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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每天抱着日历勾画,掐着时间算了又算,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晚上,她兴冲冲到餐厅摆好两副碗筷,又切了江恕最喜欢的几样水果,双手托着下巴,笑着坐在丰盛的晚餐前等待。
没一会儿,年轻的小女佣跑过来提醒:“太太,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凝笑眯眯地回:“没事,我等江恕回来一块吃,明天是周末,他今天下班应该能回来。”
小女佣是新换的一批,跟着家里长辈一块出来打工,年纪小不太懂得人情世故,见温凝这么说,眨眨眼,有些诧异:“太太,先生去国外办事好些天了,估计还得好久才能回来呢,他没和您说吗?”
后边一句只是随口一提,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凝原本满怀期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鼻子忽地一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恕没说过,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这些,他什么时候去公司什么时候回来,对温凝来说一直都是个未知数,她能做的似乎只有漫无目的地在别墅里等着,盼着他回家,回家了,又担心他随时一声不响就走,几天也见不上面。
连外人都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她不知情。
小女佣见温凝没了笑,担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太太,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温凝一下回过神,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忙重新挤出笑容:“怎么会,很好吃,你别怕。”
她安慰完,似乎还怕她不信,胡乱拿起勺子舀了勺汤喂进嘴里,滚烫的汤汁烫得她一个瑟缩,竟疼出几滴眼泪来。
她过去皮肉伤受得太多,从来不为疼痛掉眼泪,此刻也不知是真因为烫,还是因为其他。
小女佣心思不细,没看出来温凝的异样,见她吃了几口,便心安地去做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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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这段时间,江恕的事业重心也逐渐转回国内,国外积压了几个大项目,他开了一周的会,连轴转了好几天,每天都忙到夜里一两点才抽得出空。
白天吃饭的空隙,他给温凝打过几回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后来挤出仅有的那点休息时间给温凝发了几条短信。
江恕不是个爱发短信的人,有什么事电话沟通最为迅速便捷,唯一几次短信都是发给温凝,发之前还挺别扭,删删减减,最后只问了几句“吃饭了吗?”“今天吃了什么?”“脚好点了?”“想要什么礼物,回国的时候给你带回去。”
结果一连几天石沉大海,半个回复都没收到。
晚上进了休息室,江恕手指捏在山根处舒缓疲惫,另一只手划着空荡荡的手机,心里没来由的烦闷。
她那手机是当摆设的?江恕蹙着眉,回想了她那四百块买回来的直板机,连个视频功能都没有。
男人冷着脸,也不管夜里两点任天高那边睡了没,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
任天高倒是头脑清醒,一接起电话就专业地开始汇报:“江总,明天一早的会议内容我已经通知妥当,船舶器械那边的负责人明天会——”
还没等他汇报完,江恕忽然出声打断:“明天一早你去给温凝买个手机。”
任天高难得一顿,又立刻答应下来:“好的,江总。”
出国前江恕随口提过,让他给温凝准备点礼物带回去,他这些天安排随行的女同事买了不少,此刻只当是同一回事,淡定应下。
江恕挂了电话,闭上眼,却还是怎么都没法入睡,大抵是出国前在御乾湾欺负温凝饱餐了几顿,温柔乡里把骨头泡软了,如今倒养成了习惯。
辗转反侧许久,他忽然想到什么,拿过手机,往别墅座机打了通电话,电话是徐妈接的,她一听是江恕的声音,立刻问:“需要我去叫太太吗?”
“……不用。”
明明心里是想的,此刻倒淡淡拒绝。
然而却句句不离温凝。
“她今天吃了什么?早上几点起的?”
“那天晚上淋了雨,你给她煮几天姜茶。”
“逼着喝,哪有什么不爱喝的,谁给她惯的。”
“什么去院子里种花,你让她别去折腾,脚伤都还没好全。”
江恕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今晚的他格外唠叨,七七八八说了一堆,最后还是没忍住,舌尖顶了顶脸颊,歪着头冷冰冰地问了句:“她睡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江恕:我老婆怎么还不来接我电话?
