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透过镜面看见正忙着准备早餐的原梦,郑重其事的问她:“易安,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你说我穿这套深色的好还是穿这套浅色的?”
僵住的原梦对上了镜子里原祈的眼睛,她小心翼翼的喊他:“哥?”
原祈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脸刷的一下白了,讷讷的说:“对不起囡囡,我只是……”
原梦回了他一个牵强的笑容,她说:“哥,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长大了,明白什么叫做习惯,五年啊,你只是习惯了,仅此而已。”
但他总是管她叫易安,无意识的复制着他和易安在一起的生活片段。
“易安,六安瓜片没有了么?啊对,换季了,你把红茶放哪了?”
“易安,今晚的月亮这么圆,你居然没拽着我去拍照,嫌冷还是犯懒啊?”
“易安,我想吃饼,还想吃山辣椒秧子蘸鸡蛋酱——要土鸡蛋,家里没有就开车去乡下买,市场里有掺假的,不好吃。”
“易安,你还想听那首歌么?今天我心情好,不用收你五百块,免费唱给你听……”
这些点点滴滴,是原梦所陌生的,只属于那两个人的回忆。
春节前,原祈辗转联系上了常芽椿,获悉她前年生了个儿子,生活很美满,常福也走出阴影,不过因为习惯了农村的热炕头,就在摇车岭下面的村子里买了一套小农家院,和那犯二笨狗赛虎过着和乐安稳的日子,常芽椿的丈夫不忙时,他们夫妻俩会抱着儿子过来小住几日。
腊月二十六,精心准备后的原祈驱车载着原梦来到常福家,刚下车,就看见院子里窜出一条狗,原梦一声尖叫,吓得那狗来了个急刹,瞪圆眼睛盯着原梦。
常福走出来,看见原梦,一脸惊诧,咕哝:“不是说……”又看了两眼,俯身拍拍赛虎的头:“呵,居然这么像,但她真不是叶子啊!”直起身,态度冷淡:“进来吧。”
原祈明白,常福这是知道了易安的事。
原梦紧张的挽上原祈的胳膊:“哥?”
原祈拎上东西:“常福哥人很好。”
“可是狗……”
“赛虎也很好。”
算算时间,贪恋女色的二货赛虎也是狗到中年,老成持重了不少,当初那么喜欢绕着易安转,为此十分排斥总和易安在一起的原祈。
这次再见,它反倒喜欢绕着原祈,对和易安长得一样的原梦很不待见,实施冷暴力。
常福说:赛虎待人凭感觉。
即便两个人长得再像,但生活阅历不同,给人的感觉又怎么可能一样?
正如原祈事先料想的那样,在常福家里找到了易安的相片,看到那些相片,原梦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常福和原祈促膝长谈,后来,原祈如愿以偿的拿走了那些照片。
第二天,原祈把车放在常福家里,搭着三轮来到摇车岭下。
当年易安领着他,如今他领着原梦,但原梦的体力显然不如易安,走到半山腰差点累哭。
常福说,简易房还在,如今里面住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易安跟他们签了十年合同,说是请他们给守着山场,其实就是让那破房子有人住——那种房子就怕空着,一空啊,用不了两年就塌了。
那对夫妻前天下山去儿子家了,估计过完年才能回来,好在常福这里有备用钥匙。
这居住条件差得叫原梦叹为观止,夜里很冷,冻得她睡不着。
在家里,原祈住当年易安的主卧,原梦住距离主卧最远的客房,虽然偶尔也有彻夜难眠的时候,但原梦很克制,今晚实在太难熬——他们小时候一直一起睡;后来也有过那种关系;如今大家都认为他们“同居”了,这样的夜里,只有他和她在……
原梦果断爬起来,抱着被子,在半夜两点推开原祈的门。
黑暗里,原祈翻了个身。
原梦颤抖着说:“哥,太冷了,我睡不着,可不可以和你挤挤?”
原祈沉默了很久,就在原梦以为他是默许了,往炕上爬时,他突然翻身坐起,说了句:“我去烧炕。”
天亮后,原梦无精打采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原祈里里外外的忙着:“哥,你在干什么?”
原祈刷洗铁皮浴桶:“二十八了,洗澡过年。”
“哈?”
屋里雾蒙蒙的,原梦坐在灶前烧火,突然听见里屋原祈喊她:“易安,过来给我擦背。”
原梦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冲过去,砰地一声踢开门:“原祈,你给我清醒清醒吧,易安已经不在了,你看清楚了,我是原梦,不是易安。”
坐在浴桶里的原祈抬眼看看四周,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环境,可再也找不回故人,又看看眼前怒目圆睁的原梦,一瞬间,无边的悲凉猛烈地扑向他,因为,那个把他照顾的面面俱到的女人,已经不在了,他一直觉得自己适应的很好,直到被原梦呵斥,才发现自己只是没认清现实,双手扒着浴桶边沿,莫名的笑了。
看着原祈的反应,原梦紧张起来:“哥?”
原祈还在笑,可笑着笑着,却有眼泪落下来:“我就像一只树懒,那么迟钝,刀子捅进去之后,要过很久很久才感觉到疼痛——囡囡,真的很疼啊?”
原梦走过来,蹲在浴桶前,也扒着桶沿,和原祈四目相对:“哥,难受就哭出声来吧。”
原祈却说:“哭是弱者的武器,是缓解情绪的阀门,可这世上没有哪个人可以忍受天天面对哭哭啼啼的家伙,所以,想哭的时候,就躲到不给别人带来困扰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哭完后,洗把脸,笑着面对别人。”他努力微笑:“看看,我也可以笑得很好,不是么?”
