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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敲了三个蛋，两个放在同一个碗里。
小房子里弥漫开浓郁的香味，有家的味道。
“吃面了。”
两个碗，一大一小，大碗里浮着两个金灿灿的鸡蛋。
言琛熄了烟。
烟灰缸里已经有八个烟头，他这才来了多久。
“今天抽的有点凶。”
“嗯。”因为没有冰水。
“趁热吃吧。很少煮两个人的面，煮少了点。”她把自己碗里的面夹给他。
她的假发用兔耳朵发圈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不施粉黛，清秀干净，无论做什么都是认认真真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透着孩子的纯净，五官看着极为舒服。
……就连白皙的后颈都在无形中流露出自然的诱惑。
言琛呼吸失衡，眼睛不知该看哪，她哪哪儿都在诱惑他。
他不是一个容易受诱惑的男人，相反，是极不容易被诱惑。对他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太多了，他早已麻木，甚至厌恶……
她是例外，独一无二。
凌一小口吃着面。其实这一年多，她和言琛一起吃饭的次数很多很多，但都是一群人。两个人单独吃……居然想不到几次。
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呢？像以往一样很安心，却又不同以往，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躁动，很容易脸红。
偷偷睨了眼俊美的侧脸。言队长得真好看。无论是酷酷的，严肃的，还是刚才发怒的样子都好看。
“言队，你今年二十八了？你家没有催你结婚么？”
………………………………
第67章 三王子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八卦的问题？凌一一怔。她一向不打探他人隐私的。
轻咳。“不好意思，我多嘴了。你可以不回答。”
言琛已经吃完了面，点了根烟。“家里有催。”他缓缓吐了口烟圈，目光深邃，比这幽幽飘散的烟雾更令人难以捉摸。“但我不喜欢女人。”
“噗。”没料到这样的神回答，凌一差一点把面喷出来。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吗？不喜欢女人，那是喜欢男人？
虽然他平日不近女色，对女人永远是一副冷面孔，局里也有玩笑说他喜欢男人，但她从未怀疑过他的取向。
难道他真的……
“如果我喜欢，只是喜欢这个人，与性别无关。”
于是他的取向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不过凌一认同这句话，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很纯粹的，与金钱无关，与出身无关，甚至可以与性别无关，只是单纯喜欢这个人。
那么言队心里有那个他喜欢的，与性别无关的人吗？
她……又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
半小时后。
言琛走到门口，刚轻启薄唇。“记得……”
“监听器随身带对不对？你已经叮嘱过一百次了，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男人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
凌一暗暗咋舌。自己今天真是太放松了一点，什么都敢说。
“别嫌我啰嗦，绝不能让它离身。”
“知道，言队。”
“注意安全，见机行事。”
“嗯。”
送他出门，凌一靠在门后，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脏。她以往的心跳，似乎没有这么快。
……
言琛下楼后没走几步就察觉有人跟踪自己。身为刑侦队长，他的警觉一向极强。就算对方远距离跟踪，他也能立刻洞悉。
他面无表情，拐进一条巷子。
等跟踪的人追上来，一把将他推到墙上。
“王子殿下，是我。”对方忙喊。
跟踪者是一个年过五旬，留着花白胡子，穿着英式燕尾服的男人。
言琛松开他。
“王子殿下，王请您立刻回国。”男人低头恭敬地说道。
“这边的任务还没完成。”言琛背对着他，双手负于身后，鹰隼般的眸留意着外面的情况。这次的任务涉及到F国一级机密，他的身份绝对不能被人知晓。
逆光中，那道背影挺拔冷漠，寒意将他彻底包裹起来，像隔着一层慑人的寒冰，比平日更不容亲近。俊美的容颜，覆着寒霜。
“可目前什么任务都不及您和莉莎公主的婚事重要。”
“我没有答应和她结婚。”
“但是二王子已经蠢蠢欲动，您再不回国，我怕莉莎公主被二王子……”
“她和谁结婚与我无关。”
“可这是王的命令。”王命难违。就算是王子，在当上王之前，也要听从王的安排。而且和莉莎公主联姻，能够壮大王子殿下的势力，助他在最短时间内成为新一位国王。
“任何人都无法决定我的婚姻，我父王也不行。”
“王子殿下……”
“你不必多说，回去复命吧。”言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深巷，迅速消失了。
中年男人眉心深锁。王子拒绝莉莎公主是因为不满王安排他的婚姻，还是……心有所属？若是前者还好办，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
晚上九点，凌一换上裙子化了个淡妆正要出门，接到了法医的电话。
………………………………
第68章 阮姐
“凌警官，验尸报告刚刚出来，根据死者胃肠道内容消化程度以及详细病理测试结果推断，准确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之间。”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秦阳离开之后杀了晶晶。而改变杀人手法，很可能是想嫁祸给秦阳。如果凶手同时认识他们两个人，那么很大可能性是夜总会里的员工。
