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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人武功超凡绝俗,裴满此掌尚未使全时已知其威力绝大,明知取胜之道乃是趁其掌势未成之前抢先反制或躲避,但习武之人见猎心喜,所谓艺高人胆大,青衫人竟然由着裴满使出九道掌力意欲一窥全豹。待得“神龙九变”堪堪使出,青衫人脸色大变,左掌举火燎天硬挡从天而降的第九掌,背后长剑自行弹射出鞘,右手猛然抓住长剑,黑夜里剑身骤然亮起耀眼白光,白光中剑身模糊幻化成一片剑影,刹那间刺出无数剑,森森剑气刺破了周身袭来的八方掌力。裴满接了青衫人一掌,借力翻身转身就走,身形如滚雷掣电,身后带起一条夜色中的尘土黄龙。
青衫人右手手腕一震,万千剑影复归剑身,左掌附于剑柄末端向前一推,大喝一声:“追!”但见那长剑势如长虹经天,闪电般破开尘土黄龙,追上了裴满。裴满虽在急速奔逃中,但对身后长剑来势了然于胸,待长剑及身的刹那脚踝一拧,向右侧前方奋力一跃,避开了长剑穿胸之厄。
玄虚和赵构此时已走出破庙站在庙前石阶上远远观望两人比斗,此时眼见裴满逃过一劫,各自暗叫一声可惜。却见青衫人处变不惊,左掌画弧一圈,右手并指掐个剑诀一牵一引,数丈外的长剑宛如牵线木偶,随着青衫人的手势转了一个圈,活物一般从侧面飞向裴满的胸肋之间。裴满不料长剑离手之后竟能半空转弯,此时欲要再躲闪已然不及,只能尽力侧身避开心脏要害。
只听裴满“呃”的一声闷哼,夜色中虽未看得真切,但玄虚心知裴满已为飞剑所伤,心下正在高兴,却见裴满受了飞剑一击后,身形只是一顿,随后立刻加速奔逃,几个起落就到了一片参差稀疏的矮木林边,眼见就要飞鸟入林鱼归大海,却听“砰”的一声巨响,裴满大吼一声,身影高高飞起,向后飘出四五丈远,落地之后抽搐了几下再无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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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荆轲刺秦
“御剑术!”
黑黢黢的矮木林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白袍客,借着初升的弯月和星光,玄虚看到来人眉眼粗疏,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间目光利如冷电。
“当真是三生有幸,今日竟遇到了剑仙谷的高人。”白袍客抱拳为礼。
“高人不敢当,还未谢过兄台出手相助。”青衫人剑诀一引,长剑回到手中,剑尖向下,持剑拱手回礼道:“恕在下眼拙,敢问兄台师承?”
“山东子午门,卓山。”两股劲力隔着数丈距离遥相一撞,白袍客微微一晃,青衫人长衫飘动猎猎作响。
“水泊梁山?”青衫人微微一怔:“据我说知,宋江等人虽然降了朝廷,子午门却一直与朝廷不睦,今日竟然会来救宋室的皇子?”
