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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从昨天下午就去他家帮忙,他们家今天的亲戚都来,最少摆三桌席面。其实宝山家还真没啥亲戚,就宝山姑姑和三个姐姐,一共四家亲戚,三芳还是招的女婿,就在本村居住。
宝山大姐家四个孩子,二姐家两个孩子,三姐家一个孩子,宝山姑姑家六口人,亲戚加一起,大小十九口人,宝山家六口人,所有人加一块,两桌挤吧着也能坐开。
宝山爹不想委屈自家外甥,非得给孩子们也摆一桌。关键是现在生活好了,不算村里存的钱,就是自己的家里,现金也有几十万。
宝山爹说了:“家里好不容易有次喜事,干嘛弄得挤挤巴巴的。”
宝山奶奶这次也没拦着,儿子对外甥重视,她这个当姥姥的脸上也有光。想起她早先的偏心,对外甥比自己的亲孙女都好,老太太自己都心虚。
自从三芳当上了村接待处兼产品展销厅负责人,老太太对孙女重视起来。再也不张口闭口家里的东西,都是孙子宝山的了,还能主动的给赵芳看孩子。
果然让村里人料准了,刚过八点,宝山姑姑一家子就到了。用毛驴拉着地排车,宝山姑姑带着闺女和新媳妇围着棉被,坐在车上。
宝山姑父赶车,宝山表哥骑着自行车跟在一旁,后面的车架上绑着个大巴元子,上面是一条鲜艳的腈纶毛毯。
巴元子是用白藤条编的椭圆形挎篮,有大小之分。除了盛东西以外,还是走亲戚的工具。
一般人家给闺女送粥米才用巴元子,爹娘用大巴元子,其他亲戚用小巴元子。即便是小巴元子,也比馍篮子大多了,装的东西多一半。
馍篮子装二十四个馍就满了,开口处放上封点心,用新毛巾蒙上,元宝形的馍篮子,看着特别的有面子。
小巴元子能装四十多个馒头,上面放上四斤点心,才能盖严,这两年人们的生活好了,可用巴元子走亲戚的,还真不多见。
新媳妇走娘家和去姥娘家里拜年,必须用大巴元子,宝山姑姑拿了这么大的礼,肯定得显摆一番。
他们一大家子进村就下车了,新媳妇别看年龄小,可个头高,最少一米七。不过身子太单薄,又高又瘦。这还是冬天,穿着一身棉衣,要是到了夏季,应该像麻杆。
模样长的是真俊,双眼皮大眼睛,尖下巴瓜子脸,樱桃小口一点点,标准的美人。
由于在家捂了一个冬天,姑娘皮肤白净水灵,加上羞中带怯的神情,真像是画上走下来的古典美人。
看到如此漂亮的新媳妇,韩屯村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宝山姑姑这么混账的人,竟然找了个如此好的儿媳妇。
新媳妇从进村就带着震惊,差不多第一次到韩屯村的人,都是这种神情。韩屯村在农村中,确实标新立异。
宽阔的公路,高楼加别墅,生机勃勃的绿化带,嫩黄的迎春花,整个村庄美轮美奂,好像是人间仙境。
没有农村的土路土院墙,大街打扫的干干净净,别说猪羊了,连只鸡鸭都没有,大街上的动物就一种,那就是各家养的狗狗了。
孩子们围着他们一家人,大呼小叫的喊着:“新媳妇!新媳妇!”