凌一目光一定。“我知道了，谢谢。”
……
帝濠一楼，性感的钢管舞女郎扭动着妖娆的身体。在迷幻的灯光映照下，每一个眼神，一声喘息都充满了诱惑，仿佛在呼唤着：来吧，宝贝。
台下的男人已经蠢蠢欲动，开始竞价。
“一万！”
“两万！”
价格不断攀升，女郎露出笑颜，扭动得更加卖力了。
凌一走楼梯上三楼。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包厢里出来，撞了她一下。
“好清纯的妹妹，来来，陪哥哥玩玩！”
说着就要强行把她拽进包厢。
“哎哟，林少，您这样小爱会吃醋的啦……”娇姐娇笑着把凌一的手从林少手里抽了出来。
“换人，我要她！”张少满嘴酒味，狂妄地喊道。
“不好意思，伊伊已经被人定下来了，您是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的，先定先得。明天她让陪你好不好？”娇姐推着林少进包厢，一边回头叮嘱。“你先去休息室等我。”
……
休息室里，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少女。性感小野豹，可爱兔女郎，清纯学生妹，各种制服款式，满屋子香水味。
“你就是那个伊伊吧？”兔女郎放下粉底，转头冷笑着打量她，阴阳怪气。“听说昨天面试了一百个，就录取了五个，娇姐最看好你。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原来就是一朵装清纯的小白花啊。”
“长得马马虎虎嘛。”
“以前在哪干的？会伺候男人么？”
“听说还是个雏儿呢。咯咯咯……”
豹女郎夸张地嚷嚷：“什么？这年头还有雏儿？哪家医院补的？给姐姐们推荐推荐？”
“哈哈哈哈……”
“过来让我瞧瞧。”一道冷幽幽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色旗袍，兰花指夹烟的女人。比其他人年长一些，气场强大。烫着小卷头，眼型狭长，红唇白肤。似极为了五六十年代夜上海的歌女郎，举手投足间一股高贵冷艳的气质。
显然，她是这群小姐中的大姐大，地位很高。
“阮姐让你过去，耳朵聋了？”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
阮姐妖娆起身，扭动着水蛇腰走来，旗袍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衬得淋漓尽致。她的美貌与娇姐不相上下，但一个冷艳危险，另一个热情如火。
鲜红的手指猝然捏起凌一的下巴。
猫一样细长的眼睛打量她，喷了个烟圈。
味道很熏人，但凌一没眨眼，直直与她对视。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女人么？就是你这种，卖身还装清高的。要不要给你立块牌坊？”
指甲掐入凌一下巴，快刺破她薄薄的皮肤。
小姐们嬉笑着起哄。“就是啊，做婊子还要立牌坊呢……”
“我也最看不惯这种，阮姐，给她教训。”
“教教她咱这儿的规矩……”
阮姐一手捏着凌一的下巴，另一只手抓着烟头戳向她的脸。
………………………………
第69章 阿烈
烟头火星越来越烫，眼见着就要烧上凌一的脸。
“阮玲，这么欺负我妹妹不合适吧。”
一道笑音传来。娇姐款款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平头男孩，只有十八九岁，非常瘦，有点驼背，眼神坚毅沉默。
凌一多留意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非常森冷无情，不像人的瞳孔，像凶狠的狼崽子。一旦咬住猎物，死都不会松口。而且，他似乎是个哑巴。
“娇姐。”
“娇姐——”小姐们纷纷打招呼。
阮姐轻嗤一声，甩开了凌一的下巴，冷笑。“谁敢欺负你的人，不怕被你害得流产？”
娇姐隔在两人之间，依然笑若桃花，但眼神比平日多了一丝寒芒。“那么久的事情了，还拿来说什么？我妹妹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要是被你弄花了，得损失多少钱？豹哥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
“少拿豹哥吓唬我！”阮姐又点了根烟，用力抽了一口，鄙夷地说道。“你不就是靠床上把他伺候好了，才当上领班？不然这个位子早就是我的。”
“在帝濠这儿，咱们各凭本事，谁都不干净，谁都别说谁不是。”娇姐笑吟吟，但是无形中自有威慑力。
两人形成两种势力，就像两个帮派。女人之间的斗争是没有硝烟的，但往往更可怕。
“小甜，带伊伊去换衣服。”
“好的娇姐。”一个戴着粉红色头套，长相甜美的少女过来拉凌一的手。
凌一避开了，跟她来到隔壁房间。
“你这条裙子太保守，总得给客人一点‘福利’吧，一点儿都不露，客人不喜欢的。喏，这套兔女郎我刚买的，一次都没穿，送给你了。”
太短了，而且超低胸……凌一皱起眉头。
“我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好意思，不过干久了就习惯了，慢慢会好的。快，抓紧时间。”
房间内只有一道屏风。凌一只好到它后面换装。
裙子都快短到大腿根了，她用力夹腿……
“哇，你穿好合适哦，比刚才可爱多了，又可爱又漂亮，你肯定会红的。只要你不天天买包，能存下一大笔钱。我这几年每个月都能往家里打两万块钱呢，村里很少有人挣得有我这么多。”小甜有点小得意。
“刚才跟娇姐进来的男孩儿是什么人？”他和夜总会里其他人不一样，尤其是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你说阿烈？他是娇姐的跟班。别看他瘦瘦小小的，好像不能打的样子，但对娇姐非常衷心。上次有一帮人找娇姐麻烦，阿烈为了保护她被打头破血流，差点没命。你问他干吗？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没有。”
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