“赵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归还是汉人,他们当皇帝总好过让金狗完颜氏当皇帝。”卓山淡淡一笑说道。
赵构听到卓山竟然大逆不道说他赵家不是好东西,心下勃然大怒,但他城府颇深,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记下了“子午门卓山”的名号,暗下决心今日脱难之后,定然要子午门和那些梁山余孽死无葬身之地。
青衫人心知卓山杀了裴满,又在言语间得罪了赵构,今后无论朝廷还是金人都不会放过他,心下不由得暗叹一声。青衫人伸指在嘴边吹了个响哨,远处一声嘶鸣,一匹矫健的黑色骏马跑了过来,那黑马肩高胸宽、四肢修长,与庙门前泥塑的骏马倒是有几分神似,青衫人伸手牵住缰绳,一整马鞍就要翻身上马。
赵构心知这青衫人神功盖世,当下未脱险境,玄虚不济事,那子午门的卓山又不怀好意,自己的性命全仗此人维护,于是快步走到马前,向青衫人一揖到地,说道:“谢恩公救命之恩,请教恩公名讳,来日徐图相报。”
青衫人不料赵构竟然如此折节相待,他本意是既然裴满已死,以那道士的本领保护赵构绰绰有余,自己此行目的已达到,自然不会再留在此地。但赵构如此作态,他乃谦谦君子不忍冷眼相对,只好回了一礼道:“山野村夫,贱名不足挂齿,殿下的心意在下领了。”
卓山见赵构刻意拉拢青衫人,却对自己看都不看,知道他气量狭窄,当下冷哼一声道:“赵家小儿虽然无礼,但为了汉人江山,我有一计可绝金人之患。”
赵构听闻此言,态度大变,转身向卓山也是深深一揖,说道:“恕本王无礼了,敢问先生计将安出?”青衫人也转身看向卓山,一脸疑惑。
玄虚得青衫人相助,内伤已不碍事,一直站在赵构身侧未曾做声,此时忽然插言道:“卓大侠可是要刺杀完颜宗望?”
卓山重重拍了玄虚的肩膀一下,大笑道:“小道长一点就通,真是聪明人,那完颜宗望是金国众皇子大将中的主心骨,战功彪炳,擒辽帝,围汴梁,完颜宗翰那些人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此次更是擒了赵家的两个皇帝,如果杀了此人,金国只靠完颜宗翰那些人,绝对不是我们汉人的对手?”说完瞪眼看着青衫人。
赵构闻言心动,他自然知道完颜宗望在金国的重要性,金兵两次围困汴京,完颜宗望的东路军都是第一个进军到汴京城下的,完颜宗翰第一次根本就没到汴梁,第二次也晚了完颜宗望足足七天才到,等完颜宗翰的西路军好不容易赶到了汴京,完颜宗望早就打完一场胜仗了,如果真能杀了完颜宗望,那自己继位之后,自然就可以江山永固了。想到这里,赵构再也忍耐不住,单膝跪地抱拳大声说道:“请两位侠士诛杀完颜宗望,我代大宋的黎民百姓谢过两位。”
卓山大刺刺的受了赵构一拜,青衫人略一沉吟,挥袖一拂,赵构感到有股柔和的劲力扶着自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青衫人略带警惕的望了卓山一眼,卓山一耸肩头,说道:“你肯定在想我既然早有这个想法,为何不自己去刺杀完颜宗望,是吧?”
青衫人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卓山大笑一声道:“姓卓的虽然狂妄,但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完颜宗望身边高手如云,不说其他人,就是刚才那个黑衣青年,单打独斗我就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听说除了黑水派,“白山”长白派也有高手追随完颜宗望,靠我一人想要刺杀完颜宗望,无异于痴人说梦。”
玄虚微微一笑,说道:“如今黑水派的裴满已经丧命,完颜宗望身边只有长白派的高手一人而已,卓大侠和剑仙前辈一人就足以抵挡,另一人自然就可以从容诛杀完颜宗望了。”
青衫人略加思量,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缰绳交给玄虚,说道:“我与卓大侠去刺杀完颜宗望,你带殿下渡河,我这匹‘墨雪’善能泅水,载你们两人过河不在话下,过河之后就放了它,它自会回来找我。”说完青衫人扶着黑马的鬃毛在黑马的耳边耳语了一通,还向玄虚二人指了指,这才拍了拍马屁股。那黑马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言语,低头拱了拱青衫人的胳膊,这才碎步走到玄虚身边。
