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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下来那是你的事,我是把拐杖给你送来了,余下的你自己弄,你不可以伤害这条蛇哦,不然的话后果严重,没人可以负责的。”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奶奶随后跟着走出来了。
那些在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跑出来了,他们中有的摇头,有的叹气,但都没有说话。
我跟老人对话时,他们是一个也没有插言,我想他们大概是被我的话给怔住了。他们可能没有想到在这个拐杖的传承问题上竟会有这样不可告人之事。
那间屋子里好像只剩下那位老人了,记得听妈妈讲过,在我还不会走路说话时,她曾经拿着拐杖要我妈妈把我给丢了去。
而今,她仍然有那拐杖在手,身边却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的子孙都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了,我想畏惧那蛇是原因之一,被她过去的行为所震惊是原因之二。
“丫头,你知道得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在回去的路上,奶奶对我说。
“奶奶,这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刚刚知道的?那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是我的心知道,它就像一个储藏室一样,里面放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一旦我需要用,它就会给我拿出来,我也可以到里面去取。”我说。
“你真是个怪丫头,我看谁也没你怪。”
回家后,奶奶说她听我跟老人说的那些话直让她发寒,打冷战,奶奶说人心太可怕了。
死亡
到了中午,吃午饭时,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这会儿怎么会有鞭炮响?”爷爷放下碗,奇怪地说。
“奶奶,是不是她死了?”我说。
“哪个她?”
“就是我们去还拐杖来着的,你忘了?”
奶奶摇头,“哪倒没有忘,不过没这么快吧?这才多久啊?”
在我们村子里,有个规矩,就是家里死人了,一定得放鞭炮,另外还得在家门前挂大白灯笼。
我敢肯定是她死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奶奶了,他让我奶奶带我去那位老人家里。
我进到了她的房间。
屋子里太暗了,油灯已灭,我是打着手电筒往里面走的。
蛇早已无影无踪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确是她死了。
她死得样子很难看,她的眼睛睁得特大,嘴巴张开着,脸上和手上都泛着青紫色,一看就是中了毒。
她是被蛇咬死的。
没有人知道她死的具体时间,因为从我出来后再也没有人进去她的房间里。
我听她的孙媳妇说,她是突然在房间里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没有人没敢进去看,因为大家都怕被夫妻蛇咬一口。
她曾经剥夫妻蛇的蛇皮,而今她被夫妻蛇给咬死了,命运总是喜欢跟人开着玩笑。
她的子孙们都说她活这么大岁数也够了。
她的葬礼搞得相当草率简单,她中午死,下午就已经入土了。
奶奶说以前她的子孙对于她死后下葬的事可不是这么打算的,他们原来说要找风水先生为她好好选个墓地,还说要为她做一个大法场,好好地超度她,至于葬礼是准备举行三天三夜的。
而今她的坟墓建在了村东头那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里,说是树林,有些夸张了,那里最多的是石头和草,杂草丛生,树没几棵,大概也就二十来棵小松树,平时很少有人去。
至于那根拐杖,她的子孙在经过商量后把它给我了。
那蛇皮还粘在上面,我还得想办法把它给弄下来才成。
妈妈哭了
同学们离我是越来越远了。
村子里的人有的说我是蛇精,有的说我一定是被蛇精给附身了。
妈妈找来了很多雄黄粉,送到了奶奶家,让奶奶每天都往我头上身上洒雄黄粉,不仅如此,妈妈还在奶奶家四周都种上了凤仙花。
村子里的人说蛇怕雄黄,这倒是正确的。
但他们说蛇怕凤仙花,说蛇的身体只要碰触了凤仙花,身体就会慢慢溃烂,这我并不认同。
“妈妈,你不要一棵棵地栽这花了,你种了也没有用,就是你把这四周栽得密密麻麻地,蛇照样可以来,因为它们并不怕这花。”我说。
妈妈一边挖坑一边骂,“死丫头,你懂什么?这是村里的老人说的,不会有错的,我这么辛苦地种这花还不是为了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在这里说这些话,你存心要气我是不是?”
“可是妈,它们真的不怕这花的,你种它们完全是白费力气。”
“死丫头,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妈妈说完使劲按了一下我的头,“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下啊?为什么我要为你操这么多心啊?你不跟那些蛇连在一起难道你就会死么?一想到你我就头疼,你这个样子以后到底怎么办?”
