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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检察院出来以后去了菜市场。买了二十斤灌香肠用的猪后座,三十斤腌制腊肉用的五花肉,十斤牛肉,两条十斤重的草鱼和香菇、木尔等。他满头大汗的把这些东西弄回家时不见风儿的身影感到万分失落。他走到阳台风儿家的门口,伸出欲敲门的手在空中又停住了,他转身回到厨房忙碌起来。先把牛肉卤在锅里,把五花肉腌制在盆里,把草鱼杀完腌制好,再把猪后座剃了皮开始咚、咚、咚地剁着。当牛肉卤好的时候,他已经把猪后座剁成了肉沫,扮好调料放在盆里后才开始做饭。
他把做好的饭菜端在饭桌上时,风儿红肿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木然地站在桌旁说:“我正准备去叫你吃饭。”
风儿悄然地坐下来自顾吃饭。
他也坐下来吃着饭,他们谁也没有讲话。
吃完饭后,风儿捡了碗筷去洗,他把那剁好了的猪后坐端到客厅里灌起香肠来。
风儿洗完碗后在沙发上无聊地坐着,看着他灌香肠那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地说:“可惜你不做我的老公。”周朴实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她用手背顶着下巴,有气无力地说:“你是怕我像亚莉姐姐那样再一次的离开你,是吗?”周朴实没有理会她,她站起来毫无生趣地回到自己的家里。
深夜。周朴实在睡梦中蒙胧地到电视播放的节目,他睁开眼看见风儿在客厅看电视。便起身坐在床上抽了一支香烟又躺下去睡,但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在被窝里糊乱想着,似梦非梦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再向客厅看去,风儿早已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悄悄地爬起来走到沙发前想把风儿抱到床上来,但风儿并没有睡着,她自己坐起来关上电视机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二天晚上。周朴实下班回来做了许多许多的菜,在风儿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忙碌着。他把菜全部做好摆到饭桌上后取来一瓶酒打开说:“今天你可要喝两杯呀。”
“啥事让你心情这么好?”风儿坐下说。
“没啥事,今天是年三十,咱们俩喝个团年酒。”周朴实斟上酒说。
“你喝吧,我没那个心情。”风儿说。
“这是个礼节,又是年三十,干一杯。”周朴实举着手里的酒杯去碰了一下风儿面前的酒杯,风儿无奈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为风儿夹了菜说“吃完饭洗个澡,把买来的新衣服换上,我带你去人民广场看烟火。”
风儿这时的脸色略微好了一些,她吃了一会饭后说:“那我要把买新衣服的钱还给你。”
“抓紧洗澡换上衣服吧。”周朴实说。
风儿看了看摆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说:“我吃饱了。”说完进了卫生间。
周朴实拿起沙发上叠好了的内衣跟进卫生间递给她说:“水都烧好了,我等你。”便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看节目。他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帮她换上新衣服,她照着镜子显的兴奋起来。他说:“漂亮,真漂亮。”
她不好意思地说:“走吧。”
他打开房门说:“请,公主。”
他们走到人民广场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天空弥漫着五彩宾飞的烟火。风儿的脸被那闪烁在空中的星火映的满面红光。
他们走近了以后,风儿被那一阵阵的炮声震的不得不用手抚住双耳。他看着她紧皱着双宇抬起睫毛望天空的样子忍不住地搂住她的腰,她敏感地闭上眼睛说:“那有哥哥搂妹妹腰的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她的眼前,她等了好一会没有感到他有反映,便睁开眼睛。她看到他拿着一枚金黄色的戒指放在自己的眼前,惊诧地望着他。他一字一句地说:“风儿,我周朴实现在正式向你求婚。”
她猛烈地蹦了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他拿下她的一支小手,把戒指轻轻地带在她的无名指上。
第八章 监所雄风
一九九三年阴历正月初五。
预审科每天晚上必须安排一名值班人员负责监督监所的安全工作。
今天轮到周朴实值班。值班规定值班人员在夜间必须到监所进行不少于两次的巡视。
监所的四周盖着六米多高的院墙,院墙的上沿设置着一点五米高的电网,院墙的中央横着一幢平顶红房。周朴实按照他以往的习惯选择在二十时巡视第一次,凌晨二时巡视第二次。
二十时许。
周朴实敲响监所院墙南侧朝着预审科小三层楼房院落的大铁门,一个看守打开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口向外看了看后打开大铁门左下侧的小铁门放他进去。平顶红房中央的大木门正对着铁门,走进木门后横着一条四米宽的通道走廊。走廊的两侧各并排着十六个监舍,每个监舍的门都是用铁板制成的。木门的对面是一个窄小的楼道,上了楼道便是围绕监舍窗口巡视用的甬道。站在这甬道上可以临近每个监舍的窗口,从窗口上俯视下去能观察到监舍的任何角落,但除了那间只有在放风时才被打开的洗漱间。
监舍是按一号、二号、三号数字排列的,每个监舍里都选出一名号长,因此,人们习惯于称呼监舍为号子。当周朴实临近号子的窗口时,号长就会像军人一样喊着口令:“起立!”于是号子里关押的五名人犯同时站起来齐声高呼:“报告干部!一号人犯正在休息,请干部指示!”
周朴实大致地看了看每个人犯的表情后说:“坐下吧。”
人犯们再次齐声高呼:“谢谢干部!”