“哥,你想哭就哭,不要强撑着。”
原祈的微笑,很失败:“这是易安跟我说过的话。”
原梦一愣:“易安——不是都说我很像她么,既然如此,那么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到底哪里不同?”
原祈笑中带泪:“只要有她在,我就会很安心,莫名的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哪怕是在等死,她也会尽最大努力,减少我的恐慌。”
原梦是泪中带笑:“哥,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说这样的话,脸皮太厚了点么?”
“是啊,现在想想,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我的恣意妄为,不过是凭着她爱我。”
“哥,我也爱你。”
原祈把额头慢慢枕向扒着浴桶边沿的双手上,含糊的说:“囡囡,你走吧,算哥求你,假如你不走,我永远都走出不来。”
原梦也撑不起带泪的微笑,尽管趴着的原祈看不见,她还是点着头说:“好,我走。”
后来,一墙之隔,原梦安静的听着原祈撕心裂肺的恸哭。
哭过之后,就像先前说的那样,他也可以笑得很好,好到连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原梦都分辨不出真假。
山上现在有电了,用不着背电瓶,直接在门灯外挂上大红灯笼罩就好。
除夕夜里,原祈在空旷的玉米地里放鞭炮放烟花,原梦站在一边看,放完烟花,他们一起煮速冻水饺,只是吃的时候,原祈盯着水饺发呆。
原梦尴尬的说:“我还没学会包饺子。”
原祈却笑着说:“这边有个风俗,除夕夜里包的饺子要放硬币,说是讨个好彩头,速冻水饺吃再多,也吃不出硬币啊!”
原梦一头雾水:“哥,硬币包饺子里,多脏?”
原祈只是笑,没有接话。
下山后,原梦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业,临别前,她说会给彼此五年时间,结果被原祈一口回绝了。
万物复苏,原祈对工作也是驾轻就熟,但他还是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的闲暇,走到酒店门口的原祈停下脚步,盯着空荡荡的门侧角落发呆。
保安走过来:“原总,这里有什么不对么?”
原祈回过神来:“去把关经理找来。”
关丽颖是唯一一个没被易安替换掉的管理人员,她很快赶过来:“原总?”
原祈指着门侧:“原来摆在这里的花瓶呢?”
关丽颖不明所以:“什么花瓶?”
原祈耐心介绍:“一对落地大花瓶,当初被我打碎了一只带红枫叶的,不是还剩下一只么,瓶身上应该绘有池塘和小亭子的。”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关丽颖想起来了:“哦,那只花瓶后来送到山庄去了。”
原祈重复了一句:“山庄?”
关丽颖点头:“嗯,度假山庄,也是易总名下的产业。”
听到这句,原祈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的是那座自带枫林的度假山庄?”
关丽颖给出了肯定答复。
原祈丢下一句这个月给她加薪,然后就一阵风似的没影了。
他找上了汪辅城,开门见山的问他:“你不说易安把名下的产业全留给我了么,可那座市值不低于易安酒店的山庄,现在在谁名下?”
汪辅城斜眼看他:“年轻人应该懂得知足常乐,继承了那么大一笔遗产还不满足?太贪婪可不是好事。”
原祈紧盯着汪辅城:“我明白,找律师问话,是要缴咨询费的,我给你双倍,不,十倍,只要你告诉我,目前那山庄在谁名下。”
汪辅城懒得应付他:“抱歉,你问的问题不在我们服务项目里,何况,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恕我不能奉告。”
被拒绝了,原祈竟还笑出声来:“还在易安名下对不对?”
汪辅城挑眉:“你还真会异想天开,易安的户籍证明早就注销了,何谈名下?”
随后半年,汪辅城让原祈深刻的体会到——律师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原祈通过别的途经打听到度假山庄的法人,那是个十分陌生的名字,他从没听说过。
易安不在了的第三年春天:
刚刚晋升国企部门主管的原梦挽着言景顺的胳膊站到了原祈面前,她说:“我和顺子哥在一起了。”
原祈笑容灿烂,并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原梦盯着原祈,挽着言景顺胳膊的手一点点滑下去,最后关头,言景顺捞住了她的手,并握紧,代替她回了原祈一声:“多谢了!”
易安不在了的第三年秋天:
原梦给原祈打电话:“哥,天冷了,北方的夜越来越长了,封建社会大孝也才守三年,你守得够久的了,该找个可以给你温暖的人了,我认识个女孩……”
她打了好几天腹稿,准备了那么多说辞,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原祈竟然点头了。
之后,顺理成章,原祈有了常规意义上的第一个女朋友。
易安不在了的第五年秋天:
原梦和言景顺登记结婚了,婚礼当天,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第一个是莫黛,她见到原梦,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原梦落落大方的任她审视,可宾客实在太多,不好耽误太久,所以她微笑着点醒莫黛:“莫姐,很荣幸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莫黛面无表情:“我是来参加顺子的婚礼。”
原梦保持微笑:“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说声多谢的。”
莫黛看着她:“我知道你像她,但没想到会这么像,原梦,你为什么会嫁给顺子?”
“因为我爱顺子哥。”
莫黛似笑非笑:“如果你真的爱他,假如我半路把他叫走,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原梦完美的笑容凝滞在嘴角,正是好年华,不必化浓妆,所以可以十分明显的看出,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