第10章
徐妈心中一喜,正想去叫温凝,然而江恕又开口:“算了,太晚,不用叫她起来。”
他皱着眉,向来清冷话少的男人,此刻却总觉得少句嘱咐:“过一阵江檬檬和我妈要回国住一段时间,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你盯着点……别让温凝挨欺负了,有什么事都跟我联系。”
徐妈点点头:“好的,先生。”
江恕这一趟出国忙的事多,时间很长,寒城温度骤变得厉害,入冬快,走的时候还是穿短袖的季节,如今路上望眼看去满是棉服夹克,前几日甚至飘了点雪花。
温凝每天早早起来,洗漱后便乖巧地凑到徐妈跟前帮忙,不吵不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没提过让江恕回家的话。
徐妈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想念和失落,只是怕旁人担心,从不表现出来罢了,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她想起那晚江恕的电话,对温凝笑笑:“太太想先生了,可以给他打打电话。”
姑娘家那点小心思被戳穿,总是有些害臊的,温凝耳根红了红:“他应该很忙的,我就不打扰他了。”
徐妈洗着菜:“没事儿,先生忙了这么久,总归是想您的。”
温凝听话地应了声“好”,垂着眸若有所思,徐妈是老一辈的人,一直盼着她和江恕能好,安慰她的话说过不少,心意她都明白。
可打从江恕缺席婚礼的那回起,温凝自己便也清楚,安慰的话再好听也不过是安慰,当不成真。
江恕怎么可能会想她。
犹豫了一顿饭的时间,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听了徐妈的话,跑到厅堂里紧张地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抱着座机,小心翼翼拨了那串记了十多年的数字。
她虽然嘴上不说,可这么多天,没有一天是不想念江恕的,盼不到他回家,能听听声音也好。
对面一阵忙音,小姑娘手指头卷着老式复古的电话线,心跳加速惴惴不安,这种忙音从她八岁那年偷偷跑到村长叔叔家借来电话起,听了十几年。
这当中她不知道鼓起过多少次勇气给这串数字打电话,一次都没打通过。
从满心期待到失望落寞,也不过几通未接电话的时间,小姑娘眼角微垂,抿了抿唇,听着忙音讪讪一笑,把电话挂了。
他大概真的很忙吧。
温凝回了房间。
一切就像回到了婚礼之前,她静下心来想了许久,不免自嘲地笑笑,她似乎从始至终都在等他回家。
小姑娘一个人安静地呆了几分钟,很快便把失落掩去。
随后从房间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之前留下的几张报纸,报纸上的招聘新闻那几页已经有不少红笔圈圈画画的痕迹。
她自打记事起,就开始照料整个家,别人家孩子还在吃糖撒娇哭鼻子的年纪,她就不得不搬着小凳子,站到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灶台前炒菜做饭,后来长大些,就四处替人打工做事,赚点工钱补贴家用,给爷爷治病。
她从没有过嫁了人便靠男人养的想法,闲了几个月,也该让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小姑娘端坐在桌前,认真地继续翻看招聘信息。
半个多钟头之后,小女佣过来敲门说有她的电话。
温凝心下一喜,以为是江恕,只是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表情瞬间染上恐惧。
电话那头,婶婶的嗓门聒噪冷漠:“你爷爷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要手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负担不起那么贵的手术费。”
婶婶的意思她明白,爷爷对她有恩,要不是小时候爷爷将她捡回来,她怕是早就死了:“婶婶,爷爷的手术一定得做啊,您再等我几天,我想想办法。”
她嫁给江恕之后,虽说吃住不愁,可手头并没有多少闲钱,加之先前打工赚的那点钱也全部换了药,一时半会儿是真拿不出这么大笔手术费。
婶婶一听她这话,立刻变了腔调,句句难听:“你吃这么大岁数,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他们江家那么有钱,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过去让人家睡,连这么点钱都不舍得出?怎么着?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是让人白睡的?!”
温凝眉头皱着,小粉唇紧抿,一声不吭。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靠谁养过,这段时间吃住都由江恕承担,她心里早就过意不去,更别提按婶婶说的向江恕开口要钱。
然而爷爷的病拖不得。
电话那头的杂音里还充斥着麻将的声音,边上妇女催了句,婶婶就没了耐心,语气急躁地下了最后通牒:“反正你爷爷的命就在你手上了,手术做不做你自己想!”
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温凝叹了口气,仔细把几个圈起来的招聘地址再看一遍,妥帖地叠起来收进背包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背着包出了御乾湾。
寒城繁华却冰冷,普通人在这偌大的城市甚至如同蝼蚁般渺小,温凝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有相熟的朋友,年龄小也没经验,找起工作来十分困难。
一连几天,她领着发传单的临时兼职早出晚归,跑遍大大小小几十条寒城街巷,赚来的钱全存进卡里,一分没舍得花。
第二周终于在某个房地产的售楼处找到份保洁工作,比起发传单,相对稳定得多,收入也稍微可观。
**
温凝做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等来一天假期,在家里吃了顿午餐。
徐妈眼见她日渐消瘦,心疼得紧,可她毕竟是主人家,平日外出做些什么,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过问。
午餐做得丰盛,徐妈一个劲地往温凝碗里添饭菜:“也不知道太太这半个月在外头都吃些什么,好不容易才把脸养圆了些,这没几天又瘦回去了。”
温凝尝了口汤,笑着让她安心:“我们都有工作餐的,徐妈您放心,吃得好着呢。”
其实她一个做小保洁的,压根不管饭,手头又没多少钱,通常都是馒头干面包配上白开水胡乱打发。
两人话还没说完,饭也才吃到一半,别墅外不远处一阵跑车轰鸣声渐近,直直停在庭院门前。
温凝眉眼一亮,望向徐妈,还没等她说话,放下筷子便欣喜地冲了出去。
到了门口,脚下一滞,原本兴冲冲的表情微敛,看着门前那粉色招摇的玛莎拉蒂,愣在原地。
粉色跑车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相当时髦亮眼的少女,戴着墨镜也难掩娇纵,下巴扬得高高的,仔细看,长得倒和江恕有那么几分相似,都是好看皮囊桀骜的性子。
几秒之后,另一辆黑色加长保姆车也紧随其后,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从车上推下一辆轮椅,轮椅上的女人四五十的样子,高贵优雅,即便是闭着眼小憩,模样仍旧清冷高傲。
门前管家见状忙上前开门鞠躬,几个人浩浩荡荡往里走,墨镜女孩瞧了眼愣在原地的温凝,随口喊了句:“过来搭把手啊?难不成还得我亲自拉行李?你是新来的吗?”
温凝听了,立刻小跑过去帮忙。
徐妈跟在后边晚了一步,追到温凝边上拉过行李箱:“小姐来了?这么久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