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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之后,他们在一个名叫蓝田的大县城,休歇了几天,便沿着秦晋边界,过风凌渡向东北方向进行。
走了二十几天,已经到达石鼓山的附近,石鼓山正在冀晋接界的地方,这时中毒负伤的六人除了穆小端用人扶持之外,其余赵为,赵守,孙全,虞辑如罗敏章等五人,均已渐行复原。
这一日经过的路途分外荒僻,走了半天没有遇着半个行人,直至申末西初,才看见对面远处来了两人,渐渐接近始才看清这两人的面貌,一个是瞎了一只眼睛,在右助颧骨下面有一道深深黑疤痕,满脸倒须的彪形大汉,另一个竟是长衫不整身体臃肿行动螨珊的醉汉,两人年纪全在四句左右。穆端阳与智圆大师一见这两人的相貌行动,即分外留意,尤其吃醉酒的那人,步履踉跄目光呆滞,智圆大师心中暗想,此地目光所能望之处,并无住户人家,此人是在何处饮得如此大醉,这样行路前程焉能奔上宿头?正在疑惑之间,两人已经行至近前。
穆端阳与智圆大师首先往道旁一让,突闻两声酒咯,一阵酒气,醉汉忽然一个踉跄,似是站立不稳整个身子便向他通迎面撞去。双手一上一下胡乱一抓,好像在摔倒之前要借外物扶持一般。
池通猛一跨步向左一斜,石臂以五成力量挥出。池通一向以臂掌之力见长,在他心想,这单臂的五成力量,还不足够给他个“狗吃屎”。
谁知两臂相交,几乎没能抬起,醉汉只是很自然的向左抢出两步身子幌了两幌,但是他通胸前,由于稍微疏忽大意,被对方在衣衫上撕了约有寸许长的一道裂缝!
池通心知上当,羞怒交集脸色全变成了紫红,怒声喝道:
“朋友!这可是你自找!”
正在此时,那一只眼睛的彪形大汉,便急抢两步,单臂扶着醉汉肩头道:
“你怎么啦?喝上‘点“猫儿尿”,即乱行乱撞的!”
又听醉汉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找找他身上有没有酒,我想喝酒。他妈的,酒!酒!
这时,亦正是池通盛怒即将发作的时候。
穆端阳久经江湖,智圆大师亦是武林耆宿,他们的江湖经验,是如何老到,两人人同时看出这醉鬼的两个踉跄,正是接着醉拳心法,使出“笑探知己”的高招,难怪池通上当了。
二人同时摇摇头,对池通递了一个眼色,禁住池通下一步的动作。智圆大师又高声喊道:
“酒后无君子,这位施主想是用酒过多,诸位留心让路。”
一语双关,警告了对方,亦警告清人留心让路。
穆端阳亦接着说道:
“既有地方喝酒,大概已离着镇店不远,咱们再赶上一程,好早些休歇。”
语罢,便与智回大师首先放步前行。
这时,醉鬼已远去三丈以外,只听他醉言醉语的说道:“喝酒!喝酒也得有喝酒的口福……”
后边的话,便咿唔不清,双方亦渐离渐远。
谁知奇怪的尚不止此,请人又向前奔了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错暗,仍是看不见半户人家。
众人正自焦约,在走过一段上坡之后,忽然发现在右斜方向大约里许远近的地方,另一土坡的前面隐约现出一座旧庙宇,穆端阳即刻便作了一个决定,对智圆和尚,道:
“大师、咱们今晚只好在此驻脚了。”
智圆大师表示同意,大家便沿着道边一条三尺宽窄的小径,向破庙走去。
小径上除了当中半尺宽的地方,全是野草,像是久已无人行走。但庙前有两株古柏仍极茂盛。庙门半敞和门上的匾额同时被风雨腐蚀得破旧不堪,匾额上的字体,亦由于天色昏黑而无法看得清楚。
庙宇不大,只有一座大殿和东面三间偏房,接连着偏房大慨是一间厅房,已经有两间倒塌失去门窗。院子里亦是野草丛生,在西南角的一株古相的粗枝还吊着一口生铁铸成的大钟。
