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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慈祥,华枝也应得乖巧。见少女这般模样,太后越瞧越欢喜,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少女手如柔荑,白皙娇嫩。太后握着,只觉岁月匆匆,年华已晚。
一时间,竟生出许多感慨来。
未等她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利的“皇上驾到——”。华枝从座上起身,随着众人朝门口遥遥一拜。
“恭迎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的那一瞬,她看见了皇帝身后的那个人。
心跳突然加快。
太后见状,问:“皇帝怎的来了?”
慈肃宫突然热闹了起来。
皇帝的视线掠过华枝,继而望向座上的女人,笑言:“同祁王处理完政务,便来看您。”
祁王……太后在心底里默默念了念萧欤的名字,眼中笑意敛了敛。
萧欤也上前,朝太后一拜,态度恭敬却梳理。
华枝觉得两人之间好似隔着一道屏障。太后不喜欢萧欤,至于原因,她也无从探求。
疑惑间,她对上紫衣之人的一双眼。
不知萧欤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朝她望来,四目相触的那一瞬,她看见对方眼神轻微的波动。
像是枝叶饱满的柳条垂了下来,轻轻点在湖水之上,若即若离,若有若无。
少女面上也泛起一阵轻微的红晕,像是柳条拂了碧绿的湖水,吹开了满山娇嫩的小桃花。
思绪纷飞之际,门外突然又有人来报。太后贴身侍女上前,于太后身侧耳语几句。
太后一笑,“皇帝来得正是时候,杏园子到了,皇帝来陪哀家一同去后院听戏。”
杏园子是京城里最出名的戏班子,甚得太后喜爱。
每个月都要进宫为太后唱上几出戏。
闻声,皇帝欣然应允。而后太后又侧首去拉华枝。
华枝跟上他们的脚步。就这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后院。
太后喜欢听戏,华枝却不然。戏台子上演来演去的无非是一道春花秋月、才子佳人,华枝无心去听,只斜眼用余光瞧着那人。
料想萧欤对台上的风花雪月也无甚兴趣,一双眼静静瞧着台上,画着浓妆的姑娘们甩起长长的水袖,在空中悠悠地画了一个圈儿。
浅酌轻唱,没一阵儿便引得太后欢颜。
戏台子上演的是一出才子佳人为爱私。奔的戏。贫穷书生与小家千金两情相悦,女子却因着父母之命被迫嫁与城东一家权势。情到深处,那姑娘一掩面,堪堪跪倒在书生脚边。
只一句,便已是泣不成声。
“郎君,这一去,奴家只怕有去无回!城东陈老强娶奴家,父母之命大于天,奴家不敢——”
萧欤握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一双眼再次望于台上,瞧向那掩面女郎。
台上书生亦是悲愤不已,一把抓住少女的水袖,捧至心口。
“你说父母之命,他说,各人皆与各人说,偏不道——你我之心,天地可鉴!”
萧欤将茶杯放下,不动声色。
太后兴起,华枝却觉得有些闷热,便同太后告了假,连着瑶月一齐退了席。
不知为何,她方才坐在那里,只觉得胸前沉沉的,像是闷了一口气,万分地不自在。
兴味阑珊,便从席间退出,她回想着方才萧欤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眼。
一颗心,却如同被搅动的春水,有些难以平静。
思量之间,她突然撞上一人。
“走路怎么只看着地上?”
华枝一怔,抬头。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撞上他?
他的言语柔缓,神色也毫无半分责备之意。萧欤身后跟着无水,无水见了华枝,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也知道自家主子同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剪不断理还乱。
一想到这里,无水在心底里叹息一声,却不敢去过多干涉主子的想法和意愿。
她方才一直低着头,心里思量着其他事情,这才一个不防在拐角之处撞上他。他的胸膛很坚实,有些硬。
对于萧欤的发问,华枝只抿抿嘴,而后才突然想起礼仪分寸来。
她一拜,身形款款,“王爷万福,方才一时失神,不小心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勿要责罚。”
她的声音沉静,没有丝毫慌乱。
萧欤垂眼,瞧着她。
突然——
“罚。”
什么?
不等华枝反应,男子突然抬手,示意众人退去。
见状,无水有些着急,“王爷,您这……”
萧欤回头,眼神有些凌厉。
无水一噎,顿时噤若寒蝉。
旁人不敢触怒祁王,亦是无声退去,就连瑶月也颇为紧张地抬眼看了紫衣之人一眼,在华枝宽慰的目光下与众人一齐离开。
“王爷。”
周围只剩他们二人,她忽然有些不自然。
他们正在一处小亭边,只稍稍一侧身,便可轻而易举地跨入亭子中。
华枝突然想起,这一世她与萧欤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皇宫的亭子中,那天下着大雨,萧欤一身深紫色的衣袍,清清肃肃,宛若修竹。
一眼便足以让人生出许多敬畏之感。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之感。
萧欤也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入亭中,而后又收回。
“进宫……可是找太子?”
