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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青龙七宿的心宿,为月、为狐,狐族乃罪族,流亡日久,今日我感知到一股非常强大的狐妖之力,在此间浮现,故来擒拿归天审问。”青龙义正言辞:“倒不知花神所为何来?”
“赏花,”芍药妩媚一笑:“我感知到有怨气在侵蚀花田,故来想看。”心下却在想:原来离与当真应的心宿,是只生了心的心月狐,怪不得老祖为此罚他。只是娘娘还为他上着空心锁,他若生了心,在这人间污浊之地,岂不难熬?
“皆是鬼宿之过,朱雀在此赔过了。鬼宿乃我南方朱雀七宿之一,尸气所结,能障天目,若不收归,恐后患无穷。”陵光神君起身向花神赔礼。“只是,这个女子,竟能以一臂载之,绝非等闲之人,必须提送天庭发落。”
“那神君怕是要空手而归了,她乃伏羲古神私生之女,十六年前,在娲皇宫半路成妖,被娘娘锁了心性、流放人间。心魇修尽之前,是提不上至清天,过不了碧落门的。”花神芍药道,想来,她是来救芷兮和骨错免受解送之苦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请不动的。”青龙依然犹疑:“只是我尚有一问,她既已被削修为,何以一凡臂载鬼宿之力,要知道,那是至怨之气啊。”
“她的臂腕处,结有湛泸之殇,已将鬼宿之气,沥去许多,”芍药想着,若不说清来龙去脉,怕是打发不了神君的,便款款道来,“况且,她之左臂,本便是历尽劫数,本世新生的,故而,她虽凡胎肉体,唯有这臂,是有修为的:
这还要从一千一十五年前说起,那时,她还是弱弱纤质的一株白芷,曾有一纺织女,将她的一枝采下,揉捻成绳,绳结而记事,结绳而为网,网罗而万象。后来,网破,结落,与腐木、破布杂糅,捣而为浆,晾而成白纸。
这段被釆下的白芷花枝,从被摘落的那一刻起,便已开始步入死亡,它受命运的摆布,造化的驱驰,在倒计时的生命中,拼命绽放着自己的价值。它委屈交织的纤维,拧成绳结帮助人们记事,当结绳记事成为往事,不能满足需求,它又与其它草木一起缠绕,成为捕鱼之网。
人道草木无情,它非无情,只是卑微。连自己有情无情,都是别人说了才算。
当网尽了花鸟虫鱼,网尽了人生百态,网破了,结落了,可它依然不愿就此划上生命的句号,它与腐木、破布这般废物,同流合污,只为了保全一寸呼吸,当它被蹂躏,捣碎,受尽研磨,它终于破茧成纸,这古宙中唯一一张白纸。
每一步,它都拼尽了全力。它在取悦他人的过程中,努力保全着自己。
可是,靠着依附与取悅,而在夹缝中谋求的余生,却注定会湮灭自己,走上早已被盖棺定论的牺牲结局。
这便是宿命。
白纸黑字,终被芸芸众生中某位主宰它的神,毁灭为碎纸一片。
岁芷的母亲,伏羲的无名之妃,不忍看它成为碎纸。她在纸开始被撕裂的瞬间,替它赴了这碎纸之刑。也正是为此,她承继了‘芷兮’这名字,“芷兮,止兮。”她母亲用生命为她保全了这一气同枝,封印在人间荆女体内。荆女尚未降临人世之前,曾遭蛇伤,入了鬼簿,倘若芷兮不曾拼死以心脉相救,她也无缘复得此臂,只能以左臂废肢处世。
这也是宿命。
所谓轮回,便是善结善缘。所以,还望神君,高抬贵手,放过这一条生灵。”
“花神休要婉言再劝,她这左臂,历尽那么多磨难,如今还能结下湛泸之殇,可见魔性尚存,只是削弱了,我若留她在世,便是助纣为虐,埋下祸患之种,莫若就地正法!”朱雀手托烈焰石,便要刀砍头落。
“朱雀三思!”花神用腕绫缠住烈焰石,一改方前委婉之色,声色俱厉道:“她虽魔靥未除,却也是奉先妖主之命,戴业修行,身上流着的,可是有半身贵胄神脉的,华胥、燧人之孙、伏羲之女,你若如此枉杀,怕日后你担待不起!”
