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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稚气地轻皱眉头,揉着眼睛逐渐转醒。
江恕一下子屏住呼吸,脚步停在原地,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上楼。
怀中的小家伙终于睁了睁眼,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是在沙发上,而是被他抱着。
江恕不得已开了口,沙沙的嗓音从喉腔中溢出来,带着点特有的温柔:“没事,你接着睡,一会儿就到卧室了。”
温凝撅着嘴,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我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男人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将人放下来。
“怎么不回房间睡?刚才已经让佣人把洗澡水放好了,你如果累了,泡一泡再睡会更舒服。”
温凝没吭声,半晌后,忽地闷闷道:“我又不知道是哪间卧室,万一走错了,又走到哪个不该进的房间就不好了,索性在沙发上待着……”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江恕呼吸一滞,回忆起当初在御乾湾三楼卧室时,他徒然大怒,逼她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情形,心里万千个不是滋味。
男人忙开口解释:“凝凝,那个房间其实是——”
“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向来安静的温凝忽然出声打断他,“没有什么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凝凝:江恕,以前的事,我要一件件跟你算。
江狗:我杀我自己。
疫情耽误了好多课程进度,所以我们老师疯狂赶进度,然后我就被制裁得很惨,每天都得搞完作业才更新(中午时间去食堂吃个饭间隔打饭最少都得排队半小时,哭泣)
所以最近的更新都在半夜,我一般搞完作业之后开始写,写完就发,所以大家可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看
明天这俩崽子就要相认啦。
第47章
葬礼筹备了好些天; 江恕深知温凝对爷爷的感情深厚; 哪怕他本身心冷薄情; 可为了她; 也得将老人家的后事置办得妥妥帖帖; 所有礼数皆按照最高的标准走。
嘲讽的是,温爷爷出殡当天; 要不是江恕早有准备,温家那几个真正留着老爷子血液的孩子后代; 连件像样的黑衣服都拿不出来。
整个仪式上; 一席庄严黑衣出席的一双人竟是传统意义上来说的外人; 送走爷爷的那一刻; 只有温凝一个人哭了。
农村老人过世; 有办酒席的习俗,大家一同妥帖送走旧人,乡里乡亲间都有个交代。
这期间江恕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虽说民间的习俗他从未经手过; 可到底是居上位者; 事事操办得井井有条,尽心尽力,俨然一副好姑爷的做派。
酒席上,不少人谈及了温爷爷的过往,叹息他被病痛折磨多年,长期卧床不起; 如今走了,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有人偷偷看了眼不远处院门前的江恕,吃了口菜,羡慕道:“这温家也真算是祖上烧高香了,你看他们家小孙女儿嫁得多好,温爷爷临走前能看见孙女托付给了这么可靠的男人,也算走得心安了。”
这人话音还未落,桌上的乡邻便不约而同地往他说的人看去,其实席间就有不少人偷偷侧目,然而江恕矜贵清冷的气质着实深入人心,莫名的自带股疏离,压迫感十足,好些人想看,却总觉得忌惮,此刻倒是能光明正大一回。
“温家好福气,这男人相貌俊朗,身材高大的,看起来就不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
“可不普通呢。”酒桌边一个进城打工多年,见过点世面的女人说,“那男人手腕上的表,我先前在雇主家的杂志上见过,得这个数呢!”她说着,便用手比了个六的手势。
“六百啊?”有人问。
女人摇摇头。
“六千?!”一个老翁吓掉了筷子里刚夹起的菜,六千块钱在这小小的玉泉村,简直能抵一户人家小半年的生活费了。
“是六百多万啊。”女人扬眉,静看大家反应,在场的皆是务工务农的朴实人,别说见过六百万的表,就是连这个数字都鲜少听过。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是金龟婿啊……”
“什么金龟婿,这就是个财神爷啊!”不少人面上表情变换精彩,“要说这温家先前的日子过得算得上咱们村里头最差的,到底是风水轮流转哦……”
“我听家里小孩说,当天这姑爷还是从直升机上来的,就电视上那种,派头可大了。”
有人惊到咂舌:“啧啧啧,那温家今后可有福气享咯。”
“这倒说不准,咱们谁还不知道,自从温老病了,那小温凝没少挨温家那几口的打骂,要是换做我啊,一分钱都不给她们花!等着这帮人哭着喊着求我呢。”
边上老妇人睁了睁眼,压低了嗓音:“怎么,不是玉珊的老公啊?这温家人还能把这么好的姑爷让给捡来的外人?”
