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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疑惑在这里啊,悠悠赶紧编理由:“这上面不是有拼音吗?我看着注音读的。”
妈妈接过悠悠递过来的书,仔细的翻看着。“这应该是为了推广拼音专门出版的。可惜啊,还没推广开,就搁置了。
现在,学校的用的教材,还没有拼音课程。到四年级用字典时,才教点拼音,主要用笔划查字典,好多老师都不会拼音。悠悠,你跟谁学的拼音?”
悠悠真不知道这些,还好,自己给了迪迪一套拼音图片,赶紧扒拉出来:“这上面就有。”
迪迪大声的宣布:“这是我的,我也会读,和姐姐一样。”迪迪拿出来上次的画书《老鼠嫁女儿》,大声的读起来。
用的就是普通话,不过他还小,十足的童声,不注意还真听不出来。
妈妈找了好多生字,指给迪迪看,迪迪稍一考虑,就准确地读了出来。
姥爷欣慰地对爸爸说:“卫华,有这几个孩子,咱就有盼头。”
爸爸叹了口气,“孩子们没赶上好时候,窝在这里,把他们给耽误了。”
姥姥不乐意了,“啥叫耽误了,你俩啥不会,咱自己尽心的教。往后孩子们大了,你俩以教孩子为主,别的活先放放。”
姥爷也赞同:“啥也没孩子当紧,婉莹会的不能谋生,卫华你的医术可是传家的本领。”
“爸爸,我跟你学当医生,当医生好,能把狗剩姥姥救活了。”迪迪大声的喊着。
孩子的世界不好懂,不知道什么事情,就会在孩子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六月初一,二奶奶家的一场打闹。让迪迪印象最深的,是爸爸作为医生的高大形象
志远也说:“姑父,俺也跟您学医生,长大了给俺爷爷治病,把俺爷爷的弹片都取出来,俺不能让爷爷一直带着弹片。奶奶说了,肉里不能掺假,弹片留在爷爷的身体里,爷爷就会难受。”
姥姥听了,激动的摸着志远的头。“好孩子,你爷爷没白疼你们。”
志亮说:“俺去当兵,给爷爷报仇。”
昊昊说:“我学开飞机,把你们都载上天。”
迪迪问悠悠:“姐姐,你学什么?”
悠悠说:“我学妈妈,给你们当老师。”
昊昊撇下嘴,“就你,还给俺们当老师。”
妈妈高兴,“悠悠,你把拼音读一遍,让妈妈听听。”
悠悠拿起拼音卡片,准确的读了一遍。爸爸先给了个评价,“婉莹,悠悠比你读的还标准。”
妈妈也点头,“发音比我强,悠悠,你先教哥哥他们学拼音,这可是基础。”
又对昊昊他们说:“我去张集给你们买字典,学会了拼音,你们自己查字典,就能自学了。”
志远问:“姑姑,啥是自学啊?”