朱雀虽是南方正神,领的确是守护之责,若当真枉杀了神脉贵胄,他也怕引火烧身,故而不再造次,退一步海阔天空:“好!今日我暂且先放过她,待将此事禀明老祖,再令行处置!”
说时迟,那时快,朱雀已飞身上天。
埋在鬼窟内的骨错,身体被坍塌的乱石压迫,用手中铁棍,着妖力辟出一道通道,因闻洞外芍药之言,动情之至,那空心锁噬心之痛骤然加剧,故而妖力骤然仅存一丝,所辟通道,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他便在其间如蛇般蜿蜒蠕动前行,他的心,压抑而困顿。
那粼粼闪光的碎片,在乱石土砾中,穿梭依旧,向着他的棍棒聚敛,突然之间,铁棍化为灰烬,灰烬中泛出粼粼闪光的颗粒,颗粒又集结为碎片,与穿梭聚拢来的其他碎片,彼此相吸,重组,成了一道剑柄,正是湛泸剑柄。
原来,那洞中磷光碎片,便是散落的湛泸碎片,镇压了鬼宿十六年,今日因为荆芷兮经过,臂腕间的湛泸之殇,不小心触碰到了鬼窟结界,与洞内封印鬼宿的湛泸之力,彼此抵消,才让那鬼宿有机可乘,冲破结界,在被斩出真身之气时,又顺势附入了尚带魔靥的芷兮左臂之内。
骨错得知荆女果真是芷兮,空心锁噬心之痛骤然加剧千倍,妖力几乎丧失,那青龙感知不到狐族之力,也拱手辞去。
骨错不知二神已走,一心要出来救芷兮,他将那剑柄拿在手里,只轻轻一划,那鬼窟,便消失了踪影,他持剑撑地之时,已然身在花田之间。湛泸就是湛泸,即便只剩了一副断柄,排石倒土,依然信手拈来。
他举目四望,二位司星宿的两方护神已然杳无踪影,唯有芍药与地上昏迷的芷兮。骨错将那截断柄,掩在手心,向芍药施了一礼:“离与谢过芍药姑姑解救!”
芍药花神见他一副灰头土脸,用腕间的绫帕,轻轻掸着他衣领间的灰尘,心疼道:“都是湛泸之主了,还这般落魄…空心锁将你妖力噬尽了么,那青龙不请自走了。”
骨错用手轻轻止住了芍药的手,说道:“暂时噬尽了,还会再长的。姑姑放心。”
“也罢,妖力弱些,反少招些杀身之祸。”芍药道:“只是可怜你受这份噬心苦。”
“无妨,”骨错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芷兮身边,但见她:身着素缟,青丝长发,油墨般散逸于宽松白衣之上,状若女鬼。只是,世间却未有过如此清丽脱俗之鬼魅。他俯身跪地,将她扶起,想为她疗伤,却无妖力可输。芍药看得出,芷兮只是昏迷了,并无碍,而骨错确已是遍体鳞伤,却还在想着救她。
“可以答应姑姑一件事么?”芍药看着骨错紧张芷兮的模样,心中布满心疼,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得远离她。正邪不能相濡以沫!”
骨错不是看不到,芷兮身下的花草,在枯萎,而那枯萎,还在蔓延。。。。。。
“何为正,何为邪?我自以为无愧天地,可是在世人眼中,不同样是离经叛道、诡诈阴险的狐妖么?与鬼魔之道,又有何益?”骨错含泪。
“你这里,种的不是花,全是你的心魔!”芍药无奈叹息:“你为何会生心,可否告诉我么?是与她有关的,对么?”