这事年轻人就更懂了:“具体是谁的我倒真不知道,不过我估计是小温凝的,这种有钱人肯定找漂亮的啊,不是我说……”她压低了嗓,“小温凝那长相啊,一看就是捡来的,比玉珊漂亮太多了,玉珊在咱们村里都算够呛,小温凝那模样,能当大明星的……”
“我也觉得!就之前不是有个港星?唱歌那个,大波浪卷,嘴唇也红红的,我看这小温凝倒是越长大越像那明星咯。”
“那都多早了,得有二十多年了吧,您也该跟上潮流了。”
“是是是,她这么说我倒还真觉得呢。玉珊啊……害,真比不上,俩人站一起,跟个烧火丫头似的,那温凝白白净净的。”
这边正聊着,那头温玉珊换了件衣服从内屋出来。
她从小就嫉妒温凝,喜欢欺负温凝,什么都爱与温凝攀比,小时候因为有爸妈的照应,吃穿用度都比温凝强上百倍,如今温凝不知从哪带来了个男人,处处优越得让她难堪,就连为了告别仪式准备的黑色素衣,温凝的都比她的精致几倍。
庄园那边,江恕早就替温凝准备好了生活所需的一切,随时等她入住,因而今早出门时,她哪怕同样穿着一身黑衣,却也是经由设计师精心定做的,而温玉珊只能穿着与父母一模一样的普通素衣,整场仪式下来,温凝哭得伤心,而她只顾比较。
可无论怎么比,心里都清楚温凝比自己好看百倍,她气不过,酒席一开始,便去里头把这黑衣服换了。
明明是伤感的告别式,她却穿得花枝招展。
此刻才刚出来,本想总能靠新衣服抢回点风头,却没成想听到了这么一处。
温玉珊气得不行,几步走上前,趁江恕不在这附近,强忍下气,装模作样地替自己挽回颜面:“大家都吃好喝好,有照顾不周到的就跟我说,我晚上骂他去。”
温玉珊往江恕那头瞥了眼,众人一下觉得里头有暧昧,面露吃惊:“玉珊啊?这,哎呀,哪有什么照顾不周的,你们家那位可能耐了,你往后真有福了,来来来,过来,我们敬你一杯。”
温玉珊得意洋洋,来者不拒,明明是葬礼,却被她吃出了一副婚宴的既视感。
几杯白酒下肚,她喉咙胃内都烧得厉害,可这热情是她自找的,她硬着头皮也得承受。
没出一会儿,温凝抿着唇从温爷爷的房间出来,她方才又进去坐了许久,总觉得没法接受爷爷走的事实,忍不住又哭了一回。
出来的时候正巧被江恕撞上,男人心疼地把人拉到跟前,替她把眼泪擦了,温凝躲了几下,索性往外院走,此刻眼泪珠子还挂了些许在眼睫上,看起来楚楚可人。
温玉珊见她出来,忙习惯性地使唤起来:“我喝不了了,温凝你过来,把酒喝了。”
那杯子倒满了白酒,温凝压根不会喝,闻见那气味都觉得辣得慌,她沉着脸,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见江恕从后边跟上来,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揽住温凝的腰,手里捏着个杯子:“抱歉大家,凝凝不会喝酒,这几天也一直在难过,我确实心疼,这样,我替她喝了,谢谢各位来送老人家一程。”
江恕喝完酒,冷冷地看向温玉珊,表情毫不在意:“你们继续。”
不是他的女人,爱喝多少喝多少。
温玉珊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只知道冲自己母亲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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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不高的情绪一直持续着,江恕见她晚饭没吃两口,皱着眉头在厨房研究对她胃口的开胃小吃。
小姑娘在楼上卧室一边想爷爷,一边收拾换洗衣物,打算等明天一早便坐车回寒城。
卧室落地窗敞着,外边连着阳台,温凝收拾好行李,刚拉上拉链,就听见楼下花园里佣人与江恕的交谈声:“先生,这位小姐非说是太太的表姐,我们没办法,只能让她进来了。”
温凝眉头一下皱起,随手放下东西,忙起身走到阳台外。
低头一看,就见她那所谓的表姐,大冬天的穿了一身小吊带就闯进来了,长头发披散在肩头,表情装出一副楚楚可人,单手抚摸着脸颊处那道被温凝扇巴掌时候划出的痕迹:“凝凝从小脾气就不好,打人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家的人都顾及她是捡来的,处处让着她,我们早就习惯了,可是这几天我们看她对您的态度,也是一样爱搭不理的……就是怕江先生你,往后会受气……”
温玉珊还故意学着温凝的样子咬了咬唇,明明温凝做这动作的时候让人心疼得紧,可换成她,立刻平添了几分恶心。
江恕冷着脸,眼神都懒得看她,正想招呼保安把人撵走,却又听她说:“今天在酒席上,我是真的喝不了了才让凝凝替我喝点,可是妈妈又像从前一样护着她,事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还直接把我赶了出来,不许我再呆在家里,江先生,为什么从小到大大家都护着她,可我……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温玉珊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晚上她妈妈给她说了好多,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不能便宜了温凝,她从小就不比温凝差,男人一定得靠抢。
哪有男人能抵得住女人的投怀送抱呢,她观察了好几天,温凝这蠢货似乎不太待见江恕,那种有钱人的脾气她们都是知道的,哪怕此刻喜欢,要不了多久就会厌腻,哪有人愿意永远热脸贴冷屁股。
温凝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她抿着唇,眼神淡淡的,从前温玉珊就什么都喜欢跟她抢,如今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江恕的头上。
温凝难看地扯了扯唇角,只可惜江恕根本不是她的,从始至终都不是。
他太过耀眼,太招人惦记了,温凝站在阳台上没挪开,总觉得心里和身上都有些累。
楼下江恕本就被惦记着哄温凝吃饭的开胃小菜,此刻被温玉珊耽误了点功夫,心下相当不耐烦。
男人语气森冷,半点面子都不给:“马上给老子滚,就你这种货色,脱得再多又能怎么样?温凝就是脾气再差,我也心甘情愿地受着,老子就是愿意宠着她,顺着她,护着她。”
“聪明点就不要再来招惹她,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什么,想替自己要一场今天这样的酒席吗?”
温玉珊吓得睁大了双眼:“疯子!”无意抬头之时,正巧看见阳台上安安静静站着的温凝。
她一下冲着她吼:“你听到了吗?这男人有多可怕,是,他今天喜欢你,等到玩腻了的那天,你会比我还惨的温凝!他什么都敢做,总有一天,你会死得很惨。”
下一秒,几个保安见江恕使了眼色,立刻赶来将人拖了出去。
江恕看了温凝在阳台上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忙上楼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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