悠悠显摆的指着自己:“哥哥,我就是自学的。自己看书学习就是自学。”
姥姥说:“咱家住村外,悠悠连个伴也没有,孩子自己呆着,没东西玩就看书,倒是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姥爷说:“悠悠从小就懂事,越来越像个小大人。咱搬到村里来了,今后多让她出去找女孩子玩,早慧的孩子伤身。”
爸爸抱过悠悠,摸着她的手腕品脉。“没事,皮实着那。”
妈妈也说:“就她这泼实劲,能吃能睡的,傻大胆的样,可得圈着点,撒开手不知道惹出什么祸来。”
姥姥抱过悠悠:“俺悠悠归我管,不用你们操心。”
妈妈看着姥姥无语,表情可丰富了。
爸爸就说:“孩子还小,不懂的事情多了,咱多注意些就行,也不能太拘着孩子。”
昊昊是个急性子,“悠悠,快过来,给哥哥当老师。”
悠悠的老师生涯从此开启,大舅每天晚上都把志高、志刚、志勇送过来,一起跟着学拼音。
后来,他们几个的自学能力都很强,和这时候打下的拼音基础分不开。许多年以后,悠悠压制他们的法宝,就是以老师自居。“师傅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志远和迪迪则跟着爸爸学习,迪迪个小不点,背医书比志远都快,当然理解力没志远强。
一直到爸爸回京,志远都在悠悠家住,每晚跟着姑父学习医术,后来出国读的医学博士,成了著名的心内科专家。
爱军舅舅家的孩子都参军了,朝霞舅妈每次提起孩子,都后悔的不行。
“早知道,俺就不随军了,把孩子们给耽搁了。”
晚上八点半,孩子睡觉。大人接着干活,每晚忙到十点多。村里的柳编班,也是到夜里十点才结束。
柳编结束后,男人们大多拐到夯家,喝碗羊杂汤。现在卖的羊肉都是剔骨的纯肉,夯都是趁晚上,把羊骨头和羊杂一锅煮出来,大伙就去他家喝碗羊杂汤取暖。
以前冬天没事,大家聚在牛屋里,有玩纸牌的也有看热闹的,赌资也不大,一晚上几毛的输赢。玩到半夜结束,赢了的请客,去夯那里喝羊杂汤。
羊杂汤一毛钱一碗,碗里多半碗羊杂,喝完了还管添汤。清汤不要钱,没钱的也喝碗,暖和下身子。
现在没人玩牌了,柳编散场后,人们依然习惯的去他家,喝碗羊杂汤驱寒。
姥姥说:“别看一碗羊杂汤不值钱,每晚卖出去十碗,就是一块钱,赶的上工人的工资了。”
一只羊的羊头、羊血、羊肚子,加在一起,能有多半盆,盛上十碗绝对没问题。
十二日天刚亮,二奶奶就过来了:“悠悠姥姥,你老二奶奶走了,你去帮个忙吧。”
第190章 “小老妈妈”家的丧事
姥姥赶忙问她:“啥是候走的,没听说她不好(不舒服,得病)啊。”
二奶奶说:“告诉你也不要紧,今早‘高高三’起来,就见她倒在了地上,身体都硬了。估计是半夜起来解手,倒在地上没起来。
她娘俩呛呛了一辈子,到老了落个这下场。你知道就行,别忘外说,‘高高三’的媳妇还没娶回来。”
悠悠把迪迪甩了,偷偷的跟在姥姥后面,去瞧稀罕。刚去世的人,不让三岁以下的孩子靠近。说是三岁以内的孩子,魂魄不全,怕见不干净的东西。
她家里没外人,就姥姥、二爷和他大哥家的人。韩德库一家三口,满脸都是泪,不过没敢大声哭。‘高高三’哭的不能自主,趴在了他奶奶的身体上。
“都怨俺贪玩,早上起的晚,俺娘嘱咐俺了,说天冷让俺勤看着奶奶点,俺就没当回事。”
二奶奶拉着他:“孩子,听大娘话,以后不能再说这话了,让你爹娘咋做人啊。”
‘高高三’哭着:“二大娘,都怨俺睡的死,跟俺爹娘没关系。”
二奶奶指点着他说:“你这孩子平时挺明白的,咋犯糊涂了。别人知道了可不这样想,你奶奶咋说也是冻死的,好说不好听,隔着儿子有孙子啥事。你奶奶的娘家不在这里,要是咱这里的,得把你爹给捶死。”
原来,韩德库的老娘和儿媳一直不对脾气,老了也是单独过,没和儿子合伙。不过,她疼孙子,‘高高三’从断奶就跟她睡,同时也照顾她的生活。
今早,还是“小老妈妈”来喊他吃饭,才发现的。
老二奶奶年纪大了,送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姥姥和二奶奶给她换上了送老衣。