“如果有,”骨错答道:“那也是因为爱。”
“离与!你记住了,她是你爱不起的人!”芍药开始警告骨错:“她虽有半身仙骨神脉,却也有连娘娘那般仁慈之心都容不起的魔魄,况且,如今,她还着了鬼魂!你若一味偏执,只会与她同坠魔道!”
“姑姑,你之前不是也疼惜芷兮的么?”骨错回身,冲着芍药喊道:“她来这世间,除了受了些苦,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现在连你,都要对她另眼相看?”
“是,我是疼惜她,生有余罪、无辜受过,何止是我,娘娘、荼蘼,哪个不曾为她惋惜?”芍药道:“可是,孽就是孽!当年妖境容不下的,现在的神界,依然容不下。她必须要沥尽本心,才能攀上神坛,找回她原本的位置。只是,既然已经有了一个无辜受过的她,又何必再搭上一个无辜的你?”芍药眼中也盈满泪水。
“我会医好她。”他理解了芍药的苦衷,却不能远离芷兮。他抱起她,往古木荫墟里烟走去。
芍药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摇头无奈,脚下的白芷,漫山遍野的白芷,尽皆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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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春雪中弱冠之礼
轻推窗扇,院落中一片银装素裹映入眼帘。雪,如棉絮,曼舞着飘落庭院,穿过庭树,将梅花坠上雪衣、桃花点上白装。
“呀,下雪了,”芷兮心间漾出欢喜的笑意来:“好美。”
“芷兮,你去化月斋,问问还去不去?去的话,你还得代我,这雪日,我的腿脚便不好。都这时节了,怎么偏下起雪来。”隔壁屋舍婆子,还未起身,向着这边屋里的芷兮喊道:“快去,别误了。”
“嗳,知道了,婆婆,”芷兮踩上青布靴,推开门,往院中走去。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芷兮听着雪的声音,脚步越发轻了,生怕将雪踏坏了。
穿过蜿蜒的庭间雪径,芷兮偶尔轻拂一下伸展到眼前的花枝,只轻轻一掸,那雪便从花间摇落,宛若人间唯美的白色精灵,芷兮微微一笑,望着花间的雪衣,笑道:“你是要跟花儿们,抢着春色么?”
“姑娘,今日可以堆雪人了!”前边一个扫雪的小厮,边簸弄着手中的扫帚,边笑着对一树之隔正赏花雪的芷兮说着。那小厮身形瘦削,个头很高,笑得甚是好看。
“那可好啦,”芷兮笑着应着走近,看看是个不识的小哥儿,便不再言语,径直往前走去,心想着:“若我还是个小孩子,定是要堆雪的,只是,我长大了。”
芷兮到化月斋,老太太正坐在铜镜前,由贴身的丫鬟叶女服侍着梳头,芷兮施礼过,便问:“外祖母,今日还去漆吾村么?”
“自是要去的,”老太太慢条斯理道:“漆吾虚室的夫子,早许多日便已说好,要在二月初五辰时在虚室举行冠礼,墨儿今年也在列,你大房的舅舅、舅母,都也要去的。你既来得早,便去他们房中催促一下,免得误了时辰。”
“嗯,芷兮这就去,”荆芷兮施礼退出屋去,出了化月斋,沿着一条细小的石径,穿过两道月门,到了大舅家的‘品玉斋’,大舅喜玉石,院落一进门的影壁,便是西湖石,雕的是三潭印月之景,此刻,被落雪所覆,倒有了几分断桥残雪的韵致。
过了第一进跨门,是一个奇石阆苑,院落的偏径,是微微有些坡度的、拾级而上的一道道小石阶,为取意境:节节高升,倒是主子才能走的路。芷兮之前不曾来过大舅院落,以为和化月斋一样,偏径是奴仆走的,便上了石阶,刚踏上第二道石阶,便听一个声音迎面吼来: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竟敢走这条路?”
芷兮惊声抬头,见竟是赵孟墨,她因为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又突然遭了吼斥,有些错愕,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立在那里。赵孟墨此时看清,竟是荆芷兮,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映照得她楚楚动人,不由地转怒为喜:“芷兮,原来是你。”
“我不曾来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