宝山自豪的宣布:“这是俺家的新媳妇,是俺嫂子。”
第805章 红包
看到大街上站满了人,新媳妇满脸通红,羞涩的微低头,跟在婆婆的身后,随着婆婆的介绍喊人。
赵芳和赵芬听到动静,就跟着“老骡子”一块,迎了出来。老骡子上前拉着新媳妇的手,说道:“这是外甥媳妇吧,走,回家歇着。”
宝山姑姑赶紧给儿媳妇介绍:“这是你大姥娘。”接着又指着俩侄女介绍:“她们是你三表妹和四表妹。”
新媳妇轻轻的挨个叫人:“大姥娘,三表妹,四表妹。”口音明显的和这里的不一样,典型的西北溜的腔调。
大伙都对“小老妈妈”说:“新媳妇的口音和您家老二奶奶是一样的,看来他们那里的生活是真苦,这都几十年了,也没改变。”
韩道荣的母亲虽然也是西北人,可她长的憨声音也粗,说话嗡声嗡气的,方言反而不明显。
宝山的姑姑从大巴元子上把毛毯拿下来,递给旁边的人帮着扯开,高声的炫耀:“大伙看这毛毯漂亮吧,这是俺大妮知道韩屯村通了暖气,房间里暖和盖毛毯正合适,专门从深南给她姥娘捎来的。俺娘疼外甥女,总算是值了。”
大伙耻笑她:“你娘疼谁都没白疼,就是疼闺女不值,有事想起娘家来了,没事成年的不见影子。”
“你都没回过娘家,不知道你娘盖的就是毛毯。是三芳在京都友谊商店买的外国纯毛毛毯,比你这腈纶的强多了。”
宝山大姑一听就烦了,拽过毛毯抱到怀里,气哄哄的往家走,边走边嘟囔:“没见识的庄稼冤,纯毛的咋能和腈纶的比,腈纶毛毯又轻巧又暖和,比纯毛的结实多了,真是没见识。”
宝山爹出来接妹夫,看到妹妹的做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呵斥她:“还不赶紧回家,咱娘等着你哪。”
宝山家的院子比较靠后,新媳妇看着一排排的别墅,也顾不得羞涩了,转头四处看,满眼都是震惊。
一直到进了楼门,被让着坐到沙发上,她才感到拘谨,不敢坐实了,只坐在沙发的边上,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等喝过茶水,宝山娘看外甥媳妇实在是拘谨,就让四芬带她去楼上看看,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可能话还多些。
宝山姑姑进家就夸新媳妇,懂事勤快还有眼色,干活不用支使,一天到晚的忙活,舍不得闲一会。
宝山奶奶说她:“大过年的你家里能有啥活,让个新媳妇一天到晚的忙活,你们娘三就干等着吃吗。”
宝山姑姑委屈的说:“娘唉,您闺女可不跟您一样,就会磋磨儿媳妇,我拦着挡着,这不是你外甥媳妇有眼力劲吗,满眼里都是活,我根本就拦不住。”
守着自己嫂子,说自己的亲娘会磋磨儿媳妇,“老骡子”这么爽快的人,都被憋的难受,赶紧捂嘴偷笑。
宝山奶奶让闺女给气得,使劲拧了一下她的胳膊,恨声的骂道:“你会当婆婆,娘三个看着人家孩子一个人干活,就不脸红吗。”
宝山俩表姐赶紧替母亲讲情:“姥娘,俺俩也帮着嫂子干活了,俺娘给烧的热水。您有空了去俺家看看,现在俺家被嫂子收拾的,可干净了。家具擦得锃亮,地扫得干干净净,让俺嫂子把房间里的地面,都给砸平了,好像是麦场。”
宝山的姑姑又懒又馋,今年三孩子都没在家,丈夫一个人种五口人的地,回家再做家务,肯定顾不过来。
新媳妇大过年的不休息,从早到晚的打扫卫生,可想而知,家里被她造腾的,肯定不像个样子。
宝山表哥说:“她家乡连年干旱,冬天都很少下雪,人喝水都困难,洗脸水舍不得倒,留着喂羊。
她们那里的人,一辈子就洗两次澡,一次是结婚,一次是死后。夏天热的狠了,能用湿毛巾擦下身子,就是好的。平时见场雨,家里能盛水的家什都拿到院里,赶紧接水。
她来到咱们这里,看到水随便用,忍不住的想到处擦洗。”
宝山娘听外甥这么说,就吩咐赵芳:“三芳,你去代销点里给外甥媳妇买身秋衣秋裤,让她在咱家洗个澡,可怜的孩子,可真是受罪了。”
听宝山表哥说,姑娘的父母让每年照张照片寄回家。“老骡子”主动说:“一会磕完头,我去找悠悠姥姥,让悠悠过来给你们照几张彩照,给姑娘的娘家寄回去,好让人家父母放心。孩子出门千里遥远的,有张照片也能宽宽父母的心。”