进得大殿,穆端阳取出火种一照,中间神龛上拖着一方杏黄颜色的大厚布幔,已阵旧得变成了土黄色,亦不知里面供奉的什么神,神龛前面横摆着一条五寸厚的大香案,香案的前面是一张大方桌,全都油漆剥落,由于质料好,仍是非常结实。
神龛四周,分塑着十八罗汉像,亦是金身脱落残缺不全,充分显示出这所庙宇已经断绝香火很久了!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还宽大干净,似是有人在经常清扫。
他们便在大殿左边整理出一块地方,各以随身携带干粮权为晚餐。除为端儿安得能够躺卧之外,其余都是坐地调息。智圆大师仍是依照佛门规矩,对所有佛像分别参拜,最后始行坐下。
这时的天气,正是有星无月一片昏黑,大殿以内更是伸手难辨五指,虽有九位行旅,可是静得无半点声息。
大家随着静的夜和静的环境,舒适地在恢复整日的辛苦和疾劳,这时忽听远处突然传来脚步之声……
这九位行旅,在这夜阑人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虽是功力有深浅,听音有远近,但是全都听得非常清晰。众人正在思忖之间,即觉一阵清风随着一条人影闪入大殿,接着火种一亮,此人已面对布暖立在神龛面前,跟着右手向左旁一捞,左手一掀布幔,右手拿着一个小包袱向幔后一伸,待收回右手的时候,手中已多了一只破碗,火种微幌全殿大亮,原来此人由神龛之内所取出来的,是一盏临时油灯。从入殿,取包,掀幔,点灯这几个非常简单的动用,可以看出此人手脚快得出奇。
然后,见他将油灯轻轻放在方桌上,丝毫没有作势,便平平稳稳的仰卧在方桌后的香案上面,身旁的灯焰亦无丝毫摇动。
这时,九对眼睛十八只目光,都一齐集中在这个怪人的身上,但是这人自入大殿开始。
即目不旁瞬,好像对于殿中有人毫无所觉。
穆端阳等人,并未看到此人的全部面孔,只从左侧面窥见此人身着灰布长衫,是一个满面病黄的老者。
不久,便听他一声哈欠侧转身子对向布幔,接着不久,即闻鼾声大作,呼呼睡去。
这时,九人中最为惊异的,是七个年轻人,更为惊异的,还是智圆大师和穆端阳。二人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想不起当今武林中,有这样一位人物。
看着人家睡得那样痛快淋漓,想了半晌毫无头绪,又行闭起了双目继续静坐,大殿中一切如前,所不同的,是多了一盏油灯和这位怪者人接续不断的鼾睡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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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古寺激斗
这时,已不过初过三更,朦胧中忽听庙门发出一点干涩而轻微的响声,脚步的声音,告诉众人又有人来了。
但是这人与先前进来的病老人大不相同,病老人进来的时候,是动作轻零举止如风,从进庙门到睡觉始终没有开口。这人一进店望见殿中灯光便朗声高吟,“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头想学来不及。”
声音清越悠长,极为动人。
吟罢一步跨进大殿,俟发现大殿内情景之后,乃朗声一笑自言自语的道:
“哟!客满。”
随后,先向正在香上鼾睡中病老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又转脸对穆端阳等一行注视倾刻,然后对智圆大师,问道:
“和尚!这庙是你住持么?”