“妈妈,我没有办法,我离不开它们。”我说。
“死丫头,死丫头,你去死好了,你死了好了,你怎么这么怪啊?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一个孩子啊?难道是我和你爸爸上辈子做了恶霸地主吗?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怎么这么命苦,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妈妈一边骂我一边用拳头捶我的后背。
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没有哭,就站在那里任她的拳头捶着我。
到后来,她似乎骂累了,也捶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我回头看到她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里涌出。
她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看到她这样哭,我吓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我好害怕,我不知她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事,于是我连忙拔腿往奶奶院子里跑去。
进了奶奶的房间,我赶紧关上了门,心跳在加速,双腿在颤栗。
第 4 部分
无奈
这之后,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
她不到奶奶家来,我也不到她那里去,尽管从奶奶家到她那里走路仅需两分钟的时间。
想着妈妈的样子,我就直打冷战,我害怕她突然叫我,她一叫我几乎都没什么好事。
天空飘着雪花,无情的冬天又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丫头,这一到冬天你就不愿意动,也不怎么说话了。”奶奶看着我说。
“我不喜欢冬天。”
奶奶点头,“是啊!因为冬天没蛇,一到春天,你就活了。”
“奶奶,我刚刚在想拐杖的事。”
“那有法子把蛇皮弄下来吗?”她问我。
我摇头,“奶奶,如果妈妈当初听她的话,把我给丢去了的话,她的葬礼估计就不会办得那么简单了。”
“人心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本来她一直是一个挺受大家尊敬的人,没有想到会这样,村子里有人见她的葬礼办得那么简单,还私下说她的子孙是不孝子孙呢。”
“他们若是知道她的那些事,就不会这么说了。”我说。
“人心难测。”奶奶说完就叹气。
一直到除夕夜吃团圆饭,我才再次见到了妈妈。
妈妈对全家人都微笑,除了我。
看着她那冷冷地目光,再好吃的饭菜到我嘴里也如同木头一般难嚼难咽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她的刘海被烫过,脸色红润,穿着一件桔黄色的棉袄,很是漂亮。
“妈妈,丫头头发长多了一些了,好像还长了。”她说。
奶奶点头,“是啊,丫头头发比以前好多了。”
妈妈对奶奶说,“,我看我得给丫头剪剪头发了,你看看,这头发黄黄的,原来不长长,现在竟然在慢慢长长,还长多了。”
“楠京好象还没理过头发吧?”爸爸说道。
妈妈若有所思,“好像是,她头发又不长,哪来的头发理?”
“等开学前我带她去镇上理吧。”奶奶说。
爸爸点头,“那也好。”
“随便吧,带她去镇上理发的话,就给我省了一件事,但却得花钱。”
“花钱又不是花你的钱。”爷爷冷不丁地说。
我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爷爷点头,“那倒是,花的会是你们的钱。”
然而当奶奶带我去镇上理发时,却没有一家理发店愿意为我理头。
他们说他们怕我,就因为我是蛇丫。
爷爷一气之下自己拿剪刀为我剪头发了。他从没有帮人理过发,他把我的头发剪的是长短不齐,他就不停地修,到后来他干脆为我剃了一个光头。
新的学期开始时是正月初十,天气依然冷,我戴着一顶粉红色帽子去上学了,我以前是从不戴帽子的,我一戴帽子我的头皮就发痒,尽管我天天洗头也不行,但这次我却得戴帽子了,即使天气不冷,我也得忍着痒戴帽子去上学,我不能让同学们看到我的光头,我把帽子拉得很低很低。
好多天都过去了,没有一个同学来问我为什么要戴帽子,他们还是离我离得很远。
窗外的柳树发出了嫩嫩的芽,春天也就不声不响地来到了。
春天是我最盼望来到的季节,春天里,一切都是新的,草绿绿的,树叶绿绿的,各种各样的花竞相开放,燕子飞回来了,空气是那么地清新,天空是那么地蓝。
在美丽的春季,我又能再与青青见面了。
我的头发慢慢地又长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黄,但明显要比以前多多了。
这一年暑假过后,我将要去读的是四年级了。
十岁的我依然瘦瘦的,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吃着素菜,任凭奶奶怎么说,我就是不肯吃一点荤。
新的学期再次来临的时候,气候就已步入秋天了。
秋天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季节,因为爷爷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杨老师说明天会从市里转来两名新同学,原本安静的课堂,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要知道,我们村还没有多少人去过市里,就连去过县城的人也屈指可数,更别说是要从市里转来新同学了。
课堂上的说话声音是越来越大,到后来杨老师不得不用戒尺敲着讲台,以示安静。
“张楠京!”他突然大声点我的名字。
“到!”我站起来回答。
“新同学来了,你得与他们保持距离。”
我愣了,“保持距离?”
“就是少跟他们说话,远离他们。”
“知道了!”
杨老师点头,并示意我坐下。“好象我要你远离他们这话说得有些多余了。”他又说。
听班主任这么说,我惊地抬起了头。
“老师,为什么多余?”我问他。
“因为班上的同学个个都是主动地远离你,哪需要你远离新来的同学,也不知这校长干嘛要我嘱咐你这些话,他让我嘱咐你,那就嘱咐你吧,你可得记住了。”他说。
“哦!”班主任的一席话,让我的心永起了一股悲哀。
上天只赋予我与蛇交朋友的灵力,我可以和蛇交流,可以与蟒说话,而对于人类而言,我显得总是那么地另类,其实我也就是能和蛇玩到一处而已,我没有利用蛇去吓唬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利用蛇去伤害过一个人,为何大家要如此待我?
难道我比杀人放火的罪犯还要可怕吗?难道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要阴险吗?难道我比小偷还要让人可恶吗?
晚上,爸爸来奶奶家了。
“在学校里怎么样?”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