上,他就听得有人议论说刘永泽和肖广死了,并且死得很奇特。象那样的
情形他当然也打听出来了,不过总不相信罢了。他想校园传闻毕竟不如新闻来得可靠
,便在内心认定两人必定是淹死的,至于离奇死亡的传说,不过是学生们闲来造谣罢
了。
…鹊桥仙
回复'17':何伯是从电视上看见这件事情的,当然可以对一切无法解释的状况冠以“造谣”
之名,但是赵雪君当时却在现场,现场发生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甚至刘永泽的尸体
,她也曾近在咫尺地看过。她当时就觉得两人的死状非常不可理喻,从那以后又一直
听见别人议论这件事的诡异,心里已经存了很多疑问,却因为悲伤过度,并不知道害
怕。
然而何伯的故事一说,那些疑问全部涌上心头,而且又增加了许多可疑之处,只
是一时头脑极度混乱,无法归纳一条线索出来。她在车上茫然望向窗外,但见四野茫
茫,野草低伏,天空中几朵乱云,一派萧条之气。第三师范矗立在地平线上,上接高
天,下接荒原,云朵低低压在学校上空,透出一丝无法言说的气氛。恐惧突然从她心
里井喷出来,无法抑制,她很想叫何伯掉转车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似乎有一种奇
异的吸引力吸引着她要回到学校去。何伯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调,完全不知道她的心
情。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出去了,她一个人独自坐了一会,仍旧
是十分害怕,但又不知道具体害怕什么,只知道自己决不能忍受独自呆着。于是她走
了出来,出得门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偶然听到有人提到“七星童子”几个字,
猛然想到蒋世超的奇特之处,或许可以解开自己心头疑惑,便径直来了。
蒋世超和林丁听完,又是别有一番感受。他们两人曾经有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