他沉吟。
少女一怔,矢口否认,“太后娘娘叫臣女画了一幅观音像,今日进宫奉上,并、并未找太子。”
闻声,萧欤好似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又忽然有些懊恼起来。
只是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之状。
他上前,少女也不躲,就看着他缓步而来仿若等了他许久。
他竟然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他忽地哑声:“我有些想你。”
华枝的心陡然一跳。
登时如有潮起,四海春生。
……
少女面色微红,却浑然不觉。
她抬眼,印上男子的目光。
手边的袖子被攥得不成样子,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天旋地转。
萧欤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少女樱唇微启只一声:
“阿枝亦是思念叔叔。”
他微微一笑,上前去,将她裹入怀中。
男子眼中闪烁着微光,如星如月。华枝抿唇,将头轻轻靠向他的胸膛。
她听见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他抬手,温柔地将她牵着走进亭中,将亭角的帷帐放下。
她红着脸,静静地瞧着他这一举动,并未拦他,只道:“这般,怕是会有……”
“莫怕,”萧欤呼吸轻轻,话语也是轻缓,“不会有人,我让无水瞧着,不会有人进来。”
“那……”
她讲视线落于薄如蝉翼的纱帐上,咬了咬娇嫩的唇瓣儿。萧欤似是看清她心中所想,微笑:“怕你难为情。”
故此以帷帐遮掩住。
将暮色与花草,一同以帷帐遮掩住。
亭内只余无边风月。
……
萧欤咬了上来。
他将她抵着亭柱,华枝下意识地攥住亭角的帷帐,轻轻拉扯。
他咬得有些生涩,只止于她的唇瓣,却不深入。
他吻得极轻、极缓,似是怕在她的唇上留下什么痕迹。
却让她无端地感受到对方浓烈的占有之欲。
她轻轻吐息,亦是随着他将动作放缓,轻柔地回应他。
无从宣泄地力道皆由手传到帷帐之上,她紧紧攥着素白的帐,狠狠地揉捏。
她阖眸,听见男子隐忍的喘。息,与帘外渐起的雨声。
又……下雨了么?
少女微微抬眼,一双睫轻轻扑腾,如双翅被雨打湿的蝶。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于空中飞舞、盘旋、落于林间。有春风来,吹乱了她的翼,和翼上精细的花纹。
线状与斑点交织着,飞翔在潮湿的雨水里,四肢百骸失了力。
她停落一朵花的颈间,就像他低唇,将头埋下。
牙印与翅上的花纹重逢。
少女细白的脖颈一热。
作者有话要说: 意识流小车车,滴,学生卡~
第58章
萧欤低头; 一双眼微微阖着,睫毛动了动。
她的皮肤白皙细嫩,细长的颈亦是雪白。为了不留下痕迹,他吻得极为轻柔。
华枝听着男子低微的喘息声,与帘外窸窣的雨声交织在了一起。
又下雨了。
他的手抚过少女的发丝; 落于她的面上。华枝的身子似是一僵; 下一刻; 男子轻笑出声。
“害怕?”
她伏与男子胸前,一手抓着他的袖摆; 一手抓着素白的纱帘。
摇摇头,“阿枝不怕。”
死亡她都经历过了一次; 她还怕什么?
这世间; 没有什么能比死亡更可怕的了。她不想死,不想看着华家倾覆; 于是选择了萧琼之。
萧欤又一低头,“我原以为你会害怕。”
他们二人之事,说得好; 叫两情相悦,若说不好了; 便是偷。情。
像她这般小姑娘家,怎能不怕?
他搂着她; “你怕也没有用,是你先招引我的。”
是她先招惹他的。
从那天,东宫中; 她探出一只手,怯生生地喊他。
“叔叔,您可以带阿枝走吗?”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洪水终于决了堤。
他握住少女的手,一个可怕的想法就这般在心头突然产生。
华枝靠着萧欤,听着他的话,一种异样的情绪突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是她先招惹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保全她、保全华家。
不再重蹈上一世之覆辙。
多活了一辈子,她看清了何人靠得住。良禽择木而栖,故此,她选择了萧欤。
既然只是为了保全华家,那么为何——
此时她的心却跳动得这般厉害呢?
萧欤显然不知华枝此时心中所想。
他伸出手,少女惊觉耳上一凉,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还疼么?”
他问的是她耳垂处的疤痕。
她耳上本就有旧伤,经上次秋猎,有牵动了旧伤痕。这耳朵上的伤疤,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消不去了。
一想到这里,萧欤有些惋惜。
她肤色雪白,一张脸更是生得精致漂亮,可如今……
华枝似是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不由得宽慰他,“无事的,反正也是在耳后,要不了多久疤就会掉了的。”
他探了探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耳垂。
男子的动作分外轻柔,可还是让她情不自禁地轻轻唤了一声。少女敛目垂容,一张笑脸微微低着,声音细软如莺。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渴望来。
情。欲涌起,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男人喉结微微一动,而后又垂首。
含住了她的两片樱唇。
外边雨声更甚,窸窸窣窣的,遮住了亭内的动静,与少女那一声声嘤咛。
……
瑶月突然掀开帘子闯进来。
见到二人,瞠目结舌:“小、小姐?”
萧欤松开华枝,扫向只一人闯入的瑶月,眸色有些凌厉。
无水紧随其后,亦是慌慌张张,“王爷,瑶月姑娘非要找她家主子,小、小的拦不住啊!”
萧欤:……
他又望向一脸欲哭无泪之状的无水,不打算去追究这小后生的过失了。
只是将袖子轻轻拂了拂,一双眸瞧向帘外清澈的雨水,些许混沌的眸色复而清明。
好在跟来的只有瑶月与无水,并无旁人。虽然方才他们二人没有做出什么太过亲密的事,华枝还是有些难为情,不由得将水袖稍稍往上抬了抬,遮住微红的脸。
轻咳一声,声音还有些不稳。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