“小老妈妈”流着泪念叨:“您老人家刚强了一辈子,送老衣都是自己准备的,可到老也没穿上。劝了您多少次,咱们一起过,您就是不听,说没脸让俺伺候。
真不知道您咋想的,都说养儿防老,您养儿还抱孙,咋就没脸了,不就是咱娘俩呛呛了几回。
俺给您好话说尽,您就是听不进去。不知您后悔不,反正俺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说啥也得跟您归伙。”
这里的风俗是,老人临咽气,趁着身体软和,就换上送老衣。咽气后再穿,就不算了。像老二奶奶这样,算是光着身子走的。
二奶奶叹口气:“就这穷命,从小挨饿,没成人就被卖了,到老还是光着身子走的。”
姥姥她们把一切收拾好,二奶奶嘱咐着:“咱就说是吃饭呛着了,别的不能提。好了,都大声的哭吧。”
村里人听见动静,很快都赶了过来,院子里挤满了人。大伙听了二奶奶的解释,就说:“老二奶奶今年七十三,自己害怕了一年,就差俩月了,还是没熬过去。”
“要不说那,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老二奶奶也算高寿了,咱村还没几个活过她的。”
村里的执事(专管红白事的人员),自发的张罗起来,丧事有条不紊的进行。执事不是一个,男女加一块有七八个,韩德库就是领头的。
女执事外号叫“骡子”,人又粗又壮,六十多岁,是保管韩玉臣的大伯娘。
说起她来也是个奇葩:她公婆两个儿子,她丈夫是老大,韩玉臣的爹是老二。她人长的壮实,家里外头都是一把好手,就是生孩子不尽人意。十六岁进门,连着十二年,生了七个闺女,韩玉臣他爹则相反,八年生了四个小子。
韩玉臣的娘经常话里话外的挤兑她,说她长了个绝户头脸,一辈子也生不出儿子。还撺掇着公婆,想把自己的二儿子过继给她。
看她不同意,就扬言道:“这八十亩地,早晚是俺们的,有人啊心强命不强,人是争不过命的。”
她公婆倒是没偏心,对大儿媳非常满意。她勤劳善良,勤俭持家。天生一双大脚,身体壮实,力气也大。
她生三闺女的时候,刚生完孩子,听到外面有人喊:“你家的驴跑了。”包上快头巾,就出去撵驴了。
她婆婆回来,在大街上看见她,感觉不对劲。回家听到屋里孩子哭,才想起来看她的肚子。
赶紧撵她进屋休息:“你这孩子,不要命了。生孩子也不知道喊个人,还敢出门吹风。”
二老就盼着她生个小子,还真盼到了,她三十岁上生了个儿子,起了个贱名叫“锅拉”。
儿子有了,丈夫却一场急病走了,那时儿子才八个月。公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也先后病倒了。
公公临死前,怕她吃亏,就做主把家分了。八十亩地,一家四十亩,婆婆跟老大家生活。
她的“骡子”外号,就是从这时被人喊起来的。丈夫走了,儿子还小,大闺女也刚十三岁,还跟着个生病的老人,家里地里就靠她一个。
她弟媳又换了新话题:“天生的寡妇命,硬要儿子把男人克死了。一个女人家,守着四十亩地,看着长草吧,就知道瞎揽吧(强占)。”
她带着婆婆去了县城,找刚兴起的西医,花了十块大洋,给老人治好了病。
以后的日子,她让老人在家,带着9岁的三女儿操持家务。自己带着13岁和11岁的两个女儿,下地干活。
她和婆婆都是寡妇,连个雇工也不敢用,就怕别人议论。村里人也躲着她,一是她弟媳嘴臭,二是怕人议论。寡妇门前是非多,谁也不愿身上沾腥。
也亏她壮实,心量也大。犁地、摇耧、扬场,地里的活计样样拿得出手,不比男人差。到了农忙季节,实在忙不过来,娘家来人帮她一把。
儿子六岁时,丈夫仁亲的母亲去世。作为干儿子,她家得上大供,行大礼。
她弟媳趁机刁难,不准丈夫和儿子出头。“她不是能吗,男人干的活都能干,让她自己行礼去,人家有儿子,用得着你们装孝子。”
亲兄弟不出头,别人更不敢上前。她还真犟上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