周朴实当过军人,但没做过司令员。他临近每一个号子的窗口时都俨然一幅司令员的举止和仪表,或军长、师长和团长。但营长和连长不行,这一级的军衔享受不了阅兵式的资格。
一位看守员巡岗走来,他立马放下背在身后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递给他。看守跟他很熟,笑着说:“还抽你的烟?”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看守的话,为看守点燃香烟后继续走到下一个号子的窗口。号长站起来喊道:“起立!”
五名人犯全部站起来齐声高呼:“报告干部!二号人犯在休息。请干部指示!”
在他打量着每一名人犯的面孔时,站在一旁的看守走开继续他的巡岗。他才重新背上双手,重新恢复军长官的姿态说:“坐下吧。”
五名人犯又齐声高呼:“谢谢干部!”
他正要离开窗口时,一名人犯说道:“周干部,我的案子怎么样了?”
他重新临近窗前定睛看着那人犯,说:“你是谁?”
“我叫张长岗,不是你在办我的案子吗?”人犯说。
“你们剃的清一色光头,你不说我还没认出来呢。”周朴实说。
“我的案子进检了没?”张长岗说。
“进了。”周朴实说。
“你给我认定了多大价值?”张长岗说。
“检察院提审你时会告诉你的,你信不过可以请律师。”周朴实说。
“律师有啥请的,事是我干的,你们又没冤枉我。只是你别给我认定多了,少认定几起,否则,我要被打靶的。”张长岗说。
“你现在想到了打靶了呀,当初你偷的时候咋不想到打靶呀。”周朴实说。
“那时候谁知道法律这么厉害,谁让你们不早点抓住我,等我偷多了才抓我。”张长岗说。
周朴实听他这怨气话说的是实话,并没有恶意。但他一时半会的确不好回答他,便去临近下一个窗口。在人犯们齐声高呼的声结束以后,他指着一个睡在床上没有站起来的人犯说:“他是怎么回事?”
“报告干部,他病了。”号长说。
“什么病呵?”周朴实说。
“发烧。”号长说。
“看医生了吗?”周朴实说。
“看了。”号长说。
周朴实审视了另外三个人,认出了肖志清,他没有问话,他想看看他想说什么。肖志清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便说:“周干部,我能不能判死刑呀?”
“你说呢?”周朴实说。
“像是能判死刑。”肖志清说。
“怎么样个像法?”周朴实说。
“盗窃次数和价值都高了。”肖志清说。
“你还算是个明白人。”周朴实说。
“我们死的不值得。”肖志清说。
“被刑法判处死亡的当然不值得。”周朴实说。
“我们盗窃来的东西都卖的比较便宜,其实我们自己没有得到多少钱。”肖志清说。
“事实上你们还没有销赃人得的钱多,但是国家的损失是你们直接造成的。”周朴实说。
“只是我的儿子还小。”肖志清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想到儿子小了,偷的时候为什么不想到这一点呢?只顾着过瘾啦。你们害了自己不说,也害了家人。这给社会带来了多大的负担。”周朴实说。
肖志清低下头再也没有说话了,周朴实便临近下一个窗口。在人犯们的齐声高呼下,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进口袋时掏出香烟点燃一支抽着。一个人犯笑着说:“干部,发一支吧。”
周朴实严肃地看着那人犯没有说话,那人犯被看的低下头来望着地面,偶尔翻一下眼皮偷偷瞧一下他的神色,他接着审视其它人犯。他发现了武进低头站在那里便说:“武进,你现在都想些什么?”
“没想什么。”武进说。
“嗨,你到是挺轻松的。”周朴实说。
“想又有什么用,凡正小命握在你们手中。”武进说。
“你可是个累犯,原来判过你三年刑你不改,出来继续盗窃。你说你的小命掌握在谁的手中?”周朴实说。
武进没有看他,也没有想再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把目光转向一个留着小平头的中年人,看他的气质和穿戴不像一般刑事案犯。便问道:“你是才进来的?”
“是的,昨天进来的。”那人说。
“你是那个单位的?”周朴实说。
“大军河车站的。”那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周朴实说。
“魏春成。”那人说。
“你就是大军河火车站的站长?”周朴实说。
“是的,你认识我。”魏春成说。
“我不认识你,但听说过你。我到大军河去出过差,在那里听说过你。你的社交能力很强嘛,在大军河县城里你也算是有些名气,白道黑道都有你的关系。这次是怎么回事没摆平?”周朴实说。
魏春成指手划脚地说:“其实我这次是冤枉的,我是为了我们车站多经的效益,也是为了职工的福利……”
“行、行、行,你也别再说了。你这案子尽管不是我在办,但我也听明白了,是个经济案对不?”周朴实打断他的话说“你说你是为了多经,为了职工的福利?其实只有一个为了,那就是为了你个人的利益。凡是社交活动能力强的领导干部没有几个品质好的,凡是和黑道有来往的领导干部没有几个好东西,又不是刑警工作需要卧底,需要掌握犯罪动态。你说你冤枉,你问问你身边的武进,他才进来时也喊冤枉,现在不喊了。”
“我的情况有些特别。”魏春成说。
“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我最憎恨你们这样的领导干部,我比憎恨杀人犯都憎恨你们。你们把这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