宝山的奶奶护犊子,在村里的人缘特别的差。宝山的父母人老实,在家没有地位,管不了母亲和村里人胡搅乱缠,只能给人赔不是。
他们虽然没和别人吵闹过,可村里人也不待见他们。嫌弃他们活得窝囊,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自家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省出口粮养着外甥外甥女,还让自家的孩子伺候着。
所以,宝山家的人不敢让悠悠给照相片,他们自认没有这么大的脸。
“老骡子”和悠悠姥姥关系好,她开口请悠悠帮忙照相,保准没问题。其实“老骡子”也不是偏能(显摆),她看着少女般的姑娘,小小的年纪远离父母,从内心里想帮帮她。
宝山大姐二姐来到后,“老骡子”带着外甥媳妇给长辈拜年,就是让新媳妇磕头。姥娘、舅舅和妗子、俩表姐和姐夫,挨个都得磕头。
这头可不是白磕的,请头的人得掏钱。昨天他们就商量好了,姥娘给一百元,舅和妗子给五十,俩姐姐姐夫各给十元。
这在现在可算是最高的了,按照一般的标准,姥娘给十元,妗子给五元,嫂子和姐姐给二元钱。
宝山奶奶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她的钱也是宝山爹出的。也就是在韩屯,老人挣钱容易些。要是别的村庄,一百元钱得做多少双鞋垫。
新媳妇也大方,她问过丈夫后,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元钱的见面礼,宝山年龄小,也给了他一元钱。
第806章 没良心的
儿子和儿媳妇这么一来,把宝山姑姑给气的,儿媳妇给了一元钱,她作为长辈,咋着也得比儿媳妇的高,最少得二元钱,八个孩子得十六块钱,这可是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她转了下眼珠,就把自己娘拉到房间里。
“娘,我可是没带这么多的钱,这小败家子,手里刚有了俩钱,就不知道咋着花了,一下子给出去这么多,让我咋给啊。”
她娘还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从腰里摸出一沓零钱,没好气说:“我就知道你没这个心,昨天就给你准备下了,这是十六元零钱,你拿去分吧。
老太太又掏出十元钱给了闺女:“这十块钱你拿着,去代销点买四对好枕巾,你嫂子和侄女给你长脸,你也别太抠唆了。”
按照这里的规矩,新媳妇结婚,嫁妆里最不可少的就是手巾了,婚后给长辈磕头,每家送一对手巾。原来都是用粗布织的手巾,现在是花钱买的毛巾,一条便宜的毛巾二毛多,一对还不到五毛。
枕巾大多了,也比擦脸的毛巾厚实,便宜的一条七毛多,最好的一元钱。
宝山姑姑从母亲手里接过钱,出门就找儿子,她拉着儿子往外走。
出了院门才对儿子说:“你姥娘刚才给我说了,你们不能光收钱不出礼。你媳妇是外来的不知道,你该知道吧,新媳妇给长辈磕头,必须给准备手巾。
这手巾可是娘家给的陪送,她娘家没给准备,你得去代销点里买。你姥娘可吩咐了,你舅和妗子他们给的磕头钱多,你得买好枕巾。
还有你得把你媳妇手里的钱给我要过来,这可是你姥娘家给的钱,我留着以后给他们还礼。再说了,她万一拿着钱跑了,咱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宝山表哥一听就烦了,对母亲说:“您把心放肚里吧,别说这一百多块钱,您就是给她一千块钱,她也不会跑回去。
娘,您要是想要这些钱也行,您把她磕的头还回来。您儿媳妇外来的现在不知道规矩,以后时间长了就明白了,您老这辈子要是不想指望儿媳妇了,我就给把钱您要过来。”
宝山姑姑听儿子这么说,还真不敢造次了,她疑惑的问儿子:“你确定她以后能跟你真心实意的过日子,咱这里买来的媳妇