智圆大师微睁双目,摇头答道:
“老钠亦是行脚至此。”
穆端阳等人,见这后来的人,竟是个修长适度满面污垢的青年,身上穿着的蓝布长衫,已经破旧不堪,一本破书握在右手,身外再无长物。
穆端阳暗付:
“此人放荡不羁,漏夜此来,颇不单纯,如果真是读书之人落魄至这种地步,亦太可惜了!……”
青年稍作沉吟,复又转身跨出大殿,过了片刻再次回来的时候,怀中抱了半抱半干草和两块砖头。
迈进大殿便直奔东边墙根,铺开干草乃和衣而卧,头便枕在砖头之上,两眼着殿顶,高跷着二郎腿,口中不绝低咏长吟旁若无人。
这时,大殿中除灯光,鼾声之外,又掺杂了这青年的吟咏之声。
这样的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又听远处起一阵新的声音,虽然仍是脚步声,但这次乃不只一二人的脚步声,并且夹杂着相互谈话的声音。
睡在香案上的病老人仍然鼾声照旧,躺在东殿墙根下的青年,亦是吟哦如恒,只有穆端阳等人感觉在这僻野孤庙,碰上这种不寻常的遇合,微微有点惊愕张。
忽听庙外一个粗阵浊重的声音,道:
“里面还有灯光,你们怎么说是空庙呢?”
接着,有两个声音先后回答,由于声音太低无法辨清是说些什么。
这时,来人已相继跨入大殿,首先进殿的二人,出乎意料之外的,竟是穆端阳等日间在路途之上,迎面所遇的脸带刀疤的独眼彪形大汉,和行在路上一溜歪斜的醉鬼。但于此时他已毫无醉态,每人肩上扛着一个五六十斤的大酒坛,手中各都提着一包东西,进殿之后先将酒坛等物,放置在殿门旁边。
穆端阳用肘轻轻一触智圆大师,最感不解的是池通等七人,心中忖道:
“日间这两人明明是从身边过去,何以现在又卷土重来?
紧随着又进来了两人,前面走的是一个身躯高大健壮的老人,头如笠斗满面红光,双目神光极为充足,好一付魁梧架子。身上披着一件黄红格子宽大长袍,不僧不俗非常刺目,但在举止之间,颇能矛人以分外威猛的感觉。随在这魁梧老人身后的,是一瘦长汉子,年纪约在四十开外,面色煞白,脸上不带一点血色。
在进殿以后,除了独眼彪形大汉和那个醉鬼,对殿中情形分外留意之外,穿红黄一格子长袍的高大壮健老人,只向鼾睡在香案的老人背影稍稍注意,白面瘦长汉子带着冷傲的态度,道:
“有这张桌子倒方便不少。”
说着,右手掌一贴靠在香案边的大方桌面上,右臂连提了两次,大方桌则丝毫末动。
这时,除了东殿墙根下躺着的书呆子,仍是吟哦如故之外,全殿中十八眼睛,都瞅着白面人的右臂,放出了奇异的光芒,高大壮健老人,在旁一声洪笑,声若洪钟的说道:
“幸会!幸会!”
此时正值白面瘦长汉子贯注全力,右臂第三次猛然上提,这一次竟然毫不费力,大方桌应手而起,由于用力过猛,桌面一震,桌上的破碗油灯当被震得带着一溜火光,直向殿外出。
突见高大壮健老人大袖一兜,破油灯悬空旋转,一团火圈好像水中的小旋窝,平空停滞在殿门稍外约尺许地方的当空中。
这时,白面瘦长汉子,亦将大方桌放置大殿正中,壮健老人大袖微收,悬空的灯,忽然随着收袖之势,平平稳稳的又复落在方桌之上,非但灯油未溢出半点,落碗无声,即连那灯蕊火焰,都不见有半点幌动。
这种“虚空取物”的功力,非但智圆大师与穆端阳等人心中大惊,即连东殿根下的书呆子,亦是双目凝注,停此了吟哦之声。
随着,先由那独眼彪形大汉,将两个大油素包打开,里面满包着切好的烤鹿脯和薰鱼薰肉这类的东西,那醉鬼同时伸手往腰间取出四个大磁碗和四双竹筷,转身提过酒坛每个人面前倒了满满一碗。
独眼彪形大汉又再行至殿旁,来回两次挟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