赵构生于帝王之家,骑过的良驹无数,可如此通人性的马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伸手要去摸。黑马打了个响鼻,避开赵构的手,马嘴一龇就要咬下去。青衫人大喝一声,黑马乖觉的及时收口,摇头晃脑的从鼻孔中大声喷着气,像是犯了错误怕挨板子的小蒙童在顾左右而言他。
玄虚先是伸手摸了摸黑马的脖子,确认它不再咬人之后,这才扶着赵构上马,自己拉着马缰绳向青衫人躬身打个稽首:“前辈救命疗伤之恩,小道没齿不忘,还望来日能向前辈多多请教。”
青衫人淡淡一笑;“我与尊师林真人有数面之缘,故人能有如此传人,我也很是欣慰。”
玄虚脸上一红,惭愧道:“玄虚学艺不精,致使师门蒙羞,愧对恩师的教导。”
青衫人一挥手,正色道:“论武功,你此时或许不如那裴满,但你武功道法双修,兼通奇门杂学,来日成就绝不会在那裴满之下,况且你心地纯正,是难得的正道直行之士,就算不懂武功,也一样能光大你的师门。”青衫人顿了一顿又道:“你如今所学道法是道法,武功是武功,有朝一日,如能化道法于武功之中,以武功运使道法,成就当不在令师之下。”
玄虚向青衫人深深一弓腰,诚恳的说道:“谢前辈指点,玄虚定不辜负前辈期望。”玄虚转身又向卓山打个稽首道:“有劳卓大侠,玄虚武功低微,不能追随两位前辈,只能翘首以待前辈佳音。”
卓山哈哈大笑道:“小道士人聪明,可俗礼太多,不是爽快人。”
玄虚也是一笑,说道:“卓大侠快人快语,小道大大的不及。”
此时马上的赵构也向两人一拱手道:“两位功成之后,本王必在汴京城门下摆酒相候。”
卓山冷哼一声道:“就怕摆的是鸿门宴,喝的是断头酒。”
青衫人见赵构脸色不愉,接过话头道:“谢殿下吉言,还请殿下趁夜色渡河,我等也要赶去金军大营寻那完颜宗望。”
赵构在马背上一拱手,说了句:“有劳两位侠士了。”
玄虚也向两人弯腰稽首,牵着“墨雪”走向河边,寻了个缓流处下水。虽已将近暮春,河水仍然有刺骨的凉意,好在赵构坐于马背上,只有腿脚浸在河水里,尚还能忍受,玄虚内力修为颇高,自然不惧河水寒意,此时他全身没在河水里,手抓在在“墨雪”的马鞍扶手上。“墨雪”四蹄摆动,虽然有两人附在身上,仍然如游鱼一般灵活快捷,数里宽的河面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对岸。
黄河河水常年夹带泥沙,岸边淤泥堆积,等到两人一马上岸后,除赵构上半身还算干净外,玄虚和“墨雪”都已成了泥人泥马。赵构和玄虚两人劫后余生,此时虽然肮脏落魄,却俱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玄虚见赵构在夜风中抖得厉害,生怕他冻出个好歹来,就对赵构说道:“贫道去附近寻些干柴,生起火来,王爷把袍子洗一下,就着火焰烤干了再穿上,免得着了风寒。”
赵构点了点头道:“有劳道长了,快去快回。”
玄虚打了个稽首转身去了,河岸上只剩下赵构一人,虽然青衫客说过了河就放了黑马让它自己回去,但此刻赵构死死拉着缰绳不敢放开。
远处忽然传来噪杂的喧嚷声,火光隐隐传来。赵构心下一惊,正要牵了黑马躲避,却不想“墨雪”长嘶一声挣开了缰绳,返身跃回河道的淤泥里。赵构心下叫苦,这黑畜生跑就跑了,还大叫一声,这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这吗?
“河里有妖怪!”
“那边有人!”
叫嚷声此起彼伏,火光下不知有多少人朝赵构奔来。赵构本想跳进黄河一了百了,可是犹豫了一下,立马就被围了起来,再想跳已来不及了。赵构本来心丧如死,忽见来人身上的衣甲是宋兵的颜色,登时大喜过望,朝着来人大声喊道:“我乃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是也,尔等可是来救驾的将士吗?”
诸兵将虽不知赵构的真假,但马上就有人传信去给领兵的将领。
“高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